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昊纠结半天, 硬着头皮道：“我会离开南明。但是赌场的事请大人放心, 我会想办法留住这份产业的。”
女子冷笑一声：“废物！这些年的领主真是白当了。”
“那那那……我想办法把云临泱再赶出南明？”
“你哪来的胆子敢这么对她？！”如有千钧重的灵压落下来, 震得左昊猛地呕出一口心头血来。
他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再也受不了女人这种阴晴不定的性格, 大喊道：“我帮你做事, 你却连云临泱还活着的消息都不告诉我？！以及，一开始跟我交易的不是丑时魔吗？你和他有恩怨, 中途插一脚进来让我听你的话, 我不也听了吗？！你和他的事情处理好了吗？就有闲心来管我？！还有，说了这么久要把禾曦宗宗主的位置也帮我夺过来，但你们也没做什么实事啊？！”
坐在榕树上的云临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冷声道：“就你这白痴，对我这么大不敬, 还想当宗主呢。”
她的灵压倾力覆盖而下，藏身在林中的几人迅速出手配合，将左昊一行人给打晕过去。
云临泱拨开枝条跳下来时，恰好听见黎念问道：“你那便宜姑姑和丑时魔有什么恩怨？”
云临泱摊手表示不知道，顺便咳了几声调整自己的声线。
看来她这姑姑对左昊真的很凶残，不然也不会她随便说几句话就把他吓得不轻。
黎念低头看了眼毫无防备以致昏死过去的左昊，坏心问道：“要不就在这把他埋了吧？”
叶崎撸起袖子：“来来来，我这有铲子！”
简朔之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开：“不行，他还有很多事没供出来。”
而渡危已经按照她们事先说好的那样，把地上几人的衣服扒下来，顺手还摸了几块证明身份的腰牌。
他手快地扔了件外衫和一块腰牌给云临泱，问道：“我们俩去？”
云临泱点头说可以，脱口让黎念三人在这里守着的同时，又想到万一这几人醒了要怎么办？
“这简单。”渡危从灵戒里掏出来个精致的小炉鼎，“这是迷识香，可以清除掉他们这段时间的记忆。但你们三个要注意别闻到它。”
云临泱接过来上下左右仔细瞧了瞧，材质上乘，不是外面商铺能够买到的法宝。
“你做的？”云临泱问，“你哪来的材料？”
“嗯。”他回答了上一个问题，顿了顿又道，“陈决那里顺的。”
云临泱：“他把你当徒儿，你就每天搁那偷他东西？”
渡危无所谓道：“都能让我自由出入了，我随便拿点怎么了？”
云临泱转着炉鼎，想想好像有点道理。
“什么陈决什么徒儿啊？他拿阮宗主的东西，能算偷吗？”黎念问道。
云临泱撩起眼皮看她，“我不是说过了吗？陈决是那时他……等下，你有这么健忘吗？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叶崎也道：“欸，就是渡危师兄之前潜入紫极宗当卧底的事啊，那时他认了陈决宗主当师尊。师姐，你怎么不记得了？”
什么卧底？
云临泱和渡危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渡危当卧底？这怎么可能？”简朔之否决道，“他这张脸五大宗门人人认得，陈宗主再老糊涂也不会记不住，怎么可能会允许渡危在紫极宗卧底呢？叶崎，别乱说。”
云临泱意识到什么，震惊问道：“你们……认识他了？”
这段对话过于诡异，她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黎念看了渡危一眼，点头道：“你的器修大师兄啊，谁不认识？小时候他不是还误闯了我们家秘境，然后把你拐到长灵宗去了嘛。我对这事还记忆犹新呢。”
简朔之也点头附和着，而叶崎则拉着黎念问这段往事是怎么回事。
因为叶崎之前从来都没见过渡危，他第一次见渡危，就是在北辰。
云临泱错愕地转过去看渡危的脸，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而渡危则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掌心，让她镇定。
他神情冷淡地看着在交谈的三人，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中某些轻微的变化。
好像有什么力量……在瓦解重塑。
云临泱被他握着手，冷静了些，继续问道：“你们想起来我师兄了？”
