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大人他不对劲_北柠金【完结】(129)

  这也算是奇耻大辱吧。毕竟,好好的一个兵部尚书,还没做够一年,便又被贬回岭南了。

  水波轻摇舟船,贾媔望着奔赴岭南的水路,心底满是唏嘘。

  卫元之奉旨再度远赴岭南,连日处境难堪至极。

  大朝宗法最重祖脉传承,为官者更是首重孝悌宗族。他此前私自背弃卫家本宗、改承温博渊一脉香火,等同于弃父弃祖、悖逆人伦,是世人最不齿的白眼狼行径。

  此事传出,卫允承震怒至极,当众将他痛骂不忠不孝、忘本叛宗。

  京畿朝野百姓皆鄙夷唾弃,皆认定他品行崩坏、无祖无宗,更有甚者,有人沿街冲他投掷臭鸡蛋,叫他连门都出不得。

  就连出京畿赶水路上船,他都是蹭武安侯府的马车。连日羞恼交加、愤郁难眠,不过几日,他下巴便生出密密麻麻一片杂乱胡茬。

  两人同住一间船舱,卫元之极少言语。贾媔面上不以为然,手上却主动取来刮刀,打满皂沫,上前抽走他看了半晌的书丢开,俯身替他刮胡子。

  卫元之浑然不动,任由她摆弄,半晌过后,脸上杂乱的胡茬总算刮得干干净净。

  念渊和珩哥儿嬉笑声从隔壁传来,期间还伴着韦岚清的“小心些,莫要磕了皮。”

  李居静被派去云南边关任守备,升了从三品,现在和曹恪是一样品级的将军。

  这次出行,韦岚清先和贾媔等人一路去肇庆住些时日,后面择日再返回云南。李居静除了有些不舍儿子之外,并未有过埋怨。毕竟有母老虎跟着他,他也不敢放肆带着人不是。

  贾媔盯着仍旧是冷脸的卫元之,也懒得软语宽慰。他向来锱铢必较、不肯吃亏,看似为今之事皆因她逼迫所致,才令他遭贬降职,实则不然。只要他心中不肯,哪怕自己狠下心毒死所有卫家人,他也不会有所妥协。

  如今他这番要死不活的模样倒像是玩起了两头吃,想着她能主动投怀送抱,毕竟他都是为了她,贾媔冷笑:美死他吧。

  卫元之简直讨厌死韦岚清了,不去找自家的夫君,成日里霸占的贾媔算怎么回事?

  他好不容易演了场苦肉计,奈何——娇娇人儿如今都没给他蹭一下,成日住在隔壁舱室,留他一人在空寂的船舱里,形单影只。

  从前讨厌李居静,现在讨厌韦岚清,两口子甩都甩不掉。

  作者有话说:

  作者赶在完结前终于加更,这篇是二合一,各位美人富婆们可以过瘾看。

  好久没在作话留言,再次彩虹屁表白:爱你们!

  作者想做个码字机器,奈何家里人住院,一直两头跑来着,没有兑现加更承诺,好在今天赶在发稿前,终于弄好了这一大篇。

  借助作话想问下美人富婆们,你们爱看年代文吗?

  下一本想试试年代文,想写一篇温和内敛点的男主,以及鬼精鬼精的女主。

  第95章

  兜兜转转间, 三年瞬即逝,又是一年春日好,肇庆城的百姓们各司其事, 烟火与春色缠在一起,好一派欣欣向荣之向。

  温家祠堂敞开两扇朱红大门, 檐下挂起春社彩旗。一个身材高大的美男子怀抱襁褓孩儿,随着温家族长长辈入祠, 向着诸多列祖列宗的排位报喜。

  奶娃娃好像被鞭炮震的耳朵不舒服,闭着眼睛,眉头蹙在一起, 和抱着他的英挺好看的爹爹蹙眉之态几乎一样。

  当爹的紧了紧怀里襁褓之中的孩儿, 刚好把娃娃耳朵遮严实, 小奶娃两条淡眉轮廓登时散了。

  祠堂内香烟袅袅, 众人簇拥着怀中抱奶娃的卫元之上前。掌谱老人铺开世代相传的族谱,端正记下温良承, 旁侧批注是温伯渊嫡孙, 自此姓名永留温氏谱牒。

  此儿名唤温良承, 是卫元之和贾媔商量过后定下的。良字期许心怀良善,承字愿他接续宗族一脉香火。

  按古礼规矩,念渊二字若与家中长辈名讳相撞, 便是大不敬, 有违宗族礼法。可贾媔内里是现代芯, 不懂这忌讳, 加之这名字早已叫顺了口,卫元之便未曾执意改名。好在孩子随母姓贾,倘若归入温氏一脉,族中长辈定然不会应允。

  卫元之虽记在了温博渊名下, 但于官场之上对外称谓总归些许不便,故而他只在温家内部是温姓。温家族人表示理解,毕竟总不能见一个人就说:莫要称我为卫大人,我已经改姓温了。

