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周汐远说：“你给宋淳月打个电话，问下情况。”
原来是在想走失的小朋友。
“哦，好的。”程彬点头，拨出电话。
响了十几秒，电话接通。
“诶，程老师，有什么事吗？”
宋淳月这边声音嘈杂，能听得出来是提高了音量说话的。
程彬：“不是看你朋友圈有个小孩走失了吗？怎么样了？”
“孩子还没找到。”宋淳月想到什么，又说，“程老师，谢谢你啊，我看到你朋友圈帮我转发寻人启事。太忙了，没来得及说谢谢。”
程彬往后排的周汐远看了一眼，下颌线绷紧，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眸低垂，不能从他眼睛里窥探到一点情绪。
程彬说：“宋小姐，还需要什么帮忙么？”
“不用不用”，宋淳月连忙拒绝，“我和孩子家长已经到派出所报案了，这会儿在等警察申请查监控。”
程彬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周汐远一眼，还是刚刚那副模样，他真想打自己，当了几年助理，还是猜不到自己老板一点心思。
程彬只好说：“那行。宋小姐，你忙。”
挂断电话，程彬硬着头皮对周汐远汇报：“宋小姐那儿，孩子还是没找到。”
周汐远懒懒抬眼，“我听到了。”
程彬不敢再说话，车里又恢复安静。
走过一个红绿灯口，周汐远声音响起，“程彬，你去派出所帮忙看看。”
“好。”程彬领悟到老板意思，对旁边的司机说：“张叔，就前面路口，我先下，麻烦您送周总回去了。”
红绿灯过，车辆向旁边停靠，车里又响起周汐远的声音。
“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第11章 月亮
晚上九点，正是闹市区派出所最忙的时候。
三十多平米的大厅分布了这几波人，其中一波有五六个人都是大花臂，似乎又要马上打起来的架势，互相推搡着对骂。
坐在高台里的警察随手拾起旁边的订书机，用力敲打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警察声音雄厚，中气十足，指着那几人喊道：“你们几个干嘛？都给我坐好。”
那几个大花臂又安静下来。
大理石的高台正好到宋淳月胸下，她双手撑着台面，伸着头又问了一次，“大哥，还有多久能看监控呀？这孩子不一样，他有自闭症，不会说话。”
警察连着点了几下头，颇有无奈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现在也看到了，同事都出外勤了，没有人带你去看监控。你再等一下，我问下同事那边能不能快点。”
说着，桌面上的座机响了，警察又转去接电话。
周汐远走进大厅时，正好看到宋淳月被警察几句话打发。
程彬心领神会，走出大厅开始打电话。
宋淳月见警察这么忙，只好在一旁等待，钱恬也从“恬月”过来了，陪着早已六神无主的晨晨妈妈坐在椅子上，一道挺拔的身影在白炽灯照亮的蓝白吵闹环境突出，那人也看着她，朝她走近。
宋淳月问：“您怎么来了？”
周汐远注视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宋淳月，身上还穿着绿色的“恬月”工作服，搭着一条白裙，像一个才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看着是容易被欺负的模样。
周汐远：“听程彬说你学生不见了，正好顺路就来看看。”
“哦。”
宋淳月聊聊点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但不说话好像又不对，最后说了声，“谢谢。”
警察挂断电话后，又叫大厅里其他人过来填表格，接待台前变得拥挤起来，刚刚在大厅闹事的几个大花臂又有些躁动。
其中一个花臂走过来拨开填表格的人，问：“警察叔叔，请问我们时候才能走？”
花臂力气大，突然的推力让填表格的人没站稳，侧身往后踩一步。
天气炎热，那人身上的T恤已经有汗印，额头还挂着汗珠，宋淳月眼见那人要往自己身上倒过来，下意识地闭眼伸手去挡。
一道挺拔的身影挡在两人中间。
和想像的有所差别，她手上没传来黏腻潮湿的触感，反而是干燥冷硬的布料质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木质清冽的气息。