简朔之：“想起来什么？”
渡危插嘴道：“我，把她带去长灵宗拜师的事。”
“有这出？”黎念眼睛瞪圆，说，“在我印象里，临泱你是自己跑去长灵宗的。”
云临泱忽觉不对，羽睫快速颤动，问她们：“你们又忘记了？”
黎念觉得奇怪，抬手边调整自己的铃铛边反问回去：“什么叫忘记了？我们不是本来就不记得关于你师兄的事吗？你不是还没找到解决方法来着？”
云临泱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如果不是对黎念几人过于熟悉，她现在都要怀疑面前这三人是别人假冒的。
而她们若不是别人假冒的，这一下回想起，一下又遗忘的模样，就更让人觉得后脊发寒。
“你们……”云临泱又想继续问的时候，渡危扯了扯她的衣袖，打断她继续往下说。
而黎念拿过她手里的迷识香，认真地对她说：“别废话了，你们不还要去赌场里吗？”
“嗯，我们现在就走了。”渡危替云临泱答应道，话音落，拉着她就开始往主城内赶。
两人在林间瞬影的动作极快，行至半路，云临泱还是忍不住道：“她们的记忆出现混乱了，那别人会不会也……”
“别人应该也会，而且这两种对我的印象还是不重叠的。”渡危道。
如果记起他是长灵宗大师兄，就会忽略掉他逃亡许久流落到紫极宗的那段经历；如果能知道他这段经历，又会忘记他是长灵宗弟子。
简直就像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纵所有人的记忆。
但这个行为实在过于混乱，让渡危倾向于另外一种可能。
“你之前不是猜测，让我处于这种情况，也许是有人在保护我。”他说，“那现在，可能就是那个人的能力到了极限，无法再继续篡改别人的记忆。”
云临泱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除了猜测，她现在对此也束手无策，只好关切问道：“你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劲没？”
渡危老实回答道：“血液流速变快了。”
“会感到难受吗？”
“不会，影响不大。”
“你不能骗我。”
“骗你这个做什么？”渡危哭笑不得，开始思考自己在她那的信誉，“真没事，放心吧。”
反复看了他好几眼，见他神色和平常确实无异，云临泱才没有再继续追问。
两人继续赶路的时候，渡危不知道又从灵戒中倒腾出来什么东西，走几步路就低头一下，掏出小刀往上面雕刻东西。
等到赌场门口时，云临泱才得空凑过去看他手上刻好的东西，见是几颗价值不菲的宝珠，估摸着又是他从陈决库房里偷的。
几颗宝珠上面都被他刻了字，云临泱定睛一看，发现是丑寅卯那些时辰的字样。
“仿一下十二魔的眼珠，也许危急情况可以装装样子。”渡危掌根撑着她凑得过近的脑袋，问，“你要不要挑一个？”
没等她回答，渡危又道：“算了，你这脸她们都认得。而且做工赶，戴眼睛里会不舒服。”
他从灵戒里翻翻拣拣，找出一个面具来递给她。
是那种能够隐藏气息的面具。
反正赌场这种地方，戴面具的人只多不少。不止赌客，在赌场管事的人亦然。戴着面具把身份隐藏起来，能够防止在赌场外被某些过激赌徒寻仇，对自身是一种合理的保护。
赌场守卫看了她们手中的腰牌一眼，就二话不说地把她们放进去了。
这些守卫本来也只干防井宿院和星宿院的事，其余的人要是全都盘查起来，那这赌场也就别开了。
所以，云临泱和渡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赌场，背手装成管事的样子，一层一层地往下巡逻。
地下赌场一层的华灯之下，云临泱多看了几眼渡危脸上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具，片刻后得出结论道：“这不是陈宗主给你的法宝吗？你到底拿了他多少东西啊？”
渡危好笑道：“谁说是他给我的了？这是我自己做的好不好？”
那不也是陈决的材料！
结合渡危刚用来仿十二魔眼睛的宝珠，她没忍住吐槽道：“我看陈决最想打的应该不是卧底一年的陆风逸，而是你这个搬空他库房的小偷。”
“嗳，紫极宗都塌掉了。这些东西与其被掩埋在瓦砾之下，倒不如给我用用，想想还划算些。”渡危笑眯眯地低头看她，心思一转，恶作剧般道，“你说我是小偷，那你现在还在用小偷给你的东西呢。你爱用不用，我现在就给你摘掉。”
他话音未落，就要伸手去揭她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