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洋的声音又尖又难听,此时矛头对向云临泱,让她觉得手里的饭都不香了。
“首先,我不是圣旨钦定,我是朱雀钦定。”云临泱咀嚼着,“其次,你算什么东西?难道我要和你同流合污吗?”
渡危在云临泱说话时,视线盯着对面一直不动声色的许时,他甚至还从小吉那拿了点花生米吃,好像确实与闹事的人不熟,只是被逼无奈。
余洋浑身狼狈,却跟有把刀抵在他身后追杀一样,必须把话说完。
他说:“你就不怕外面的人说你们、说你们行为狂悖!目无章法吗!?”
黎念冷笑一声:“身正不怕影子斜。”
“哕……”
她的话音落,身侧突然传来极大的一声干呕——许时旋即倒在她的脚边,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而酒楼上下几层的客人也皆瘫倒在地,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响起,满楼皆是恶心的回音。
菜里有毒。
余洋和其他没吃过菜的跟班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边往楼下跑边嚷着:“云临泱和黎念杀人灭口了!”
等他们跑到门口时,渡危抬手设了个屏障将他们拦住,简朔之动动指尖将他们的灵讯玉悉数召来,隔绝与外通讯。
但为时已晚,无数的民众已经涌到酒楼门口,对着楼里面的情景议论纷纷。
云临泱这回吃不下了,站起身来召出见暮,剑尖取了地上正抽搐着的许时的一滴血。
血呈褐黑色,明显中了剧毒。
作者有话说:
两位大小姐和她们很好用的师兄ovo
第93章 命契 你负责耍威
长灵宗宜苏阁的茶室中, 蓝祝转着手中的瓷器,淡声道:“师尊,你不回临泱。”
阮殊听到这句, 被滚烫茶水烫了下舌尖, 好一会才道:“你不是看不见么?你去学盲文了?”
蓝祝说:“你的灵讯玉,在响。但我, 没感到,灵力波动。”
阮殊放下茶具:“她的事等黎宗主给她讲,这隔了太远,一会拉着我问个不停,耽误她干正事。”
蓝祝:“所以, 羡云是魔?”
她问得太直白, 阮殊不置可否, 转移话题道:“你大师兄——渡危怎么样?”
蓝祝觉得她是默认但不想说具体情况, 便顺着她话题道:“修为散尽, 识庭脉不在, 现在六脉满阶。”
阮殊:“那应该马上要突破了。”
蓝祝不解:“为什么?是那把锈剑?”
阮殊笑了,半扇蝴蝶面具在脸上抖动, 她解释道:“小危暂时用不了鸷霄, 不明白和灵器融为一体到底是什么感觉。但那把他用过的剑被他做过改良,上面残留他曾经的灵力, 应该能给他的瓶颈期增益。换言之, 获得一些感悟。”
蓝祝不用灵器,听得一愣一愣,半晌,她想起来另一件事,问道:“师尊, 为什么,你也记得他?”
“因为你师尊很厉害。”阮殊毫不谦虚道,虽然蓝祝觉得她答非所问了。
蓝祝追问道:“是不外传的原因?”
“可以这么说——”阮殊知道瞒不过她,顿了顿道,“将来有一天,我会主动告诉你们的。”
蓝祝点点头,既然师尊说会告诉,那就一定会……对了,她刚才说大师兄说到哪来着?
“哦,他失忆了。”
“什么?”阮殊被她突然跳跃的话题拉回来。
蓝祝想了想,又拧眉道:“其实,也不太像失忆。”
她简单把渡危对云临泱的奇怪态度模糊描述了下。她印象里的渡危有点恶劣且嘴巴毒,对人的态度趋近冷酷,但在如今记忆全无的情况下,对临泱的态度却很是奇怪,和从前别无二致,甚至还更亲昵了是怎么回事?
阮殊不意外道:“只是失忆,眼睛没瞎,心也没盲,这很正常。”
蓝祝的话卡壳在嘴边,最后还是幽幽道:“师尊,你把我骂了。”
她现在确实瞎,从前也真的是心如止水但有点盲。
阮殊讪笑道:“我不是故意的。总之——他跟临泱好很正常。”
她从前也觉得自己养的徒弟去拱云家的白菜是不是不太好,但当云瑾和羡云察觉到那一点苗头时,态度还……还挺友善且接受良好的。
稍微一想,她也就接受了,好歹是她从小养大的徒弟,几斤几两人品好坏她还是清楚的,喜欢什么……那就拱吧!大不了她担着。
蓝祝想了想,把最后一点重要的抖出来:“临泱的痛感在他身上。”
阮殊手中的茶具往外溢出几滴茶水——是她手抖导致的,她的眼睛倏然瞪大,喃喃道:“怎么把命契结上了……”
蓝祝问:“什么是命契?”这两个字在她的认知范围外,闻所未闻。
阮殊沉默了会,解释道:“疼痛转移,是命契里的一种。有些是共感契,有些是主仆契,还有的是生死契。总而言之,命契主要是一方为了感知另一方的存在,通过某一种特别的方式,来对另一方的情况进行掌握。”
蓝祝疑惑:“但师兄好像,不知道啊……”
阮殊:“他不是什么都忘了吗?”
