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是昨晚棠儿一直叫的瑜哥哥。
看到落款，陆海棠太阳穴一跳，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时，猛地把信纸倒扣拍回桌上，一只手下意识捏了捏发烫的耳垂。
昨夜那些伴着药味的亲吻、破碎的呜咽、滚烫的汗水、纠缠的气息……潮水般涌回脑海。
长空澄碧，春风浩荡。
旌旗猎猎，迎风招展开来，温瑜率领三万将士，沿着官道往边域方向去。
徐白川骑着马从后方追上，他的马头落后温瑜的半头，笑道：“师父，我以为你今日会悲痛欲绝呢。”
温瑜银甲披光，身后猩红披风在风中鼓荡，左手握墨云弓，右手控缰绳，微仰着下巴，闻言随意瞥了徐白川一眼，“何意？”
徐白川不答，侧头细细观察温瑜一番，“如此看来，倒也还好。”
温瑜温声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你怎知我不难过？”
徐白川疑惑，“那我怎么看师父您容光焕发的？”
温瑜道：“说起容光焕发，谁能比起你啊。白川，你头一次出远门高兴我理解，怎么在徐司领面前一点都不掩饰，没看出来吗，徐司领都黯然神伤了。”
这徐白川还真没看出来，他一听说温瑜愿意带他去边域历练，便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求了徐真一遍又一遍，恨不得半夜都跪在他床边叫魂儿。
甚至还花银子请人假扮算命的，去通正司前大肆宣传：“通正司有一子，此去边关，必如龙入海，当封侯拜将。”
徐白川扣扣手里的缰绳，“大不了回京之日，我去我爹面前负荆请罪好了。”
“你爹就是怕你没有回京之日。”
“嗯……我知道，可是，我想跟着师父去嘛，见识见识我南国的壮丽河山。”
温瑜的视线落到远处没有边际的山峦，“我是想告诉你，一定要三思而行，切莫冲动行事。”
“是，师父。”
“传令下去，”温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加快行军，莫负了这赶路的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mini甜饼很无聊的一个小甜饼
从前锦鲤池里有很多很多条小鱼，其中有一条小鱼很漂亮，鳞片像威风凛凛的盔甲，尾巴像流动的晚霞。
春日草长莺飞，主人在锦鲤池旁栽了一棵树，名为西府海棠。
其实这时候西府海棠还未开出几朵花，但是他早早锁定了最高的那根枝头上最早开出的那朵。
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花。他也不必等待其他的花，他不相信会有比她更好看的花花。
别的小鱼都低着头随便游来游去，只有那只最漂亮的咕噜咕噜冒着泡泡，在那棵树下面打转。就算别的鱼经常排着队游来游去会撞到他。
被撞跑了，就游回去；被撞疼了，就撞回去，总之他不会离开那棵树半分。
直到有一天，院内刮了一股风，那朵花竟然打着转儿偏离了枝头。
小鱼急坏了，转来转去，撞到了不少别的小鱼，别的小鱼生气了咕噜咕噜骂它，他就边道歉边转来转去。
那朵花竟然没落到岸上，而是顺着流水而行。小鱼冲出鱼群，上前追赶，紧赶慢赶，竟然真的要赶上了。他俯冲到水里，最后漂亮一跃，胜利般把那朵小花顶到头上。
忽然那小花开口说话了，“歪，你个小小鱼类，是不是喜欢本宫。”
小鱼奇怪，“本宫？你是公主吗？”
“本宫是这棵西府海棠上的鱼穷长公主！”小花神气地道：“按照我们西府海棠的习俗，今日你接到我了，我就要嫁给你了！”（参考红太狼的蛋炒饭，你吃到我的蛋炒饭，我就要嫁给你了。）
