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和二姐姐进京的时间比我预想要早了些。”
原本计划的是兄妹二人，一人进京一人留守襄城，时机一到便率军直奔京城。
没想到他们会同时入京，且时间上早上这么多。
抿了口茶，润了润唇后，闻如许道：
“本也没有这么快，只是三天前，薛家那边不知出了什么事，押送军器的车队开始疾行日夜兼程，我们怕京城这边出事赶不及，就留下人继续跟在他们身后，我们先一步进京。”
三天前？
闻家几人对视一眼，反应了过来。
闻如清心细如尘见状意识到果然有问题：
“出什么事了？”
闻焉轻描淡写道：“我废了薛亭安。”
闻如许知道薛亭安是谁，她了然道
“难怪。”
闻如清清楚闻焉的性子，无缘无故，此时也不是动手地最佳时机，她不可能提前动手激怒薛国公。
她盯着闻焉，轻生问：
“他惹你了？”
闻焉哼笑一声：“他放狗咬我。”
闻如清和闻如许齐齐一愣：
“放狗，咬你？”
“不是狗。”
闻和宁对自家三姐姐的这个说法感到无奈，随后三言两语把樵山猎场发生的事给说了一遍。
说道最后还是没忍住添了一句
“要我说就不该放薛亭安活着回去。”
薛亭安自己上赶着找死，三姐姐居然还饶他一命。
闻和宁头次觉得三姐姐心善了。
“你想逼薛国公提前动手？”
闻如许看明白了闻焉的用意，蹙眉问到。
闻焉没有否认，她翘了翘唇：
“是他在挑衅我，我只是在，成全他。”
薛国公像一只跳蚤一样令人厌烦，她一向不是个好性子。
所以薛国公和他附庸们是时候去死了。
一想到要不了几日，她终于能摁死薛国公这只跳蚤了，闻焉搁在桌上的手指不禁抖了下。
“大哥和二姐姐来得很及时。”
闻如清与大哥对视一眼，默了默道：
“我马上传令兵马急行军，让他们尽快到京城。”
第170章
自打准备将京城的天掀翻以后, 许多之前瞒下来的消息，闻焉准备都放出来。
恰好，薛国公也有此意。
于是两天后，永禧帝就接到了各地的加急奏报。
大晋二十五个州, 除边陲以外, 其中近半数生乱。
其中多数以盗匪猖獗, 官逼民反，藩王拥兵自重生乱。
零星也有邪教盛行，蛊惑民众。
永禧帝面色潮红, 双眼爬满血丝。
短短几日被病痛折磨地越发消瘦的身子，在盛怒之下抑制不住地发颤。
“尔等天天拜朕万岁, 大晋江山永固，这些, 这些, 就是尔等口中的太平盛世？”
“真是好啊, 好啊, 朕在这龙椅上坐着，被尔等像傻子一样糊弄。”
“是不是等哪日叛军都打到皇城底下了，朕才知道……咳咳咳……”
永禧帝把厚厚一沓的奏折劈头盖脸地砸在站在最前面的重臣身上。
由于太激动, 牵扯到尚未病愈的肺腑, 一股痒意爬上喉咙，永禧帝剩下的话全化成了咳嗽声。
他捂住胸口，越咳越厉害, 憋得心口又闷又痛，脸上更是涨得通红。
大太监程泰赶紧替永禧帝顺气，一边命人端来药茶。
而龙椅之下，入朝的几位皇子和满朝文武早已跪了一地, 高呼皇帝息怒。
好半天，永禧帝终于是缓过了气，他接过药茶一口喝到底，总算是好受些了。
但整个人却似乎骤然间又苍老了些，面上是掩不住的病容。
下面跪着的官员有人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眼，见永禧帝的模样忍不住心惊。
其实永禧帝自己也有所觉，自打上回染上风寒后，这么久，他的病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与常人无异，坏的时候，他甚至感觉体内仿佛被人戳了个窟窿，精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个窟窿流失。
对此御医也是束手无策，这不免让永禧帝感到恐慌。
但在外人面前他又很好的掩藏了起来。
一番折腾，永禧帝气力去了七七八八，他慢慢舒出一口长气。
他目光扫过下面跪了一地的朝臣和他那几个好儿子，声音嘶哑道：
“朕记得当初颍州的事是你杨玉成处理，你说说，颍州因何会乱成这样？”
猝不及防被点名，杨玉成心上一紧，各种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张口欲言，永禧帝却又说：
“颍州巡抚，左右布政使是何人？”
杨玉成：“回皇上，颍州巡抚是杜青霜，左右布政使是徐鹤和李觉。”
永禧帝似是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这三人是谁。
