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冷脸竹马后_蔚九何【完结+番外】(28)

  “那些夫人回去后,在各府间抬不起头,成了笑柄。难道她们……就不是女子了吗?”

  骆淮盯着周敏好一会儿,被这几杯酒搅得有些迷糊的大脑里,好不容易浮起了此人来历。

  “周大人问得好。”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柔婉,“她们确实是女眷。”

  “可周大人扪心自问,让自己的夫人出面,目的究竟为何?”

  她懒洋洋地眯起眼睛,“……是不是想着,若派夫人前往,届时本宫见了,便是给了台阶;本宫若不见,丢脸的也是她,与你无干。”

  “本宫说得可对?”

  “……”

  周敏面色涨红,求助地转向席间其他人。

  但大家都老神在在地顾各顾的,谁也不看谁。

  骆淮尽收眼底,垂下眼遮住眼底的一丝讥诮,语气复而郑重起来。

  “不过,本宫也知道,多数大人遣夫人前来,实是出于敬重。都是读圣贤书的人,自是知晓伉俪之义、发妻之重。”

  她看向另一头的兵部尚书刘焕,“本宫记得,父皇还在时,有一年宫宴,刘夫人随您入宫。那时本宫年纪小,贪玩跑到御花园,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

  “是刘夫人看见了,亲自将本宫扶起来,用手帕替本宫包扎,还轻声安慰。”

  她声音温柔:“后来,这几日在云浮寺,听刘家小姐谈天,本宫才知道,原来那方手帕是刘夫人出嫁时,刘大人亲手绣给她的。绣的是并蒂莲,寓意夫妻恩爱,白首同心。”

  “真没想到,”骆淮眼底泛起真切的笑意,“刘大人身为兵部尚书,竟还有一手绣花活,这真是让我们这些女子羡慕不已呢。”

  刘焕颤颤巍巍地抬头,只觉老脸一红。

  骆淮继续道:“刘家小姐当时说,这帕子虽旧了,可她的娘亲一直带在身边。”

  “刘尚书,您与夫人的伉俪情深,长宁听闻实在心折不已。也难怪,能养出刘家小姐这般出色的才女。”

  听到长公主是这般评价自己女儿的,刘焕浑身一震,起了身。

  “殿下……殿下。”他老眼湿润,“是老臣等迂腐,不知殿下苦心!”

  “是啊是啊!”户部尚书祝冠不甘示弱,站起来抹着泪,“殿下监国以来,夙兴夜寐,臣等都看在眼里!修史之事……殿下既然已有人选,臣等愿鼎力相助!”

  “老臣愿举荐门生三人,皆通晓典章,可助殿下修史!”

  “臣也愿举荐!”

  “还有臣……”

  “……”周敏讪讪,见此情状默默坐了回去。

  骆淮站起来,又对着他们喝了一杯,眼眶还红着,笑容却明媚。

  “有诸位爱卿相助,本宫……心安矣!”

  “不敢不敢!”

  众臣齐齐起身,均觉得今晚皆大欢喜。

  他们服个软,表个态,既能保住颜面,又能让自己的门生参与修史,减少在朝中沦为边缘人的机会。

  长公主这台阶,实在给得恰到好处。

  至于女子修史……罢了罢了,木已成舟,何况长公主也答应让他们的人加入了。

  总比被彻底排除在外强。

  酒酣耳热之际,众人看着上首那位一边抹泪一边饮酒的女子。

  忽然觉得,比起先帝景和帝的暴烈严苛,长公主殿下虽然手段厉害,但至少肯给他们面子,肯哭给他们看。

  至于陛下……?

  他似乎……昏迷很久了。

  在忠臣们被酒精浸泡的、苍老的大脑里,这个身影平滑地滑了过去,没留下半点涟漪。

  唯有陆俨亭垂下一双清明的眼,定定望着杯中映出的自己倒影,忽地轻笑了声。

  *

  宴至尾声,骆淮起身更衣。

  走出太和殿,夜风拂面,还带着春日花草的清香。

  她准备醒醒酒,便沿着汉白玉栏杆随意走着,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停下来,倚靠在一处偏殿的墙上。

  脑中还在盘算方才席间的承诺。

  刘焕举荐了三个门生,张永怀推了两个,还有祝冠也塞了一个……够了,这些人足够填满修史馆的中层职位。既安抚了老臣,又不至于让他们掌控大局。

  骆淮一边思量着,一边微微伸了个懒腰,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回过头,一道颀长身影已经来到她身边。

  陆俨亭于她身边站定,月色落在他身上,将那身月白锦袍染得清冷无俦。

  他神色原本是淡淡的,但来到她身边后,眼里不自觉地漾开温柔的笑意,自然而然地伸手要来牵她。

  骆淮随手推了他一把,但他纹丝不动,反倒是她自己脚下踉跄,差点一个趔趄。

  他伸手一扶,稳稳托住她的腰。

  “……”好吧,她干脆顺势靠在他怀里。

  “嗯?醉了?”他声音清冽好听,带着点无奈,“不是让人把酒换了?”

