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长宁听见动静低头一看,只见枯藤跟长眼睛一样,几下缠住她两条腿,往下一拉,直接把人拖走。
闻和宁大骇,伸手就去抓。
闻长宁摩擦这地上的碎石子,又痛又吓,不停发出尖叫声,双手胡乱抓扯着。
人被拖到脚下,闻焉手一拉,闻长宁顿时头朝下被倒吊起来。
一切天旋地转,充血的脑袋难受地要炸开一样。
闻长宁又急又怕,边哭边叫:“三姐姐,我错了,我错了。”
闻焉靠在树下,悠哉哉问:“你错哪儿?”
闻长宁痛哭流涕:“哪儿都错了。”
闻焉:“具体说说。”
闻长宁:“我不该耍小心眼欺负你。”
闻焉:“嗯,还有?”
闻长宁呜呜咽咽:“我不该总想抢你东西,不该,不该总在爹娘他们面前说你坏话,不该总在你面前炫耀……”
她边哭边细数自己这么多年的罪状。
闻和宁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原来她还干了这么多事呢。
难怪对三姐姐殷勤成那样。
这么大的动静,睡得再死人也被惊醒了。
闻家人醒来得不早也不晚,恰好是闻长宁一一列举自己罪状时。
可回头再看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全糊自己脸上了,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但到底是宠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妹妹,不由纷纷上来说情。
闻焉似笑非笑:“心疼了?怎么不见当初心疼心疼我?”
四人脸一僵,通通闭嘴了。
闻焉表情一淡:
“谁要是把她放下来,明天我接着吊。”
她是什么脾性闻家人还是知道的,想一想她动起手来的样子。
这下当真没人敢去把闻长宁给放下来了。
遭一晚罪就遭一晚罪吧,总比命丢了好。
闻家人心里很清楚,闻焉对他们可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真惹恼了她,什么至亲骨肉,只怕她是六亲都不会认的。
闻长宁就哭个没停,长这么除了那次脚被扎穿,就没遭过这种罪。
不,比上次还难受。
上次光疼,这次不仅疼,还难受,简直苦不堪言。
其中滋味说都说不出来。
闻家人安静地等着闻焉回了马车,这才围到树下。
几个人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轮流到树下抬着闻长宁的脖子跟脑袋,尽力让她好受些。
也幸好闻焉没有把人吊得太高。
但即便有人在下面撑着,闻长宁依旧没有好受太多,反而累得闻家几人跟着受罪。
就这么生生熬了一夜,闻长宁哭得眼泪都干了。
闻家人脸都木了。
等闻焉醒来,便发现这一家子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好几岁。
她再一看闻长宁,那惨样差点没丢掉半条命。
她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从地上捡起块石头扔过去。
石头倏地割断绳子,闻长宁砰一声砸下。
闻家人上手去接,一家人摔个人仰马翻。
闻长宁满脸通红,脑袋肉眼可见地肿了一圈。
她呆呆坐在地上被家人扶着,片刻哇一声哭出来。
“闭嘴。”
闻焉斜她一眼。
闻长宁嘴巴倏地闭上,憋着哭声,身体直抽抽。
闻焉丝毫没有折腾了人一夜的自觉,张口就支使起人来:
“我饿了,去做饭。”
闻和宁第一个灰溜溜起身,去搭火弄吃的。
闻如许,闻如清各自扶起爹娘要去休息。
陆氏摆摆手,示意她不用。
闻如清见状,便去把瘫坐在地上晕头转向的闻长宁拉起来,往马车里送。
陆氏盯着闻焉那张脸,忆起昨晚闻长宁的那些混账话,不知怎的那句话就问出口了:
“你恨我吗?”
闻焉脚下一顿,转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反问她:
“你问谁?”
