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父闻言赞同道:“你想的周到,就按你说的来办吧。”
闻和宁听了闻焉的话也是脑瓜子转的快,闻父话落,立马道:
“除了铺子,给可以养些货郎。货郎走街串巷,从宛都走到虞城也不稀奇。”
闻家人都是聪明人,闻焉最喜欢这点,她特意点出闻和宁道:
“你明日和我一道去选铺子。”
闻和宁眼睛一亮,生怕闻焉反悔,忙道:
“是三姐姐。”
第114章
闻家人中除了闻如清, 其他人没有沾手过生意上的事。
而闻如清在行商之路上又向来无往不利,那些挣下的银子跟捡来的一样,这件事看起来似乎很简单。
可直到闻焉跟闻和宁出去跑了几天,才知其中的不易。
光说这租铺子, 仅是找间临街的空房子就行了。
只要他们有钱, 什么样的铺子找不来。
听起来太简单不过了。
事实上真正上手去做了, 才明白弯弯道道多着呢。
宛都繁华,凡好地段的铺子都被租售一空,根本没有后来人插手的余地。
像闻焉他们本不是为了挣钱, 地段倒也不重要。
于是他们将目光放在了街头巷尾的那些边角清净之地。
这些铺子位置冷僻,按理说有人来租, 房主应当很好说话才是。
然而事情完全相反。
闻焉他们几次外出,经历了房主坐地起价, 中途反悔, 又或是租一间却打包要带上其他几间地段更差的铺子。
更有甚者, 跟长舌妇一样, 一直追问他们的来历,是否婚配,家中几口人, 租铺子上要做生呢生意。
刨根问底, 令人烦不甚烦。
这样的事多了,原以为两三日就能办妥的事,两人硬生生在外面跑了十来天才最终敲定。
便是闻焉都觉得有些累了。
铺子租下来的第二天, 颍州派来的人就到了。
来人个个都是熟面孔。
魏蓉娘,初八及之前治疗瘟疫的其中一名大夫并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子。
他们在新租好的铺子内见面,此时双方都认为对方有了变化。
闻家人黑了瘦了,脸上轮廓更为锋锐。
魏蓉娘初八等人却是大变样了。
他们穿着素雅干净的衣裳, 消瘦的两颊丰盈了起来,愁苦暗淡的双眼明亮粲然,眉目间多了几分意气风发,整个人看起来鲜亮有神。
看得出来去了渝阳后,他们都过得很好。
两相对比,所有人中唯有闻焉还是原来的模样。
但也有些小的变化,她似乎更好看了,周身的那股气韵也更缥缈如仙。
初八觉得,她有些像庙里的那些神像。
初八自来了以后目光一直在闻焉身上,就没移开过。
闻焉本就敏锐,如何察觉不到,她转头看他:
“书念的怎么样了?”
当初从溪县离开时,初九去了京城,初八去了渝阳。
这两人临走前,她都交代过他们要好好读书识字。
初九那边暂且不知有没有好好听话,初八眼下就在跟前,她当然要过问过问了。
被她一问初八立刻紧张了起来,他不自觉挺直了腰背,认认真真道:
“大公子给我找了个先生,我每日都在进学。”
说完怕闻焉误会,他又马上补充道,
“临走前先生布置了功课,还有吴大夫在,他会教我,不会耽搁学业的,姑娘放心。”
吴大夫就是这次一道宛都的那位大夫,他一听初八的话,也是给他作证道:
“姑娘放心,来之前大公子都交代好了,您放心。”
魏蓉娘也道:
“大公子他们脱不开身,初八机灵,身手也好,有他在,大家心里都踏实。”
其余两个小子也点头。
虽没深说,却不难看出,这一路上该是遇到了什么事,他们才会初八这般信赖。
闻焉听几人都为他说话,也不为难他,多言什么了。
见此情形,初八不免松了一口气,知道闻焉这是同意他留下了。
他天性就安生不下来,这些日子在渝阳天天读书,大公子不让他做事,把他憋的有些狠了。
在得知宛都这边需要人手以后,便竭力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幸好没有被姑娘给赶回去。
初八的事说妥了以后,他们话头又转到了正事上。
此次之所以会让吴大夫来,也是因他们打算用铺子开一间医馆。
闻如清人在西江城,回不来,一应事宜她全部跟魏蓉娘交代清楚了。
宛都的这间铺子暂时由魏蓉娘和吴大夫负责。
有了人接手剩下的事,闻焉便也能丢开手,松快几日了。
但闻和宁极力想跟着魏蓉娘他们再做些事。
毕竟培养货郎这个主意是他出的。
