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了诡谲剑锋和火红夜空,陆风逸震惊得托着霍怀溪的双手都在颤抖,不住地低声喃喃道:“我靠……原来她真的是云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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玑正司前,云临泱见蓝祈再一次唤出她的假玄武,不禁讥笑了一声。
蓝祝最擅幻阵,而蓝祈剖走了蓝祝的灵脉,理所当然地也会偏爱幻阵。
巨大的玄武在朝蓝祈俯首后,玄龟和灵蛇的头朝向一旁水镜,凝结寒雾的唇吻吐纳霜息,眼睛古井无波,像是在朝水镜那边的人示威。
云临泱看向蓝祈,她的表情神气,没有丝毫怕被戳穿的窘迫。
她在演给北辰的子民看,她是北辰领主,她有玄武。
蓝祈虽然在玑正司待上了一整天,身上的衣裙却仍是洁白素净,不染纤尘,微微扬首时,那股属于北辰领主的高傲劲依然存在,眉宇间尽是意气轩昂。
云临泱见她这副神气模样,缓缓道:“你应该知道,五方神兽实力相当,祂们之间,谁也无法杀死谁。”
蓝祈回道:“自然。”
云临泱:“那么,如果我的神兽能够杀死你的玄武,你又当如何呢?”
蓝祈冷笑,觉得她在说大话:“难道你敢吗?”
云临泱嘴角牵起,眼瞳中虹光闪动,“为何不敢?”
蓝祈本欲继续质问,却在见到她瞳中亮起的光芒时,滞住凝在嘴边的话语。
云临泱划破指尖血,血珠翩跹至她的左眼中,火红的朱雀图腾在她瞳中刻现,代表召唤四象兽的古老咒语已成。
她的契约烙印,在眼中。
但朱雀却并没有在下一瞬到达她的身旁,她只是有些讥讽地看了一眼蓝祈,像是专门为了给面前人留一个缓冲的时间似的,还专门侧首将眼瞳烙印对准水镜的方向。
朱雀虽然未至,但蓝祈知道云临泱并不是在弄虚作假。
因为她已经听到了,来自南边的穿霄清唳。
如赤玉相击,响遏行云。
时隔三年,南明朱雀的再次啼叫,引起了整片大陆的注意。
远在南边的禾曦宗内,黎念正端着汤药准备敲她父亲的房门,却在手还未抬起的时候,房门突然从内被人推开,黎承轩一句话也没有解释,疾步便往月眠峰的方向而去。
黎念刚想喊他,就看到了自云端冲下月眠峰的朱雀鸟,遮天蔽日的翅羽流火纷飞,映得夜色化成暮色。见此,她当即卸下手中的汤碗,和她父亲一起去追那片灿若朝霞的尾翼。
赶到月眠峰时,黎承轩恰好见到朱雀衔走云瑾墓前的见暮,一路向北飞去,只给他留下火红的背影。同时,自云家覆灭后,月眠峰上久久未停的暴雪,也终是停下。
黎承轩的心情激动得无法平复,怔怔站在原地,望了很久的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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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京元首会上的诸位正准备散会,门外人得令将殿门大开,金碧辉煌的殿门高耸,足以将月光悉数揽入,一路照到殿内最里的座位。
左昊见众人真的要起身离去,愤愤然道:“云临泱都死了,什么叫把领主的位置还给她?我要怎么还,难道还能还给一个死人吗?”
将熹没有答话,只是在殿门大开时,望向漆黑的夜幕。
不多时,圆月之下,身着烈焰羽衣的朱雀鸟掠过,清啼声响起,衔着重剑见暮的剑身,轻蔑地看了底下人一眼。
殿门够高够大,来自五方的统领者,都见到了这只高傲的四象兽。
将熹难得展露一点笑容:“她回来了,左长老。”
除了少数几人,在场的大多数人皆是一脸震惊,久久未回过神来。
所有人都知道,朱雀只认了一人为主,除非那人魂飞魄散,否则不再易主。
左昊当初便是在云临泱身死后,想与朱雀结契,却被朱雀振翅狠狠拍飞,所以才成为了目前唯一一个没与神兽结契的领主。
朱雀也自那以后隐于云端之上,再没有现世。
一片沉默中,终是齐眉率先调整好自己的错愕表情,开口道:“她还真不愧是阮殊的徒儿,一如既往的高调。”
霍晴好半晌也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朱雀,去的是不是北辰的方向?”
她不由得想起那个名叫阮泱的双脉盈满弟子来,在阮泱和云临泱两个名字的反复呢喃中,泄气地把眼睛闭上了。
陈决闻言也醒神过来,想从跟自己库房连接的灵戒中摸出水镜来看看,却无论怎么掏,都找不到水镜的痕迹。
卧槽,他的水镜哪去了!