便是这一句话,陆氏先是一愣,接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刷一下白了,浑身颤抖。
看着她的表情变化,闻焉脸上出现淡淡的笑意:“母亲不用害怕。”
陆氏嘴唇翕动,不知是怕的还是伤心的。
闻焉用安慰她的语气,轻声道:
“我不会伤害你们,我会保住你们的命,把你们平平安安送到京城。”
说道这她话锋一转,语气却更温柔了,
“等我与你们的因果了结……”
她未尽的后半句话意味深长,
“谁让我欠下的是两桩债,一件还完了总要还另一件。”
陆氏一瞬间只觉得遍体生寒。
闻焉替她擦掉脸上不知不觉落下的泪,笑了笑:“我说的这些,母亲都可以告诉父亲他们,早些知道也当早做准备。”
说完,闻焉越过她走向河边。
闻如清送完妹妹,出来就见陆氏这般模样一惊,快步过来:“娘,你怎么了?”
陆氏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没什么,我头有些晕,回去躺躺就好,躺躺就好。”
闻如清皱眉看了一眼河边背对着他们的闻焉,然后对陆氏说:“我扶您。”
陆氏神情恍惚地点点头。
马车内闻长宁并未睡去,她头晕得厉害,见陆氏进来,想唤她,张张嘴又闭上了。
陆氏却叫住了她:
“长宁。”
闻长宁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
陆氏泪流满面喃喃道:“……”
她又含含糊糊地念了几句什么。
闻长宁听不大清,恍恍惚惚间似乎听见了她三姐的名字。
陆氏最终把所有的苦果通通咽下去了,闻焉的那些话,她没有透露一个字出去。
【作者有话说】
最后2024的最后一天祝所有小伙伴,新年快乐,未来2025一切顺利,身体健康,事事如意!!
第39章
闻长宁被收拾一番后, 整个人都蔫了,看见闻焉更是跟老鼠见到猫一般。
陆氏则异常的沉默。
但闻家人很快就没工夫顾忌母女二人的异样了。
一整夜没睡的闻家人天亮后休整片刻,便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路可不太平。
那劫道的村子究竟在何地,他们也只知道个大概位置。
陷阱又是挖在大道中央, 一个不留神就要出事。
闻焉坐上了闻如许架的那辆粮车上。
闻如清及闻父骑马分走两边, 闻和宁落在最后。
如此一来, 若有什么问题,闻焉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就这么走了大半日,众人越发警惕, 行路速度也越来越慢。
“停下。”
几乎是闻焉一出声,闻如许立刻勒马停车。
前面一停, 后面自然也跟着停下,
闻焉跳下车辕, 在几人紧张的凝视下, 踩着满地的黄土飞尘向前走。
她每走一步, 其他人的心都跟着急跳一下。
她走一步, 他们数一步,走到第五步时,她站定。
停了?!
闻焉垂眸, 踢脚往下一跺。
以她落脚处为中心, 尘土被高高抛起向外荡开。
地面震动,几匹马不安地踢踏着四肢,仰头嘶鸣。
眨眼的功夫, 闻焉脚边往前最多一寸的地面,全部塌了下去。
闻如许几人一边安抚马儿,一边抻长脖子看去。
却见好大的一个洞。
这应该就是那个陷阱了,果真是布置在路中央, 简直防不胜防。
今日若是其他人,此时恐怕人已经掉下去了。
闻父下马上前,看见了洞内密密麻麻削尖的竹条,人一旦掉进焉能有命在。
他眉心一跳,看向闻焉,想问她拿给注意。
闻焉退后几步,走到路边的树下遮遮太阳:
“等着吧,应当是要等我们死透了,人才会出来。”
闻父对此是认同的。
这些农夫村人行事倒是谨慎。
闻家人拉着马车往路边走,也学着闻焉寻了个避光的位置待着。
天越来越热,日头也越来越晒,有时候还真有些受不住。
一夜未睡又是这样的好天气,闻家人或坐或靠很快就昏昏睡去。
等他们再醒来时,天幕深蓝,周围光线暗淡。
睡得东倒西歪的闻和宁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眼睛四处寻,终于在一棵横长出来的树枝上找见了坐着阖眼养神的闻焉。
“三……”
“什么时辰了?人来了吗?”
闻如许也醒了过来,揉揉眼睛坐直身子问他。
也才刚醒来的闻和宁将目光投向来树上的闻焉。
“天快亮了,人没来。”
说完闻焉从兜里的荷包内摸出块红薯干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闻家其他人也在陆陆续续醒来,听见她这么一说都懵了下。
怎么就要天亮了。
相顾无言,半晌闻和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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