他问：“颍州叫他们三人治理成这样，你们吏部考功司能查到远在千里之外的西江城闻佑之身上，怎么颍州的一个都查不出来？”
“臣罪……”
永禧帝挥挥手：
“去外面跪着，想清楚再来给朕回话。”
杨玉成颤了颤，磕了个头：“臣，遵旨。”
颍州说罢，永禧帝神色更为阴沉：
“绥州盗匪，朕记得去年兵部上奏，已经剿清，王霍你告诉朕，现在这些盗匪是哪儿来的？”
兵部尚书王霍瞬间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臣，臣……”
“出去跪着。”
“臣遵旨。”
永禧帝接着问责：
“藩王拥兵自重，为何没有人察觉？”
“户部，藩王封地税收不正常，你们都没有察觉吗？”
“臣罪该万死。”
永禧帝：“民间盛行邪教，自古有之，红莲教也好，白莲教也罢，尔等一直跟朕说，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如今又冒出的这个拜杀娘娘的，你们又想用什么话来糊弄朕？”
满朝文武无一人吭声。
永禧帝见状冷笑一声：
“平日里诸卿舌灿莲花，怎的今日上朝时舌头被自家猫儿给叼了？”
永禧帝面色彻底冷了下去，直接起身大步离开，徒留众臣战战兢兢，浑身大汗趴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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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事端多少会影响到后宫之中。
后宫之中人心不稳，何皇贵妃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怔怔出神。
须臾，外面传来动静何皇贵妃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嘉元公主被宫人簇拥着从门口进来。
她一见何皇贵妃，脸上便沁出甜甜的笑：
“母妃。”
何皇贵妃是个性子温柔的人，她迎上嘉元公主，替她理了理微皱的衣裙：
“去哪儿玩了？”
嘉元公主：“去御花园那边转转。”
母女俩坐下，何皇贵妃给她倒了杯温水，宫人们适时地退下。
转眼间，偌大的宫室中就只剩下母女二人。
眼看着嘉元公主喝下温水，发干的嘴唇变得湿润，何皇贵妃满眼慈爱。
随后二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闲话。
几句话过后，嘉元公主装作不经意间，突然问了何皇贵妃一个问题：
“母妃，要是以后您不是皇贵妃，也不住皇宫了，您会干什么？”
何皇贵妃拿葡萄的手顿在半空，而后又若无其事地挑了颗最大的，拿在手上笑着说：
“自是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你阿娘，阿娘当然会陪在你身边。”
嘉元公主歪了歪头，似是不理解：“母妃，自己呢？”
何皇贵妃怔了怔：“什么？”
嘉元公主：“除了我，母妃自己想干什么？”
从未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何皇贵妃一时间竟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嘉元公主笑了笑，安抚她：
“没关系的母妃，现在不知道，可以慢慢想，时间还长，不着急。”
何皇贵妃闻言，脸色变了变，她强笑着问道：
“嘉元，你不喜欢如今的日子吗？”
嘉元公主脸上的笑收了收，她盯着何皇贵妃看了片刻才道：
“母妃，人都是往前走的，固步自封整日沉湎眼前虚假的安乐，只会害了自己。”
不等何皇贵妃说话，嘉元公主凝视着母妃那张漂亮得惊人的脸庞，轻声道，
“母妃，你信我吗？”
何皇贵妃听到这话，神色有些恍惚。
几年前，在冷宫中嘉元也问过她这样一句话，当时她点头信了，不久后，她复宠一跃成为皇贵妃，盛宠至今。
像是想起了什么，何皇贵妃一把拉住嘉元公主的手：
“当真已如此凶险了？”
嘉元公主认真点头：
“母妃，什么都不做，您和我都会死的。”
何皇贵妃听后，沉默一瞬，道：
“嘉元，母妃信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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