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世仪在密不透风的唇齿交缠间偏头躲避,晶亮的丝线流出来,在她忍不住要咬下去的时候,粱易退了出来。
其实不过是短短几秒间,她抬手摁在唇上,狠狠瞪了他一眼,撞过他的臂膀,走了出去。
她怒目圆瞪的样子,像炸毛的小猫,粱易却无心欣赏。
起风了,薄纱翻滚间,站得近些,不可避免会被拂到,刺挠出一股氧意。
他阴沉地想,不知道在外人看来,这曼妙薄纱后站的三个人,谁更亲密。
宴会气氛正酣。
肖世仪捂着唇低头穿梭在人群间,有认识的人打招呼,她不过浅尝辄止点一下头,因为她性格一向冷冷清清,这样子也没人觉得奇怪。
正独身走着,不远处便有人喊她:“世仪!”
是祝梦亭。
她刚准备移过去,一抬眼,就看到她身旁的沈粱,忽然迟疑了。
咬了下唇,她神色如常地走过去。
祝梦亭笑着说:“和周恒宇说了一会儿话,怎么脸色这么红?”
“不是,是喝了酒。”她摇了摇空酒杯。
祝梦亭拖长腔:“哦——”
要不是旁边还站着沈粱,肖世仪都要忍不住去捂她阴阳怪气的嘴了。
沈粱静默无声地立在一边,即便不转眼去看,也能感受出他深深浅浅的打量,始终落在她身上。
该死,她的脸有多红?
根本不是喝酒的缘故,是刚刚那场气息交叠的湿吻,被他的唇舌包裹,由内而外,升腾出的热意,几乎要把她融化。
好在很快有人叫走了他。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祝梦亭带着八卦的眼神微笑着靠近她的时候,她突然伸手,出其不意地捏住她的腮。
祝梦亭像金鱼一样嘟着嘴,含含糊糊地说:“干嘛呀?”
“让你多嘴......”
结束宴会已是深夜,肖世仪没有下山,第一次留宿在周家为她准备的房间。
离开宴会厅前,她站在周恒宇身边,和众人寒暄。
后来,客人们渐渐离去,她又坐上周恒宇的车,进了庄园。
在车上的时候,粱易的信息发过来。
【Y:今晚还见面吗?】
当时,周恒宇正和她抱怨奶奶的控制欲,她扫了一眼,关上手机,并不准备回复。
粱易几次三番得寸进尺,她准备晾一晾他。
周家为她准备的客卧,即使她从没来住过,每日仍专人打扫,点燃香氛。
她从浴室里走出来,餐桌边放着一碗红豆小汤圆,旁边是佣人留下的小纸条——“肖小姐,这是餐厅准备的宵夜,请慢用。”
一晚上的社交,除了几块小点心和酒水,几乎什么也没吃,此刻,闻到热气腾腾的食物香味,她还真的有点饿。
她坐在餐桌边,用勺子舀了一颗小汤圆,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手机就放在手边,再没有信息进来。
接连吃了几颗,肖世仪放下勺子,嘴里的汤圆变得黏黏糊糊,也不想多吃了。
她起身,收拾好餐盘,重新回到浴室。
门铃在这时响起。
这么晚了,谁会过来?
肖世仪抬手挽着头发,满脸疑惑地走到门边,“谁啊?”
门外是粱易的低声:“是我。”
想到这间套房离小楼的距离,不过隔湖相望。
但她没有马上开门,手从头发上放下来,扶在门把手上,隔着门板说:“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粱易听出她声音里的冰凉,看上去是生气了?
他说:“你没有回我消息,我担心你。”
肖世仪哼了一声:“在这里能有什么事?”
“有事。”
“什么事?”
“你让我进去,我告诉你。”
“......”
她最终打开门,一张脸绷得紧紧的,斜了他一眼,紧接着就转身。
粱易站在玄关处,看她面若寒霜地走远,无声地笑了一下。
肖世仪继续回到浴室刷牙,耳边没有听见外面的声音,她留心凝神,又听了听。
一抬头,镜子里出现一张俊朗的脸。
粱易挤了进来,站在她旁边。
她也不看他,漱完口,扭头就走。
擦肩而过时,梁易顺势倚在洗手台上,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把她圈在双腿之间。
但世仪警惕心加重,抬手躲避了他的桎梏,后退一步,警告他:“你又想故技重施?”
