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烧壶茶,弄些吃的。”
闻焉咽下红薯干,支使道:
“今日,多添一碗鱼粥。”
高娘子装的那个箱子里就有晒好的干鱼,用来做鱼粥最好。
闻和宁连声应是。
闻和宁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闻如许闻如清帮着去捡柴,洗米,但最后下锅调味还是得闻和宁来。
这一段时日,他做惯了这些事,倒也练一出好手艺。
等到鱼粥香气四窜时天光大亮。
闻长宁还没缓过来,闻不得肉味,闻和宁单独给她盛了碗白粥送进马车给她。
闻焉吃了一晚乱七八糟的干粮,鱼粥一进肚,整个人一下舒坦了。
用了饭,见她神色好看许多,闻如许给她递了杯清茶,问道:
“昨日人没来,你有何打算?”
闻焉抿口茶,漫不经心道:
“找过去。”
高娘子等人都给她建庙了,再为他们些免除后患,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这事便说定了。
幸好这些人谨慎是谨慎,可到底是生手,有过的地方处处都留有破绽。
闻焉都不用刻意去找,顺着条小道直接就找了过去。
这次跟着她来的是闻父和闻如许,他们来帮着做些收尾的事。
剩下的人便在原地等待。
只是三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地方是找到了。
可整个村子不见一个活口,唯有满地的尸体。
见多了她杀人,闻如许也摸出些了门道。
他细细检查了一番,惊奇地发现,所有的尸体,面容都太平静了,几乎看不到一丝痛苦。
还有他们的致命伤,全是脖颈断裂。
换言之,这些人是在一瞬间死亡的,所以才感受不到痛苦。
杀人者太过干脆利落。
跟闻焉很像又很不想。
闻焉是杀人就杀人,从来不会考虑被杀之人情绪,反正都要死。
可这人不一样,他让人死得很平和。
甚至让人从中看出了几分……
慈悲?
闻如许不确定地想到。
他将自己的缕析一一说出来,闻父若有所思,闻焉反应则很平淡。
闻如许一时也有几分拿不准说的对不对,他看向闻焉:
“要查查吗?”
闻焉:“不用,走吧。”
可以省一桩麻烦,又何必为难自己。
闻焉转身原路返回,两父子对视一眼,再回头看了看一片死寂的村子,随后跟上闻焉。
两方人汇合后没多做停留,便离开了,接下来该去拜访拜访望城内那位黄姓贵人了。
太阳东升西落,时间一晃而过,也不知过了多久路道中央的大窟窿没落满枯叶和尘土,削尖的竹条被掩盖得只剩个三寸。
一道人影悄然而至。
苍山半蹲在洞口,瞄了一眼里面的景象,又在路旁找到了些蛛丝马迹,他搓了搓手上烧火的碳灰,一下笑了:
“找到了。”
他走的路才是对的,姓吕的果然上了那群愚民的当,蠢货。
_
离开村子走了约有八日左右,闻焉一行人在望城城外十里左右的一间破庙里暂时落脚。
闻焉有打算入城去金望巷的黄家走一趟,不想闻父跟闻如清也想要同她一道去。
闻父道:“这一路,我将所有事反复推敲,想来想去,终是有了一些头绪。”
每每歇息时,闻家人常能看见闻父拿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大概也猜测到他在思索什么。
今日听他这么一说,几人不免一喜,闻如许追问道:
“父亲想到什么了?莫非是忆起那艘船了?”