  “安抚他们,总要拿出点诚意。”骆淮道。

  所以虽然宴会前,陆俨亭特意让人送来了与今日宴饮上的酒颜色相似的山泉水,她还是喝了几杯真的“玉髓春”。

  此刻酒意上涌,脸颊发烫,但头脑还暂时是清醒的。

  “殿下,真不愧是帝王心术。”陆俨亭想起今晚宴会上她的言行,微微叹息,“哭的样子,也让人心生怜意。”

  “你也怜了么?”骆淮闭着眼睛问。

  “……”他一顿,像是被这话问住了,突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青年垂眸,看着怀里的少女脸颊酡红,长睫轻颤,唇色被酒染得嫣红。

  他想起喝酒一事于她而言并不算太擅长,声音低了低,问道:“我送您回宫?”

  她没回答,反而转过身,面对着他,伸出手细细抚摸着他的五官。

  从眉骨到鼻梁,从脸颊到下颌。

  含着醉意的眼睛里波光粼粼,她望着他,很轻地唤:

  “修延。”

  他被她专注的一眨不眨的目光看着,险些惑了心神,“……我在。”

  “你就是这么做我布置给你的事的?”

  这话一问,陆俨亭挑了挑眉。

  “殿下是想问什么?”他语气轻松,“臣不都是按照殿下的要求做的吗。”

  “放出风声,让那些人察觉云浮寺有异。现在,他们不是已经知道了?”

  “……你采用的方式,”骆淮又靠前了一点,慢吞吞道,“怎的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陆俨亭哦了一声,眼底漾开无辜的笑意,“很多双眼睛盯着我的行踪,我一时也有注意不到的。何况我每日往殿下那儿跑,也的确是事实。”

  “谁知道他们会那样猜测?”

  说完这话,他感到她的手移到了他的脖颈处。

  两只手,轻轻卡在那里。

  他下意识地想退后一步,但又生生克制住了自己。

  骆淮仔细地打量他的脖颈。

  修长白皙,隐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事实上很纤细。她稍稍用力,便能感觉手下人生命的搏动。

  她蹙起眉毛,像是真心实意在困惑:

  “你这样做……”

  说话间,陆俨亭已经被她抵在了墙角。

  他实在是很高——很多很多年前,她就对此不满了。

  为什么最开始在太液池边见到时,他只比她高几寸,可年纪越长大,他便抽条般拔高起来?

  她只能堪堪到他的肩膀,说话时总要仰着头。

  可此刻,是他最脆弱的命脉,掌握在她手中。

  陆俨亭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甚至微微低下头,方便她动作。

  “……我不明白。”他声音茫然地低下来,也不狡辩了,“殿下是恼我自作主张了么?”

  “陛下如今昏迷不醒,您掌握朝政,说一不二。新政已经步入正轨,修史之事也已铺开。”

  “我们的事……就算大白于天下,受损的恐怕还是我,或者陆家更多。”

  “如此这般,对殿下不也……更有利么?”

  饶是骆淮是女子,年轻,事先也没有治国经验。

  但她姓骆。

  她属于大周皇室主支,一百多年前就是她的先祖打下这片江山。她坐在那个位置上,便有着天然的威严。

  那些臣子们臣服,一半是权谋博弈,也有一半……是畏于她的姓氏,她的身份。

  “我不明白。”他又重复了一遍,极轻地冷笑了声,喉结在她手下躁动,“我想要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你就这么不愿意吗?”

  骆淮的指腹后移,摩挲着他后颈那一小块皮肤。

  温热,细腻,能感觉到微微凸起的颈椎骨节。

  “你只是想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

  “是。”他回答得利落。

  她却觉得有点困了。酒意、疲惫、还有这些日子紧绷的神经,一起朝她涌过来,眼前的一切仿佛有了重影。

  “不是为了保陆家?”今晚的酒真是烈啊,她冲口而出一句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青梅竹马  钓系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