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宋淳月抬头望过来，脸颊绯红，饶是再热也不应该会这样红，工作人员又问:“宋小姐，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
宋淳月摇摇头，而是说道:“这条裙子太大了，我们就不试了，换下一条吧。”
方才在周汐远离开试衣房时，她转头瞥见镜子里的自己，她没想到裙背如镂空了般。
工作人员不明所以，但尊重客户的需求，一边回答“好的”，一边按低了空调的度数。
宋淳月换了一条常规的抹胸公主裙走到周母和钱恬面前，周汐远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似乎是一同闲适地等待。
他抬眸，视线落在宋淳月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番。
旁边周母又是一番夸张地赞美，随后又叫周汐远站到宋淳月旁边去拍照一起记录下。
这次，周汐远一秒没迟疑，交替翘着的长腿一收，随即起身。
看着周汐远朝自己走来，宋淳月心想，虽然刚刚两人谈话是尴尬了些，但是有用的。
正想着，一双劲手从她的后背绕过，最后放在自己的腰部，她眨了眨眼，抬头望向手的主人，一脸疑惑。
周汐远似乎没看到她的疑惑，反而面色温和地问:“怎么没穿刚刚那件？”
宋淳月只觉自己的脑袋有一股电流穿过，麻麻地，她想到了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画面，同时下意识地回答对方的问题，“裙子有些大了。”
周汐远点点头，状似可惜地说:“那件挺好看的。”
说完，他转向周母，放在凹凸腰线上的手轻轻一捏，提醒道:“看妈，拍照了。”
宋淳月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立刻转向周母。
这一幕似成发生，只是上次她是提醒的那一个，这次她是被提醒的那一个。
周母止不住地笑，一直念叨，“真好看，我的儿子闺女真是长得好看。”
不知道是被夸的，还是被腰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源烧的，宋淳月的脸又红了以来，视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不过看到周母欣喜，她又镇定下来，摆出笑脸。
又接连试了几套，设计师了解清楚宋淳月和周汐远的喜好，在婚礼前一周能见到成衣。
已经到了晚饭点，周母热情邀请着几人一起吃晚饭。
宋淳月在试最后一套衣服时，收到了钱恬的信息，说要回去照顾和徐浩养的猫，不能一起吃晚饭。
如果这样，宋淳月也不想去了，向钱恬回复：【那我也不去了。】
下一秒她收到了钱恬刚刚给她和周汐远拍的照片。
钱恬：【别呀。你看你们俩这么登对，多接触试试呗。】
宋淳月皱眉。
【算了吧。】
【你看拍婚纱照的那些模特哪个不登对，都是演戏。】
第17章 月亮
面对周母热切邀请的眼神，宋淳月实在没法拒绝晚餐。
只是她不明白，怎么周汐远现在这么闲。
几人走出设计师工作室，宋淳月慢慢移到周汐远旁边，压低声音，“周老师，你要是忙的话，可以先走。我能应付过来。”
“没关系，本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周汐远不咸不淡地回答，末了又朝周母瞥了一眼，脸色颇有些为难，“现在走的话，妈也不会同意的。”
嗯...
也是...