粱易失笑:“我就想和你说说话。”
她扭过脸:“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粱易拉过她的手,将她拉近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低哑,在她耳边说:“你生气了?对不起。”
肖世仪耳边一热,差点忘记自己在生气,她板起脸问:“你错哪了?”
“我不该亲得那么凶。”
肖世仪刚想点头,又觉不对,气道:“你就不应该亲!”
“奥,那我以后都不亲了。”
感觉怎么说都会被他绕进去,世仪一下子梗住。
他眼里含着笑意,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轻声问:“还能亲吗?”
好像只要她点头,他就要吻下来。
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子,但他好像无师自通,真的很会吻,吻得她很舒服。
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耍耍小脾气罢了。
此刻在紧密的空间里,被他一蛊惑,她的身体又要软成一滩水,一时忘记回应。
浴室灯光高高悬在头顶,照亮她白净细嫩的一张脸,即使面无表情,也好看得紧。她穿着真丝吊带睡裙的身体,平直的肩膀,细细的手臂,还有顺着向下的身体弧度,全都白得晃眼。
粱易忽然站直了身体,遮掩一二。
刚刚他们几乎是紧贴在一起,她当然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重新找回掌控力,她抬头对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扯过浴巾扔给他。
走出浴室前,留给他一句,“你洗澡吧。”
肖世仪回到卧室,斜靠在床边,刷着手机等他。
小视频一个接一个划上去,其实都不过脑,她在等待的时间里,无端端想起上次在小楼留宿,怎么就那么坦然地睡过去了。
导致现在回忆起来,什么也想不到。
粱易很快从浴室里出来,他没有带衣服,浴巾围在腰上,露出块垒分明的腰腹,比她想象中更结实。
肖世仪吞咽了下。
但粱易走过来,靠近她,只是说:“很晚了,睡吧。”
两个人再一次并肩躺在床上,她感到非常匪夷所思。
第29章 调查
午后的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绕过龟背竹,细碎地铺在地上。
肖世仪从报表文件中抬起头, 盯着眼前一小块光影, 发着呆。
办公室外的同事们吃过午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悠闲聊天, 看到她静坐的身影,忍不住开玩笑:“看看,没有人能逃过工作的摧残。”
“我看报表也这样,头疼, 好像要长脑子了。”
她今天穿整套西装裙,头发精致地卷过,皮肤莹白到看不出任何妆感, 托腮撑在办公桌上, 好瞩目一位佳人。
但肖世仪心里想的,却全是另一番下/流场景。
她思来想去,还是约了祝梦亭见面。
这次的餐厅是祝梦亭选的, 在青市,音乐声轰鸣, 甫一入内,眼花缭乱的色彩堆叠, 看得人眼晕。
她们到室外的餐桌边就坐。
肖世仪忍不住皱眉:“你喜欢这里?”
“不喜欢。”祝梦亭抬手接过菜单, 翻开一页,抬眼笑,“但你不觉得,这里的服务生都蛮帅的吗?”
“......”
“况且, 我觉得你要说的事,也比较适合在这种地方。”
肖世仪好奇:“你觉得我要说什么事?”
祝梦亭双手撑着桌子,眼睛亮亮的,凑近她问:“你是不是有情况?”
看肖世仪准备反驳的样子,她开始分析:“从乌山就不太对劲,以前你总是冷冰冰的,最近嘛,简直是荡漾着春情。”
肖世仪给她倒一杯水,递到她嘴边:“别乱猜了。”
祝梦亭接过,继续说:“谢谢,你就说是不是吧,那个人是谁?难不成真是周恒宇,不能够吧,他被你迷住还差不多,不过不是也不要紧,结婚前多谈点没坏处。”
肖世仪突然打断她:“你的初恋男友前几天联系过我。”
祝梦亭滔滔不绝的话卡在嘴边,张大嘴巴:“啊?”
“他问我你的近况,看上去还蛮关心你的。”
比起她的封闭,祝梦亭在加州的生活可谓丰富多彩,至于这位初恋前男友,早就是过眼云烟的事。
祝梦亭忍不住骂:“他有病吧,能不能像死了一样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虽然是为了引出话题,他也真的联系过,肖世仪还是在心里对那位男士道歉。
“你当时不是很喜欢他吗?偷偷溜出去和他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