睁开眼，她看到周汐远站在她的前面，她的手扶着他的胸膛，不，应该是握着他的胸膛，一股紧实坚硬的力量从手掌传来。
如果她是男的，不出意外，她涉嫌猥、亵了。
脸一瞬间被烧红，她窘迫地把手收回，往回退了一步，“不好意思。”
“没关系。”
周汐远往后弹了下肩，把身后的人隔开。
接待台已经乱作一团，经过刚刚的事，宋淳月独自面对周汐远挺尴尬的，便走到晨晨妈妈身边。
钱恬虽然一直安慰着晨晨妈妈，但宋淳月和周汐远两人接待台前那一幕可没错过，她觉得特不应该，在没找到晨晨时有了八卦之心。
但还是没忍住用一副看戏的眼神看着宋淳月。
宋淳月回盯了她一眼，向周汐远介绍道：“这是钱恬。这是晨晨妈妈。”
钱恬收起表情，简单招呼道：“周总好。上次我们见过。我是月亮最好的朋友。”
周汐远微微点头示意：“你好。”
晨晨妈妈则一直低着头，像个提线木偶般，仿佛周围的一切与她无关。
看到晨晨妈妈这样，钱恬回过神来，焦心地问宋淳月，“怎么样呀？什么时候能看道路监控？”
宋淳月：“现在警察人手不够，没人带我们看。”
钱恬：“可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呀。现在能来的老师都在附近找了，简直跟大海捞针一样，方向都没有。”
宋淳月心里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什么，朝一旁的周汐远问：“您有什么办法吗？”
她怎么就忘了周汐远这号大人物的人脉和资源呢？
周汐远:“已经……”
刚开口。
一位只着警服没戴警帽的警察从大厅急急忙忙地走进来，宋淳月感觉看到了希望，视线和注意力从周汐远身上离开，重新回到接待台前。
周汐远嘴唇紧抿，目光和人都不自觉跟着宋淳月走。
接待台里的警察看到对方后诧异地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才下班么？”
对方没理，只是问：“小孩失踪的报案人在哪里？”
宋淳月立马回道：“在这里。”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监控。”
接待台里的警察看着几位走进办公区里，摸不着头脑。
-
“孩子是上了公交车，坐了七站，在三环南段下车。”
晨晨妈妈冲到屏幕前，问道：“现在呢？孩子现在在哪儿？”
警察：“我还在看。”
宋淳月用手轻轻拍着晨晨妈妈后背，安抚着。
屏幕里的画面不停流转着。
……
“十分钟前，云海小区门口有拍到孩子，但孩子自己转到小区旁的小巷里，里面没有监控。”
“那这怎么办呀？”晨晨妈妈一听又慌了神，又开始自顾自问起来。
警察继续对着屏幕，“我只有调附近几个街口的监控，看有没有拍到孩子。”
十分钟孩子应该也走不远，宋淳月当机立断，拉了下钱恬的衣服，小声说：“你在这儿陪着晨晨妈妈继续查监控，我先去云海小区附近找着，和我保持联系。”
钱恬：“好。没问题。”
回过头，宋淳月发现周汐远还没走，只是看了一眼，就准备往外走，现在她没空招呼他。
但周汐远看着宋淳月，说：“坐我的车过去。”
宋淳月没有推辞。
夏夜微热，市井闹热。
派出所外，宋淳月一眼就看到了那天停在周家车库闪了两下灯的黑色宾利。
上车后，宋淳月一直盯着窗外，努力搜寻着晨晨的身影，虽然现在离云海小区还有几公里，但她仍然害怕错过晨晨。
快到三环南段时，宋淳月朝旁边看了一眼，周汐远也望着窗外，她把手机递过去：“这是孩子的照片。”
周汐远侧目睨了一眼，视线便又移到窗外，“我看过。”
他记性极好，几乎过目不忘。
程彬给他看过朋友圈，照片里的男孩留着兰花头，眼睛很圆，右眼角下方有颗痣，穿着蓝色T恤和牛仔短裤。
那条朋友圈发布的时间，晚上七点十三分，而他是在六点半给她打的电话。
周汐远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心里像被一根小刺挠过，不舒服。
也就是说，她看到了他的电话，却没回。
“那麻烦您也帮忙看看”，宋淳月盯着窗外说，“我怕我一个人看漏了。”
周汐远：“嗯。”
两人下车后先到了最后拍到晨晨的小巷，并没有找到孩子。
周汐远问：“孩子平时有没有什么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