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这你也记得。”祝梦亭正色道,“不过,我们当时可是很纯洁的。”
“是吗?那怪不得他是前男友,都没让祝小姐提起兴趣。”
祝梦亭痛心疾首:“别说了,当时还不懂,我和他出去旅游,躺一张床上,你敢信,竟然什么都没发生哎!”
“那是他尊重你。”
“放屁,那是我洁身自好。”祝梦亭翻了个白眼,“男的都一样,恨不得像狗一样趴在你身上。”
她一时激动,声音大了些,旁边桌的目光扫过来,她闭了闭嘴。
肖世仪盯着轻轻晃动的杯中水,轻声问:“那你说,会有非常尊重你,完全不提这种事的男生吗?”
“会啊,不过你得分情况,如果你们已经很亲密了,他还不为所动,那你就需要观察一下,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情况。”
“比如?”
“比如,他不太行。”
祝梦亭看着对面肖世仪清亮的眼睛,咂么了下,觉得不太对。
“你真有情况,以前你从来不问我这种事的!”
肖世仪将手机打开,向她展示了她那位前男友的聊天记录,祝梦亭成功被激怒,破口大骂了半天。
一直到她们分别,祝梦亭才回过味来。
她到底遇到什么狗男人了!
还是不太行的!
和祝梦亭吃完饭,肖世仪独自驱车,去了提前联系好的通讯社。
一个姓陈的记者接待了她。
当她将几张照片摆在桌子上时,陈记者不动声色打量她。
早在几天前,面前的女孩就联系上他,开门见山地说,她知道他们杂志,最近在整理北港的豪门故事,想让他顺便帮忙调查一些事。
这确实是最近的选题,在北港,无人不好奇周家。
而当她坐在自己面前,温雅自然的语调,通身的气质,不经意间显露出她特有的阶层。
陈记者不禁猜测,她到底是什么人?是周家的人,还是对家?
他笑了笑:“我们可接触不到周家的人。”
肖世仪也笑:“不是让你去采访他们,只去打听一件事就好。”
她这一笑,轶丽中竟带着一点危险,艳骨藏锋,陈记者想到刚刚被打断的深思,不免又重新看向照片。
肖世仪说:“打听一下他们当年的风月事。”
别的话她再不多说。
一直到她离开,陈记者仍坐在原地,同事进来敲门,“你想什么呢?”
他才如梦初醒,急匆匆将桌上的照片收起来。
照片上,是周家的公子们。
—
梁易从集团里出来,开车去了秦至的冲浪店。
夏天就要过去,冲浪店还尚在营业高峰的余韵中。
这几天,秦至和阿云忙于教课,一直到太阳下山,才有空闲整理店铺,而梁易从工作中抽身,也已是深夜。
阿云小心翼翼问男朋友:“大帅哥怎么又忙碌起来了,你不是说……”
秦至都懒得听下去:“你当着我的面夸别人帅,是什么意思?”
阿云偷偷笑了笑,看向梁易。
他最近经常来,也只是在店里帮忙理理货,依旧寡言,仿佛只是在做一项解压运动。
他挺拔而窄瘦的腰身,俯在柜台边时,不知道为什么,阿云贫瘠的脑内,只想到贵气。
而她第一次见他,还以为他和他们是一类人。
秦至骂骂咧咧走进来,被阿云一把拉住:“你不要吵。”
她朝梁易的方向抬抬下颌:“不要打扰人家。”
秦至忍无可忍:“你……我……”
声音却不知不觉低下来。
他们一起看过去,梁易仍在专心致志理货,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也许他在飞速盘算很多事,所以,才沉静无声。
直到他放在桌边的手机响起来,他才从思索中抽离,划开手机看了眼,表情瞬间柔和起来。
是世仪发来的微信。
[Y:看,我和凌凌一起做的手工。]
配图是乱七八糟的一堆粘土。
他刚发过去一个点赞,世仪的信息紧接着过来。
[Y:今晚还回小楼吗?]
他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
也许,那句“爱得深的人会患得患失”是对的。这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变得很陌生。
他在竭力忍耐的时候,她却在游刃有余。
阿云忽然说:“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秦至疑惑:“怎么了?”
“大帅哥可能真的有主了!”