有始有终,他像将这件事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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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闻焉一觉睡到晌午才起身,用了饭,她又回了房,把前些日子在街上买的话本摸出来,看了起来。
这一整日她都没客栈,好好休整了一日,第二天才养足了精神出门。
闻和宁不在,闻父和浮生出门串街打听消息去了,陆氏在房里缝补衣服,做新鞋。
百无聊赖的闻长宁跟上了闻焉,再次做了她的跟屁虫。
闻长宁是个爱美的小姑娘。
自从有了闻如清送来的假发后,每日变着法的编辫子梳发髻,出门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各个摊贩哪儿逛发钗,买胭脂水粉。
按她以前用惯了好东西的娇柔性子是看不上外面小摊子卖的东西。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苦头吃得多了,她那等挑三拣四的性子硬是给扭了过来,
眼下真是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喜欢。
瞧眉梢眼尾都是笑的模样,闻焉也来了兴致,挑选了几支发簪。
买完了女儿家的东西,太阳越发烈了,晒得人浑身发烫。
闻长宁想起上次在那酒楼吃过的酥山,冰酥酪还有冰丸子,还没吃都感觉到了那股舒爽的凉意。
舔了舔发干的唇,闻长宁跟闻焉提议去茶楼歇脚,然后小心问到:
“三姐姐,行吗?”
闻焉喜好吃,茶楼内的那些差点冰品正好合她的口味。
当下应了。
二人也不耽搁,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去了茶楼。
但没想到,刚一进茶楼,她们就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闻长宁呀了一声:
“是那位傅公子。”
傅诤面前的桌上除了摆上的茶点以外,还有一方砚。
砚台边靠着一块墨了一半的墨条和一张铺开的宣纸。
他一手拿书,一手拿笔。
他眼睛盯着书页,微微蹙眉,似是被什么难住了,迟迟下不了笔。
这样的阵仗,他是整个茶楼内唯一一个,着实引人注目。
傅诤的对面还坐了一个人。
那人生得英武,穿着利落,跟傅诤完全不同,不是像士子,似是学武之人。
闻长宁没见过他,遂多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也是个敏锐的,眼睛倏地看了过来。
待看到进门的闻焉和闻长宁二人后,也没忍住多看了眼。
这两女子,倒是奇怪。
他正这般想着,不防对面的傅诤忽然喜出望外地喊到:
“陆姑娘!”
崔绍远就没见傅诤动作这么快过。
刚刚还愁眉苦脸做课业的人,转眼间已经奔到了进门的那两女子跟前了。
他不禁愕然,随后也慢吞吞起身走到傅诤身旁站定,目光探究地在眼前这两女子身上来回看。
“陆姑娘,你来了。”
闻焉见他面露惊喜,轻轻抬眉:“傅诤?”
傅诤对于闻焉还记得他,表现得很是高兴:
“陆姑娘还记得我。”
这时在一旁看了会儿的崔绍远出声道:
“澹容,这位姑娘是?”
傅诤仿佛才想起他来,忙对闻焉说:
“陆姑娘这是我的好友,姓崔名绍远。”
说完又对崔绍远,
“绍远这位是陆姑娘和她的妹妹。”
崔绍远冲闻焉露出客气地笑来:
“陆姑娘。”
闻焉:“崔公子。”
闻长宁也跟着唤了一声。
比起傅诤的拘谨,崔绍远就自然许多。
双方互相见完礼后,崔绍远道:
“既然陆姑娘同澹容相识,不如一道过去坐坐?”
闻焉看了眼不远处那张摆满东西的桌子,拒绝了:
“不用了,二位好友相聚,我们就不扰二位兴致了。”
“陆姑娘,我……”
傅诤欲要说什么挽留她,可我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见他突然就变得笨嘴拙舌起来,崔绍远一时好笑,随即到底看不得好友希望落空,悠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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