宋淳月暗自点头，方才两人还在试衣房聊了一番，说好要在周母面前恩爱懂事点。
夕阳下，热风徐徐。
几人选择了附近一家商场的顶楼餐厅。
在周母口中这只是一顿便饭，但周母和周汐远的身份注定这顿饭不随便。
餐厅经理见到几位进入餐厅，立马恭敬招呼，引路到视线最好的小包房，同时介绍今天才空运送来的新鲜食材。
三人坐的小圆桌，本可以宽敞均衡地坐着，但在周母的安排下，宋淳月和周汐远坐的很近，硬生生地变成两人与周母对立而坐。
周母笑着询问道：“小月，有什么想吃的？”
宋淳月面带微笑，摇头摆手，“都可以的。”
“好的。”
接着，周母看了周汐远一眼，只是看了一眼，没问他的意见，转头对着经理点了几道推荐菜。
等菜的空隙，周母拿出手机向两人展示刚刚拍的照片。
“小月，这一套腰部的设计做的好，我得再给设计师说一下。”
宋淳月笑着点头，“嗯嗯，好的，谢谢妈。”
“小月，这种蕾丝元素还是可以在头纱上加一点。”
宋淳月依旧温顺应着，“嗯嗯，好的。”
翻到后面两人合照，周母忍不住赞叹，“周汐远没想到你还挺上相的。”话锋一转，又对着宋淳月笑，“关键还是小月长得好看。随手拍的，都这么好看，把你也衬托起来了。”
周汐远没理周母的自言自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宋淳月则不好意思地笑笑。
“小月，我太想把这张发朋友圈了。”周母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介意吗？”
宋淳月看了一眼照片，比刚刚钱恬发她的要清晰，是两人试的倒数第二套晚宴服，两人面对周母的拍照已经比较默契了。
照片上，白色纱帘滤进柔和的天光，周汐远站在她的身后，长臂环住她的腰，她身子轻轻朝后倾斜，两人像是依偎在一起。
最难得的是，周汐远脸上竟带着点笑意。
确实挺好看的。
宋淳月心想，周母的朋友圈里应该没几个认识自己的，笑着回答，“不介意的。”
周母一听这话，笑得眼睛都弯了，当着宋淳月的面把照片放到了朋友圈。
宋淳月也拿起手机滑动朋友圈找到周母发的图片，礼貌点赞。
见到宋淳月的这番举动，周母再次感叹自己的儿媳妇懂事，随后朝周汐远剜了一眼，说:“周汐远，你手机呢？”
这是明知故问，周汐远的手机在桌上摆着。
周汐远撩起眼皮望向周母。
周母直直地迎上视线，“快去我朋友圈给你和小月的照片点赞。”
周汐远没说话，朝旁边宋淳月看了一眼，一副回避两人视线、尽量降低存在感的模样。
他靠在椅子上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伸手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朋友圈的照片点赞。
周母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大概是朋友圈的反映不错，周母的注意力被评论和点赞吸引去了，整个包房安静下来。
过于安静的环境反而让宋淳月不知道把眼神往哪里放，只好跟着拿起手机看最近“恬月”老师们发在每个孩子专属群的上课视频。
突然，低沉的声音轻飘飘地进入耳朵，“这是晨晨？”
宋淳月顺着声音来源向右后方转头，周汐远又恢复身子靠到椅背上的样子，眼睑低垂，视线正好落在她的手机屏幕。
宋淳月点头，“嗯。”
周汐远依旧盯着宋淳月的手机屏幕，视频里老师递了一块动物嵌板给晨晨，手指指着应该对应放的位置，在言语辅助下，晨晨很顺利地找到嵌板放的位置。
周汐远：“看着比之前好很多。”
宋淳月转过头，回应道：“是的。现在能过完成一步指令了，呼名反应也有了。”
周汐远眼眸微抬，正好就对上宋淳月格外认真的眼睛，轻轻点头，“挺好的。”
宋淳月抿唇，“嗯，是挺好的。虽然这只是一点点进步，离能让晨晨生活自理还很远，但对晨晨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值得鼓励。”
周汐远：“康复到能生活自理，大概需要多久。”
“难说。”宋淳月说，“其实，不一定能康复到自理。小朋友的黄金发育期就是七岁以前，什么可能都有，得看小朋友。”
周汐远微微颔首，他对特殊儿童的了解不多，只能听出来宋淳月对儿童康复的专业和专注。
太阳快落到地平线以下，窗外是橘红色的天空。
服务员端着精致的菜肴进入包厢。
点菜的时候，周母没有问周汐远意见，但点的应该都是周汐远喜欢吃的。
芝士焗龙虾、蒜蓉粉丝蒸帝王蟹两道海鲜硬菜。
周母从处理朋友圈的热烈反馈中回过神来，放下手机，招呼道:“小月，快尝尝龙虾，这家店冷链空运的渠道好，食材很新鲜。”
宋淳月应声看着周母，她发现周母每次对自己发出邀请时，总是带着笑意，热情真诚地望着她。
这样的眼神让人很难拒绝，但她确实海鲜过敏。
一时没动筷。
正在宋淳月纠结怎么办时，周汐远低声开口。
“她海鲜过敏。”
浅浅几个字如惊雷。
“啊？”周母笑容瞬间僵住，语气里满是懊悔，“小月，怪我不知道。”
明明是她自己没有及时告知，怎么周母还怪上自己了。这让宋淳月觉得更不好意思了，立马说道，“妈，是我的问题。过敏不算严重，我也没太当一回事，就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