她反复深呼吸几次，谨慎地敲下一行字：【这种事不用麻烦江总了，这里打车很方便的。不过有个问题，可以请教一下您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江屿打来了电话。
隔着听筒，依稀可以听见车流过往，风声簌簌。
“什么问题？”
“那天开会，你提到了一个什么bridge？我查了很多资料都没查到，请问具体是什么？”
他回想了一下：“k bridge？那只是我随口举的一个例子，并不重要。”
“但我想弄清楚。”她执着地问。
他沉默了一瞬，隐约发出一声轻笑。
“Kbridge是我们和Y国合作搭建一个新渠道，目前还在测试阶段，他的特点是……”清润的声线透过听筒传来，语气沉而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程嘉月认真听着，飞速在键盘上记录，伴随他的讲解，思路渐渐清晰，语气也转为兴奋：“明白了，K大大智库应该也有参考资料，我去找找，谢谢你！”
“不用。”
……
信恒大厦楼下，一辆宾利静静停在路边。江屿看着挂断的电话，抬起头，目光穿过夜色，看向依旧亮着灯的那层楼，一时恍然。
刚刚，两人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一起钻研习题的时光。
而她和以前一样，做事一旦认真起来，其他什么都忘了。以前是学习，现在是工作，永远积极而专注。
“江总，还要等吗？”前座的陈奇试探着问。
“不用了，她不需要。”江屿收回视线，指尖抚上腕上的手绳，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容。
幸好，自己还能帮到她，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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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信恒集团，总裁办公室。
许书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点开昨晚的一封邮件。
看着看着，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纪要思路清晰，重点突出，甚至一些她留有印象，但记不深刻的地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对于不允许录音录像的会议来说，是一份很好的参考材料。
看完整篇文档，许书仪拨通内线电话：“老刘，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刘询推门而入，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你这小徒弟，效率还不错。”她抬眸看他，语气里带上几分赞许。
刘询笑了笑，难掩惜才之心：“就是性子低调，不怎么爱说话，但做事没得说。”
许书仪目光移回邮件发件人：“叫什么来着？”
【程嘉月】
她微微一愣：“是这个程啊。”
刘询点点头：“对，嘉月是阿妍推荐过来，C市分部交流生。”
“还是C市人？”许书仪眸光一闪，似乎被什么触动。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许书仪迅速敛神，语气恢复了平静，“按这份纪要的内容，尽快调整好方案，本周内要做第二次接洽。”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刘询不再多问，共事多年，他知道适度保持边界感。
待刘询离开，许书仪拿起桌上的电话：“人力部，找一下程嘉月的个人资料，发我邮箱。”
“对，财务中心那个。”
放下电话，她低头拉开抽屉。透过玻璃表盒，一支款式经典的女士腕表静静躺在丝绒上，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些遥远的记忆浮现眼前。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程铭。前程似锦的程，刻骨铭心的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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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海心区万悦广场。这里定位是中高端消费人群，商场修得恢弘大气，宽阔明亮。
程嘉月按照信息，找到顶层的一家bristo。光线调到刚刚好的程度，靠窗的座位，远处的灯火成为点缀的背景。
方知意换了一身深色休闲装，方静莹坐在他旁边，一看见程嘉月，就兴奋地挥了挥手。
“不好意思，下班得有点晚。”程嘉月坐到他们对面。
“没事，我们也刚到不久。”方知意将手中的菜单递了上来，“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好。”程嘉月接过一翻，看了眼菜品，是她熟悉的家乡菜系，但价位有点离谱。
“感觉这一家，性价比不是那么高。”她斟酌着开口。
“哎呀，我哥请客，不用考虑性价比。”方静莹笑嘻嘻地用手肘撞了撞方知意。
他连忙附和：“不用客气，今天是为了答谢你对阿莹的照顾。”
“那……却之不恭了。”
她点了几样相对家常的菜。菜品端上来，份量小，摆盘精致，像艺术品。
三人一边吃，一边寒暄。方静莹兴致高涨，一个劲地说话。程嘉月小口小口吃着，动作斯文而安静，偶尔应上几句。
方知意时不时看向程嘉月，等他意识到自己盯的时间有点长，悄悄移开视线时，却被方静莹逮个正着。
她贼笑：“哥，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方知意脸颊一热，没看清面前是什么菜就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立刻神色一僵，脸颊泛起一层红。
“哎呀，这道菜有山椒，辣的辣的，你不能吃！”方静莹急急地强调。
程嘉月连忙叫服务员，倒了杯冰水给他。方知意喝了几口，表情稍稍平复了些。
“不能吃辣的话，下次可以选清淡一点的菜系。”程嘉月随口说了一句，“不然肠胃不适应。”
方知意的脸好像更红了，刚想开口回应，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方静莹眸光一闪，抓起自己的手包：“我吃好了，下楼去给你买份清热糖水吧，省得难受。”
“啊？这么快？”程嘉月还没反应过来，方静莹已经一溜烟跑了出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咳咳，大概她嫌这里有点闷，我们继续吃吧。”方知意把那股辣意压下去，声音有些沙哑。
原本的三人聚餐变成两人独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方知意没怎么动筷子，看程嘉月吃得差不多了，终于像下定决心似的开口：“嘉月，你父母会催婚吗？”说完，他立刻不自在地偏过头去。
程嘉月愣了一下，如实答道：“不会，他们不干涉。”
“那真是羡慕你。”方知意苦笑了一声，“不像我爸妈，等他们年后回来，我可能就完蛋了。”
“怎么会呢？方哥你还年轻啊。”程嘉月有些诧异。
“因为我之前随口扯了个谎……”他还没说完，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脸色微变，站了起来，“纪队，好巧，你怎么也来这里吃饭？”
“我给你推荐的餐厅我自己不能来吃？”一个桀骜的声音带着冷意。
程嘉月神色微僵，转头对上那双熟悉的眉眼，冷峻而锋利。
“你好，介意拼个桌吗？”纪闻舟眉梢微挑，目光停在她脸上。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吃完了。”程嘉月干笑一声，转向方知意，“要不我先去找阿莹，你们聊聊？”
方知意点点头：“也好，待会儿打电话，我去接你们。”
程嘉月起身离开，纪闻舟的目光却一直追着她的身影，眼中晦暗不明。
“纪队，怎么了？”方知意察觉到异样。
纪闻舟指节在桌面上叩了叩，不答反问，语气严肃：“她就是你给你妈说的女朋友？”
“额……”方知意有些心虚，“队长，这种事，没必要像审犯人一样吧。”
纪闻舟眸光沉了沉：“行，你走吧，我自己坐会儿就行。”语气比之前冷了几分。
“好的！”方知意如蒙大赦，匆匆结了账，加快步子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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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还没走远，并肩而行，看起来熟络又自然。纪闻舟端起水猛灌了一口，突然想明白什么。
他拿起手机，拍下一张照片。
然后，点开微信，找到江屿的头像，把照片发了过去。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被拉黑了。纪闻舟冷哼一声，翻出那个八百年没人说话的三人小群，确定江屿还在里面，立刻把照片甩了进去。
很快，慕瑾泽回了个：【？】
纪闻舟：【出来吃饭，好巧，遇到程嘉月和她男朋友了。】
慕瑾泽：【没看错吧？她怎么会有男朋友？】
纪闻舟：【是真的，两人感情可好了。】
见江屿还是没说话，他阴阳怪气地补上一句：【所以某些人，知难而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