“噢。”蓝祝反应过来,继续问,“这种,是咒术?还是阵法?”
阮殊:“命契就是命契,不是咒术也不是阵法。”
蓝祝:“那我能学吗?”
阮殊叹气:“不能。”
“器修独有的?”
“不是。”
听见阮殊笃定的回答,蓝祝又不明白了。
瞧见她困惑的表情,阮殊道:“小泱不是在找剥离识庭脉的人了吗?等他恢复记忆,让他来告诉你吧。”
不止蓝祝,其实她也很好奇,渡危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以前从没怀疑过渡危,如今一想,才发觉到她捡的这个孩子,也许一点都不普通。
不是他的天赋,而是他身上的其它东西。
阮殊低头看着氤氲雾气的茶水,用茶盖撇去浮沫后,水面依旧咕噜噜冒着气泡。
咕噜噜——
几个纨绔子弟的肚子发出饥肠辘辘的叫声,刚从屏风处跳下来的渡危眼也不眨地用剑柄打折其中一人的腿,“怎么,吓饿了?”
被踹断腿的纨绔伏在地上,喉咙发出的声音很小,喃喃道:“这不没吃吗……”
渡危嘲谑地笑了声:“那还想打破我设下的屏障?”话音落,又用剑挑起他的两只手臂折断。
简朔之也从屏风后跃下栏杆,挨个打折这些人的手脚,以免他们往外跑。
外面的百姓除了在屏障未生成前听到了几声喊叫以及见到一群朝他们跑来的纨绔外,之后的一切全都不知道了。
简朔之徒手掰断其中两个的腿后,抽空揩掉自己护腕上的血,准备继续时——旁边的渡危将那把生锈的剑收起来,学他徒手将其他人的手脚折断。
又不是体修?有剑干嘛不用?
简朔之仍保持着一开始的态度,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忙活完后,渡危在心里默数了下,他折断了九个人的手脚,而简朔之只折了八个人的,他比他要多一个。
他抬头朝二楼的云临泱看去,想从她的眼里看到点情绪,却发现她依旧是蹲在那个中毒的弟子面前,徒留给他一个背影。
渡危又把地上余洋的关节接好,然后再折了一遍。
随着骨骼拼接折断的咯吱声一同响起的,还有余洋的哭声。
云临泱瞥楼下一眼,尝津脉发动,给地上趴着的人都上了禁言术。
她在许时身上扒拉来扒拉去,最后只找到了那个带着药香的香囊。
拆开绳结,像细碎茶叶一样的草药露出来,云临泱倒了一点在掌心上,递给黎念看:“这什么毒?”
她对非寻常的药和毒都不熟悉,而黎念跟着宁千机的时间长,对世界上的药和毒多多少少有所耳闻。
黎念捻起一点碎末,放进嘴里尝了尝,边嚼边道:“碎心草。”
她尝完后把毒吐出来,说:“及时吃药不致死,许时的血表明他并不是中了这种毒。”
云临泱点点头,又问:“解药有吗?”
“有。”黎念唤来酒楼的掌柜,让她带着钥匙走酒楼后门,去禾曦宗库房取药,给误食了碎心草的客人用。
她吩咐完,又觑了眼楼下趴着的人,问:“这些人怎么说?”
云临泱反问:“你觉得他们要干什么?”
黎念:“顶着一头包跑出去,说我们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他们被打这事,故意给所有人下毒?”
云临泱掂了掂手里的香囊:“破绽百出,没什么用——我觉得问题是这个人,你觉得他是自愿服毒的还是被迫的?”她踢了踢脚下人的肩膀。
黎念蹙眉:“不知道,你把他弄醒问问看?”
云临泱用灵力把他从昏迷中震醒过来,问:“香囊谁给你的?”
许时在地上不断抽搐着:“余……余……”
云临泱:“你中的毒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