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看着点，我们保持联系。”
“好的。”
西郊是东城最边缘的一个县，离东城中心有两百多公里，宋淳月一个人买了大巴车的票。
她算了下时间，下午一点能到欢欢家，家访一个小时，回来前往周二叔家还有空余的时间。
到了西郊，宋淳月找到欢欢在“恬月”留了的住址，是一栋栋临街的二层小楼，不过并没见到欢欢一家人。
“请问欢欢家是在这儿吗？”
她朝坐在一楼店铺边闲聊的阿姨问道。
阿姨朝她看过来，打量了一番，“你找欢欢？”
宋淳月点头，“对，我是她的老师。”
阿姨一副可惜的样子，“她们家把房子卖了，已经回乡下了。”
“啊？...”
“家里两个残疾，都要用钱，能不卖房子吗？”阿姨叹了一口气，“如果你要找欢欢的话，你去前面的汽车站坐去坛乡的车，我把她乡下的地址给你。”
宋淳月：“远吗？”
“来回一个小时吧。”
宋淳月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来得及，她记下地址后连忙又跑到汽车站坐上了去坛乡的车。
雨还在持续的下，世界仿佛沉浸在灰蒙蒙的水汽里，乡间道路不似高速路，一旁是高山，雨水混着泥土漫到路面中间。
突然车辆急刹车，宋淳月随着惯性额头撞到了前面的座椅上。
她朝前车窗看出去，两辆车撞到一起，所幸看着不太严重，再往前看几块碎石挡在路中间。
车上的人已经焦躁起来。
司机下车看了情况，回来说：“已经叫救援了。”
宋淳月不熟悉西郊，只能在车上等着，过了半个小时，救援车没来，但是整条路前后都堵成了长龙。
时间又过了两个小时，救援车终于来了，不过宋淳月已经确定自己赶不回东城了。
她给周汐远发了条信息。
【周老师，不好意思，我赶不回来参加周二叔家的聚会，我这边堵车了。】
第36章 引潮汐
凌周国际三十五楼顶层办公室。
窗外烟雨朦胧, 平日一览无余的城市景观被水雾遮挡，室内开着明黄色的灯却也显得阴沉。
周汐远收回视线，看了眼显示屏上的时间, 他叫司机备车, 准备先回家里等着。
车子刚刚启动，他的手机来了信息。
是宋淳月的。
【周老师, 不好意思, 我赶不回来参加周二叔家的聚会，我这边堵车了。】
他眉头微皱，思索片刻，手指划动手机屏幕找到实时地图, 输入西郊至东城。
导航路线是绿色的，一路畅通。
原本就沉闷的车厢寂静地可怕，
周汐远舌尖顶了下颌内侧, 对司机说道：“直接去周启那儿。”
司机小心翼翼点头, 回道：“好的。”
车子转弯改变方向，半个小时后抵达周二叔家。
众人围着周二婶，一起在逗推车床里的孩子, 并没有注意到周汐远来了，他去游戏房找到周启。
“孩子你不带, 躲在这儿打游戏。”
周汐远说着拿起另外一支手柄。
周启猛按几下手柄按键，结束一局。
“现在所有人都围着孩子, 还需要我带？而且你看到的只是表象, 这一个月除了你婚礼我出去一趟，其他时间都是我在带孩子。”
周汐远浅浅睨了他一眼，两人开启新的一局。
周启突然问：“诶，你老婆呢？”
“有事, 来不了。”
周汐远声音冷峻。
周启笑了下，“怎么还没哄好么？”
前段时间，周启听林让说，周汐远连着几天参加组局，开始还以为是喜欢上组局了，后面才发现他是和老婆闹别扭了，最后一次参加聚会才开始就回家哄老婆了。
这事听着也是玄幻。
周启看了眼周汐远，这人自小养尊处优，都是别人哄着他，还能他哄别人？关键宋淳月看着也不是不好哄的人啊...
周汐远不说话，踢了周启一脚，只是一味地在游戏里厮杀。
一局间隙...
他又在想周启刚刚的问题。
他还没哄好？
他已经够主动了，昨天晚上推了和德启的餐叙早些回家，结果人家话都不想多说两句。今天借着周启孩子满月一起出来聚会，结果人家随便扯了个慌就说不来了。
又一局结束...