陈决的其中一面水镜,此时正在北辰主城最热闹的大街上映着朱雀的火红身躯。
渡危用着陈决送的剑,反手将其送进面前影卫的胸膛。由于察觉到陈决对水镜的强烈召唤,他单手拽着影卫的兜帽到水镜后,几下捣鼓,强行解除陈决和水镜的联结。
他将水镜不断放大,确保主城中每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能看到其上的内容,并告诉剑下人和其余奄奄一息的同伴:“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们的主子是怎么输的。”
剑下的领主府影卫惊恐地将目光投向水镜,只见水镜中,他的主人也在错愕朱雀鸟的出现。
而在蓝祈惊愕的下一秒,朱雀鸟便不由分说地,用尖喙疾速咬断玄龟和灵蛇的脖子,然后得意洋洋地单足栖息在祂的契约者身边,低头讨赏。
朱雀带来的见暮剑也稳当地落在云临泱的手中,她此时正紧握重剑剑柄,神色倨傲地看着眼前人。
炽热的温度逼迫得蓝祈向后几步,险些一个趔趄。
她一直都觉得,云临泱肯定不敢暴露自己身份。
但此时见暮出山,朱雀落凡,无异于在明晃晃地向所有人表明:
她云临泱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拜!见!临!泱!大!王!
第80章 玄武 朝朝暮暮
朱雀飞过帝京长灵宗上空时, 低头朝结界中的宜苏阁投去一眼。
如果阮殊没猜错的话,云临泱应该和朱雀短暂地共用了视觉。
她望着朱雀经过后又归于沉寂的夜空,眉目舒展, 相比于长灵宗其她人的错愕, 她要显得淡定得多。
见其余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阮殊挨个在她们面前打了个响指, 步入中枢殿内,补全传送阵的最后一道阵线。
从这里开始,可以通往大陆上的所有地方。
“传送阵好了,去接你师姐们回家吧。”阮殊朝眼神还处于迷惘状态的林子策道,随即想到什么似的, 又从灵戒中拿出一把生锈的黑剑递给他, “给你云师姐, 她知道该给谁。”
林子策接过黑剑时, 守护长灵宗的阵法开口处传来震天轰鸣, 显然是有不速之客在试图毁坏结界。
殿前众人霎时戒备起来, 神色凝重。
阮殊召来自己的剑,笑着道:“我也该去迎接长灵的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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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临泱看着面前惊诧的蓝祈, 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她的身法比之从前更快, 见暮架到蓝祈的肩胛骨上时,她还在结印。
云临泱睥睨着她, 直截了当道:“你没有任何赢过我的可能。”
“这不是你的灵脉, 你无法真正掌控它。”
蓝祈的结印完成,繁复的阵线在云临泱面前徐徐升起,皆被她轻易斩断:“你的杀阵空有锐气,阵眼和阵基却没有灵力填充,就像轻飘飘的棉花一样。”
见暮上沾染的血珠在洁白的阵线上炸开, 蓝祈精心构筑的幻阵顷刻化为齑粉,她学来的所有法诀和咒印在幻阵的阵型崩塌后,也全被云临泱用足尖碾去。
“你的幻阵更是无法跟我师姐比,连让我进入幻觉都做不到。”
“蓝祈,你的一招一式皆是破绽。”云临泱眼中的朱雀烙印淬着鎏金火焰,展露的傲气让她和往日的骄矜重叠,“就算你和蓝祝同时拥有灵脉,你也注定无法赢过她。”
蓝祈的面色沉了几分,本该含笑的梨涡满是空洞的冷意:“你的话说得太满了。这种事在没有发生之前,谁能说得准?倒不如你将灵脉给她,让我一试究竟!”
她的话音落,周身的灵力翻涌,脚下大地忽然开始震颤,浓郁的魔息自八方而来,在她身侧萦绕。
云临泱见状,低头看了眼自己左腕上链接祈福大阵的血印,见其颜色逐渐浅淡,明白蓝祈在和自己争夺大阵的控制权。
魔息从地脉溢出,但并不为蓝祈所用。她掌控的,只是五角之一的祈福大阵。
“这是我师姐的手笔。”云临泱笃定道。
蓝祈不屑道:“是又如何?”
剑鸣铮铮,云临泱没有和她过多言语,触骸脉大开,提剑去斩蓝祈手背上的烙印。她的精神力也同样强韧,一边运剑,一边还能用识庭脉和蓝祈抢夺大阵的操控权。
滔天血光中,一时难分胜负。
蓝祈此时还不知道元首会那边的事,边对招边说:“再拖上一会,别的领地可就来人了,到时你怕是自身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