  后续必然又要牵扯家事,他脑子又没毛病,喜欢被人议论是非。从古至今,官做的多大,于嚼舌根这块,就是天子也挡不住。

  温家宗族也不傻,虽然转了一圈,这个后辈表亲又回来继续做了总督,也是他们族里出来的遥不可及的大人物。又知道他要记在温博渊名下,大家只有点头的份,没有拆台的份。

  是以,对外他依旧是卫元之,只是四时八节祭祀,要祭拜温家祠堂的先祖。

  贾媔此番生下小良承受了不少罪,卫元之吓死了。他早前也只在书上和友人闲谈中,得知女子生子堪比在阎罗殿走一圈。她上次诞念渊时,他就没在,如今亲历一回,更让他生出不敢再让贾媔有孕的想法。

  过后贾媔便翻了个白眼,说他:“你最好是记得今日说过的话。”

  卫元之自然牢记此事,他专程问询过老郎中,听对方讲:女子月事净后三五日,氤氲一动,便是受孕良机。

  他诧异,原来还有这取巧的讲究。自此他谨遵医嘱,每至氤氲之期便不近贾媔的身,独自宿在书房。只是此事乃是后话,暂且不表。

  前番诞下念渊,贾媔未曾好好将养,此番卫元之强势的很,让她在静息堂踏踏实实坐满两月整月子。

  两个月窝在静息堂,长日闭门不出,贾媔险些闷得发疯。

  今日卫元之要抱小良承前往温家宗祠入谱,她便吩咐麦麦青、松晚给她烧水沐浴。虽然月子中间也洗澡,但是都是煮了艾草水擦洗的,她总觉得没洗干净。

  待她踏出浴桶,麦青便及时给她裹了布巾。松晚正给她绞头发,贾媔问她:“可是见着陈掌柜了?”

  “见了,他还给您带了一堆好玩意儿。”说着,松晚便将妆台前的琉璃瓶子拿到贾媔眼前:“这是香露,陈掌柜说是海船上红毛西蕃人带来的,抹在头发上能香一两日。”

  贾媔这两年一直和陈成谟合作跑海运,虽说朝廷还未曾开海禁,但家里有个总督震慑着,这关系不用白不用。

  她又不是什么清高自傲的勋贵夫人们,成天依附男人和娘家族人过活,故而这三年没少赚银子。

  除了必要的税银缴纳,她还让卫元之牵线,陈成谟出面,在岭南多地建了多所善堂。

  不求回报,更不求名利地位,她只守着本心希望再不要出现卖儿鬻女的惨事。

  这事儿还是樊四姐儿同贾媔讲的,说她在迎仙寨时,有些缺德的盐商,专喜为幼女梳拢,小的自九、十岁便开始接客的。

  贾媔气的不行,当时就和卫元之商量,能否封了青楼楚馆和花船。

  卫元之虽身为总督,青楼与西江上的花船乃是当地沿袭已久的风月行当,他终究不便强行管束船上少女接客营生。

  好在贾媔张罗的善堂为苦命姑娘另辟生路,只要入堂后,勤恳不怠,学好包糖手艺每月便能支取月钱;堂中另有先生授课,教识字算数,裁衣、梳头、制糖、做皂各类手艺皆可修习傍身。

  是以这三年来,贾媔日日忙得脚不沾地。若非此番有孕,她大半时日都不在静息堂走动,忙碌程度反倒胜过身为总督的卫元之。

  松晚把香露给她擦在发间,不由感叹道:“夫人真是人比花还娇。”

  贾媔笑她:“竟是知道人比花娇了?谁同你说过这话?”

  松晚立刻闹了个大红脸,麦香捂嘴笑着给贾媔使了个眼色,贾媔秒懂。

  春天啊春天,身边丫头也有了择偶心思啦。至于这人是谁,贾媔都不用猜,除了陈成谟那铺子里未曾婚配的侄子,再没旁人了。

  她便收了话题,这事不急,还得考察考察。她令安根备轿,送自己去往白沙巷。

  韦岚清和姚阿婶正安排安根买回来的竹笼子,胖阿婶一脸生无可恋,见了贾媔来了,她才端着笑脸迎了上去,“夫人呐,您劝劝我们二夫人吧。老话说结为夫妻,便是相伴相守。怎可经年分隔两地,不成团圆呢?”

  贾媔抬了抬眉,无奈拉过胖阿婶的手:“您也知道她与李居静不和,就算回了云南,您能确保她过的开心?”

  不能,胖阿婶哑口无言。

  可她又叹了口气:“听说那个周岱又纳了一房妾……哎,不瞒您说,若是我们夫人撒手不管,万一我们二老爷弄出个庶子可如何是好哦?”

  以贾媔对李居静的了解,他断然不会办下这等糊涂事,若其子出自他自己的妾室,尚可理解。可这是周岱的侍妾,李居静纵使莽撞,也不会蠢到这地步。

  再说了,越是高门大户,对血脉传承越看重。李居静自己身份就是他心里的刺,这人该是有极强的嫡庶底线。虽然他在私生活上有些一言难尽,但是对韦岚清母子可谓是倾其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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