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二人到时，邓辉很有眼力见地朝两人行了拜礼，再不敢怠慢。
“你先等我进去瞧瞧父皇。”
湛萧拍了纪清芷的手，先行入殿。
天子的寝宫，浓重的药味弥漫整个殿，龙床之中周帝侧着头，四肢僵硬，像永远的沉睡。
湛萧还是喊：“父皇。”
周帝缓慢地睁开了眼，他的头晃荡好几下，才找到湛萧，浑浊的眼一会儿又变得清明。
他朝湛萧探出颤抖的手指，嘴里结结巴巴念着：“湛、湛珉。”
湛萧“啧”了一声。
周帝还在说：“赦，赦湛、湛、湛……”
“够了。”
湛萧蔑视落下眼：“老头子，郑贵妃的儿子，就这般得您喜欢？还是你已猜到了，他是受湛璋所陷害，是个愚蠢的倒霉蛋？”
“湛、湛、他……”
“不过太迟了，您如今已是这副模样，还是莫要再操心湛珉和湛璋的下落。”
“你……”
周帝瞪了眼，即使昏沉，他也像感知到什么。
在这时，邓辉送纪清芷入了殿，湛萧侧身，见纪清芷走来，亲昵地去牵她的手。
当着周帝的面，纪清芷还有几分顾及，但湛萧毫不避讳，牵着她如同有情人，来到周帝的床前。
周帝的眼艰难地转动，那头两人的手互相交缠着，他的脸涨红。
“你，你们……”
若周帝还是从前的周帝，定会暴怒而起，要拿纪清芷问罪。
然而此刻的他，做不得任何事。
周帝突然看去邓辉，就开口要宣旨：“她、她，只能……是，长、公主。”
邓辉冷汗满头，又去看湛萧。
而湛萧却笑着，揽住纪清芷的腰肢，抱入怀中。
周帝越是不见待两人亲密，湛萧便越要做给他看。
“父皇想下圣旨，不准我立皇姐为后？晚了，皇帝的亲印在我手上，圣旨与否，我说了才算。”
湛萧眼眸暗沉，“邓辉，今日父皇胡言乱语，任何事都不得准信。”
邓辉应：“是，太子殿下。”
周帝真想爬起来，又无能为力。
湛萧看他挣扎，心中却没一分快意。
“你厌恶苏家，是以登基后便对母后弃如敝履，你又不许我与皇姐生出男女之情，遗憾的是，我不会随你的愿。”
不光如此，湛萧还说：“最可气的是你最疼爱的大儿子最是愚蠢，你还厌恶我，不情愿让我做你的太子。可是现在你的儿子们，残的残，废的废，除了我，你还能选谁呢？”
“是你……是你……做。”
周帝胡乱挣扎着，可全是徒劳。
湛萧讥嘲笑道：“我可没那么狠毒，湛珉和湛璋一个蠢一个毒，梁妃亲手给你下致命的毒，你瞧哪，你身边的哪个不是在算计你？父皇，今夜你还应该感谢我，若非我阻拦，湛璋可要调动禁卫军，弑父篡位。最后保着你的，反而是我啊。”
周帝“啊、啊”地大喊。
“不过都过去了。”
湛萧拥着纪清芷，他再不需周帝的应准，如今他已然能做自己的主，做天下的主。
再不用纪清芷受任何人的掣肘。
“父皇，你就等着看着，看皇姐怀上我的孩子，日后江山社稷都归她的孩子所有吧。”
周帝被激得一口鲜血喷出。
在被湛萧牵着走出乾清宫后，纪清芷担忧地抓住湛萧的手：“你说的这样口无遮拦，陛下能受得住吗？”
“放心，还死不了。”
夜风太凉，湛萧将大氅脱下，披上纪清芷单薄的身，他在她眉心落吻。
“快些回宫去，莫要着凉。”
……
皇宫真是乱糟糟一通。
都说周帝在乾清宫说鬼话，早朝之上湛萧当众抛出湛璋意图谋逆的罪证，其母妃又是毒/害周帝的罪魁祸首。
等待母子俩的只有死罪。
一月的天，小雪又细细密密地下了起来。
外头寒气直吹，长宁宫里炭火生得旺，暖意洋洋。
纪清芷伴在苏皇后身边，二人没去管那些纷纷扰扰，只安心留在长宁宫。
苏皇后还告诉纪清芷：“烦心事太多，交给小六就是。”
纪清芷轻轻笑起来，“母后，我是有些馋荔枝了。”
“那还要等到三月过后。”
苏皇后也笑。
纪清芷便娇笑道：“那到时我再为母后做荔枝杨梅羹。”
“哎呀，我可不要你下手。”
苏皇后眉头蹙起，但眼里慈爱的笑意不减，“去年你挑的杨梅荔枝酸味可多，哪里算甜汤，叫酸汤还差不多呢。”
“母后，你怎还要提我的笑话！”
纪清芷闹了个大红脸。
母女之间其乐融融，恰好这话叫外头之人听见，很快少年抬脚抖擞肩上的小雪，走入殿中。
湛萧忙完朝堂政事，赶来便见到这一幕。
他笑着说：“往后宫里送来的可不会再有酸的。”
权大，事好为。
如今的湛萧只待继位。
“哼，你是有能耐。”
苏皇后当然懂，但对这个觊觎女儿的太子可没好脸色。
“那往后我同阿芷，一起孝顺母后。”
湛萧望着纪清芷投来缱绻的眼，如此肯定。
他们还有许多个日后，相伴在侧。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咯，感谢所有一路陪伴的小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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