这次的祸事,根源就在那一艘船上。可令人头疼的是,他们至今也不知那船上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闻父解释道:“只是一些头绪,所以我想进城去看看。”
多带一个人两个人对于闻焉不是难事,捎带手就进去了。
既然闻父有正经事,她自然不会拒绝。
闻如清的理由就更简单了:“望城内有我的商号,我去看看,顺便打探些消息,再想法子弄些需用的东西。”
自从逃出官船以后,他们大多时候是在荒无人烟之地行走。
外面的情况究竟如何,却是一概不知。
眼下有这个几乎正好可以利用利用。
闻焉点头,也认可了她的理由:“行,准备准备,天黑前出发。”
城门口包括城内应当还张贴着他们的通缉画像,保险起见父女俩都给自己做了乔装打扮。
他们都用锅灰抹黑脸,再加粗眉毛,用墨点了几颗痣。
手上能用的东西少,装扮得粗暴粗暴,不过也足够了。
除了熟悉他们的人,如今这模样外人很难认出来。
闻焉上下打量一番,提醒二人:“背驼点,肩膀缩着。”
二人按她的意思做出贫气拘谨之姿,这下闻家人都不由称奇:
“这样好,不像了。”
一切准备妥当,三人便出发了,其余人留守破庙。
当然也怕中间出什么纰漏,一家人失散了,临走前几人也约定了个地方。
要是走散了,便去那地方汇合。
望城除了特定时候,以及特定的一些人外,平日里是不开城门,也不让人进出的。
一府城的人完全不管城外人的死活,只管关起来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所以使用寻常法子是进不去的。
索性这难不倒闻焉。
他们到城门口时,天已经快黑了。
趁着光线暗淡,万物朦胧,闻焉立在城墙下,两手分别握住站在她两侧的闻父和闻如清两人的肩膀。
然后足尖一点纵身起跃,借着城墙做支点,几个腾挪翻转,轻而易举便翻过城墙了高高的城墙,进入城内了。
刚刚站稳脚的父女俩只感觉身体一瞬间失重,还没回过神来,又脚踏实地了。
她动作快是快,也就几息的时间,可那种心悸的骇人感是半分没减少。
两人脸色发白,透着锅底灰都看出来了。
他们落点位置不起眼,加上路上行人不多,守城的差役也不上心,遂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闻如清缓了缓,吐出口浊气,指着斜对面一棵槐树下支起的面摊道:
“爹,阿焉,等完事了,咱们去那儿吃完面吧。”
闻父颔首:“好。”
于是三人分开,闻如清去打探消息,闻焉跟闻父直奔金望巷。
金望巷是城中富户聚集之地不难找,顺着东街一路走到街尾就到了。
闻父花十几文钱,买了包糖就问出来了。
黄家更是好找,金望巷的头家。
两人一路顺顺当当就找到了。
闻焉拎着闻父如进无人之地般,入了黄家的宅院。
黄家这宅子不算大也不算小,规规矩矩的三进宅院。
都不需要人带路,他们自己就摸进了正院。
从房檐上飘然而下落在院中。
而他们前面的,屋子内在烛光映照下,人影晃动。
【作者有话说】
放男主出来溜一下。
最后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40章
也不怕惊动人, 闻焉上前一把推开门走进去。
正坐在桌前手拿笔眉头紧锁的人闻声抬头,愕然看着两张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
“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
没人回答他,闻焉三两步逼近他。
“来……”
他眼瞳一缩,目光下移, 后背死死贴在椅背上, 一动不敢动。
闻焉掐着这姓黄的脖子, 打量着他模样。
这人长得精瘦文雅,穿的是深色细布长衫,通身看不出什么富贵相, 实在不像干那禽兽不如的勾当的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
闻焉客气有礼地问到:“你姓黄?”
那人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道:“是。”
姓黄,住金望巷头家, 没找错人。
闻焉手上几道加重:“黄什么?”
“黄,慈。”
黄慈涨红着脸艰难说道。
闻焉多问了一句:“黄慈?慈悲的慈?”
黄慈:“……是。”
闻焉掀起薄薄的眼皮:“你也配。”
一旁的闻父见黄慈面色泛青, 双眼上翻, 似要被掐死了忍住唤道:
“阿焉。”
闻焉松开手, 黄慈立马捂着脖子猛烈咳嗽起来。
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浑身冒虚汗,片刻才哑着嗓子问道:
“二位深夜闯进我府上,不知所为何事?”
看他这道貌岸然的模样, 闻焉懒得跟他弯弯绕绕地兜圈子, 她一把揪住黄慈的衣领,将人从椅子上拎起来。
刚感觉死里逃生的黄慈,感觉身子突然腾空, 不由面露骇然,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见闻焉道:
“跪下,慢慢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