“我真是……”
肖世仪今日无事,提前下班,陪凌凌一直玩到林之远回家。
自从上次和姐夫交流过,他们奇异般变得熟悉一些,如今,也不会刻意避开,偶尔,还会聊几句近况。
通讯社的陈记者,便是林之远引荐的。
他听完她的讲述,微皱起眉头说:“他们也不过挖掘一些豪门秘幸,满足大家的窥伺欲,出不了什么大力。”
他应该以为自己让记者在调查当年的车祸,肖世仪没有明说:“多知道些总归没有坏处。”
“你不要管这些事,在这样的家庭里生活,知道的越少越好。”
得知妻子出事后,其实他也找人调查过,只是什么也查不到。世事如流水,很多东西渐渐消弥在记忆里。
肖世仪说:“说不定有意外发现呢。”
林之远摇摇头:“像他们这样的家族,许多事情都遮掩起来的,旁的不说,他们家的三小姐,现在是提也不会提的。”
“……她不是自杀的吗?”想到肖倩留下的字条,肖世仪心念一动,“她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吗?”
“那就不清楚了,连她住过的小楼,都甚少有人过去。”
肖世仪陷入思索:“现在是梁易在住……”
林之远牵动嘴角,故作轻松地说:“总不能跑去和梁易说,我要进去看一看吧。”
“……”
“爸爸!”
凌凌揉着眼睛,跑过来找人,林之远温柔地抱起她,对愣怔中的肖世仪说:“很晚了,休息吧。”
肖世仪回神,站起身说:“好,你照顾她吧,不用管我。”
在父女俩嘀嘀咕咕进入房间后,她想了想,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夏夜微亮,万籁俱寂,连嘈杂的知了都了无声息,她不知不觉走到人工湖边,小楼一片漆黑,并没有人回来。
肖世仪静静等在原地。
不过一会儿功夫,远处慢慢走过一个高大的人影。
隔着不近不远一段路程,他停了停,很快,便大步跨了过来。
肖世仪迎上前,一下子扑了过去。
她轻轻软软的身体,全身心投过来,梁易张开手臂抱住她,仍向后趔趄了下。她从他怀里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哼笑了下。
像暗夜里摇曳生姿的一朵花。
再难以忍受,他低头吻下去。
这个吻潺潺流水般,流过她额头,眉眼,鼻梁,最后流入唇舌。
她张开双唇,放他进来,但他仍细细密密,极温柔和缓地低头吻她。
肖世仪有些意乱情迷,一开口,声音娇媚得像另一个自己,她轻轻说:“用力些,好吗?”
第30章 夜晚
两个人是撞进屋内的。
门开了, 肖世仪的后背抵在墙上,双臂轻轻抬起,缠绕在他肩上, 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愈加深重的吻里。
没有人想着开灯, 就让月色流淌在昏暗之中。
室内安静,只有暧昧的水声响起, 她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 在紧贴的身体之间,源源不断地传来。
情欲像一条川流不息的河,她就站在岸边,再向前一步, 湍急的水流便抚平燥热,让凉意浸透。
可这条河很快归于平静。
粱易抬手,将灯打开。
眼前骤然涌入光亮,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两人已经分开。
他将她耳后的碎发抚平,轻声说:“我去收拾一下。”
她咬牙应好。
收拾什么?有什么可以收拾的?
举目四望, 干净整洁得像宣传页上的样板房,他们周家人在这上面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像不允许家中有任何超出掌控的杂物。
肖世仪将楼梯踩得咚咚作响, 气闷地上楼,甩手进了浴室。
声响太大, 隔壁的粱易听见她大小姐脾气犯了, 摇摇头笑了下。
从浴室里走出来,呼吸间被沐浴露的清香环绕,像粱易身上的山间青竹气息,抚平了她心中无意义的焦躁。
她站在卧室里, 静静望了会儿。
这是一间规整且简洁的卧室,象牙白的衣柜占据整面墙,只留给小书桌墙边窄窄的位置,她走过去看了看,书桌上只有几份文件,看上去被粱易随手放在这里。
想起来之前姐夫的话,她盯着那几页纸,一动不动站定。
腰上忽然环上一双手臂,清新而湿润的木质调味袭来,是粱易从身后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