周启被剃了一个零光蛋。
“周汐远，你这样是不会有朋友的。”周启愤怒地吼了一声。
周汐远：“再来。”
周启扔掉手柄，“我老婆应该醒了，我去找我老婆玩了。”
“......”
周汐远突然觉得没意思。
临近傍晚，周母知道周汐远已经来了，还是一个人来的。
“小月呢？”周母见到人后问道。
周汐远不咸不淡回答：“有事，来不了了。”
周母：“有什么事？”
周汐远有些不耐烦，声音仍旧是低沉平稳的，“就是有事。”
周母睨了一眼，少见地恨子不成器，随后拿出手机给宋淳月拨过去。
通话等了几十秒才接通。
周母亲切喊道：“小月。”
宋淳月这边，车龙并没有变化。
她已经被困在车上快两个小时了，察觉到包里的手机在震动，看到是周母电话后，立马接起，“诶，妈。”
周母：“小月，今天周启的孩子满月，怎么还没来呀？”
宋淳月：“妈，不好意思，忘同您讲了。我今天到西郊来做家访，现在堵在去坛乡的路上，赶不回来了。”
周母：“去坛乡？”
宋淳月：“嗯。”
周母：“你一个人？”
宋淳月：“嗯。”
周母：“待会儿怎么回来，车安排好了吗？”
宋淳月：“放心吧。汐远已经安排好了。”
听着这话，周母歪着头看了一眼，周汐远神色还算坦然。
“那行，周启的孩子我们下次再来看看。”
“好的，妈。”
宋淳月挂断电话后，又观察了一眼车外的情况。
对面车道的汽车终于开始缓慢通行。
这时，司机吸完烟回到车上，见她不像本地人，随意问道：“妹妹，你去坛乡干嘛？”
“做个家访。”
“那我劝你今天别去了，这车堵的，你待会儿去了没车回来。”
宋淳月：“啊？”
“最后一班回西郊的车就是这个时候发站，不会因为堵车补发车的。”司机还说，“坛乡整个镇上就没一个宾馆，你回不去西郊的话，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宋淳月迷茫地眨眨眼，关键她现在也没车回西郊啊。
司机指着对面车道的缓慢移动的大巴车说：“回西郊的车正好来了，你要回去的话，我帮你把车叫住，你坐那辆车回去。”
宋淳月看着外面天色已经昏暗，现在去坛乡确实不太安全，她朝司机感谢道：“那麻烦了。”
她想的是，先回西郊住一晚，明天再去欢欢家。
这一天可是够折腾的。
等坐上回西郊的车，她突然想起，应该同周汐远说一声周母刚刚打电话来的事。
按理来说，打电话更方便，但思来想去，宋淳月还是选择了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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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周母挂了电话，问：“又是你和小月合着来哄我的吧。”
周汐远不咸不谈地睨了一眼周母，没回答她的话，而是拿出手机，查看西郊到坛乡的路线情况。
地图规划了三条路线，每条都需要一个多小时，其中一条更是深红色，标记着维修符号，备注山体泥石流。
正在这时，手机上方就跳出一长段信息。
【周老师，刚刚妈打电话问我为什么没去周二叔家。我给她说了来西郊做家访赶不回去，我怕她担心，就说你安排好车了的。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周汐远看清了内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变得紧绷。
沉默片刻，他忽视掉周母的视线，走到阳台，给宋淳月打了电话。
“你在哪儿？”
声音低沉，但与周汐远平常的音色比起，多了一分轻愠。
宋淳月盯着车窗缝里已经堆积起来的灰条，低了下眼，“我在回西郊的路上。”
周汐远听到温软的声音，好像憋在胸口的气消了一些，他声音也不自觉放软，“路通了吗？”
“通了，已经在慢慢移动了。”
“西郊回东城的车还有吗？”
周汐远抬头，天空黑云密布，雨还在不停地落下，现在估计也连回来的出租车都没有。
宋淳月：“周老师，今天我先不回来了。今天没去成学生家，我准备明天再去一趟。”
周汐远：“就住在西郊？”
语气里带着有少见的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