小鱼愣住了，想还有这好事，赶紧在水面上连跃好几下，所到之处皆像一道彩虹划过碧水，搅碎了水底的阳光。
“小花花，我会对你好的～”
第125章 阳和启蛰15
几日后, 御书房。
李景清手指抵住额头，静静坐在龙位上，听着几人的陈述。
祝清南躬身道：“按南国律法, 非经通军司勘合、通户司拨银、圣上御批, 任何人不得擅自犒赏军队。玉琼长公主在通军司的犒军举动，臣认为，恐有不妥。”
窗外风雨骤急。
尽管这里没有陆海棠的爪牙, 大臣们也面面相觑, 无一人敢附和。
王不忌轻咳一声，上前垂手而立，“祝大人可能不知道, 炭火银子到前线被层层剥削, 长公主为了补上才主动犒军, 而且犒军多年, 一直都是拿的自己的体己钱。”
祝清南神色未变：“长公主体恤将士，臣感佩。然国法不可废，规矩不可破。今日长公主可因体恤将士而越俎代庖, 明日他人便可借犒军之名收买军心。”
此时，李景清缓缓抬头，目光沉沉落在众人身上，几个默不作声的大臣浑身一凛, 开始低声附和祝清南。
“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为言官，当言所当言。长公主长此以往, 军纪国法将荡然无存！”
“枢院会在朝堂上督促通军司通户司恪尽职守，而非放任玉琼长公主以金枝玉叶之身行越俎代庖之事。”
“还请皇上直接收回长公主的建议权！”
“臣附议！”
王不忌忽然撩袍跪下，语气悲怆, “这么多年，通正司何尝没有督促各司恪尽职守，然贪墨成风，长公主无奈之下才做出此举……”
祝清南立刻道：“这么说你是在怪皇上了！”
“臣绝无此意！”王不忌以头抢地。
语落，殿内落针可闻，除先前附和祝清南的那几人，其余人算是看清楚了，这李景清又是揣着答案装糊涂，等着祝清南一行人替他辩论完，自己再开口下结论。
所以他们就算有意支持王不忌，却也不愿开口。
王不忌却丝毫没意识到，花白的胡子颤颤巍巍，义正言辞地抬头道：“此事还请圣上裁断。”
李景清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安静半晌，文德明扑通跪在王不忌身前，语气平稳而恳切：“臣认为，皇上切勿因祝大人此言，便全盘否认长公主对朝廷的贡献，收回建议权是万万不可的。”
她怎会不知李景清心中已有抉择，又何尝不知今日之言，会让他更加难以信任自己，却还是开了口。
王不忌的目光中闪过异彩，余光中文德明的风骨如竹。
接着，身后又响起几声膝盖落地之声，是刚刚中立的几名大臣，“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祝清南还要再辩，文德明侧头冷声道：“祝大人，不弹劾贪官污吏，解决根源问题，倒是盯上长公主的建议权来了。长公主为朝廷鞠躬尽瘁之时，您又在哪？”
祝清南轻笑一声：“是否忠于君王，怎可以时间长短衡量，未免太过浅显。”
“好了。”
这时龙椅上的人出声，四散的目光收回，李景清面色如寒冰，僵硬地冷笑一声：“嗯，朕知道了。玉琼此事，朕会与她说的。”
崔谨见状，想表现一番，“陛下，臣认为此事应该三思啊。”
话音未落，一众支持文德明的大臣开口反驳。
李景清扶额不语，祝清南心道你刚刚不说话，现在现眼来的，随后冷眼扫了崔谨一眼。
崔谨瞬间噤声。
李景清道：“都下去吧。”
顿了顿，他又道：“祝爱卿留下。”
殿门开合，众人走后，祝清南道：“陛下，崔谨此人，着实不中用，臣认为……”
李景清随意地挥挥手：“换一个，换个办事机灵的。”
“是。那……这王大人呢？”
李景清轻叹一声气，起身立到窗边，透过窗棂望雨打残枝。
“崔谨此人没少中饱私囊。可王不忌为朝廷鞠躬尽瘁，换他做甚？”
“臣想陛下心中应该也有疑虑。”祝清南上前两步，低声道：“这王大人一直以文大人马首是瞻，臣认为并非完全忠心于陛下的人都该除，更何况他今日又替玉琼长公主说起话来。”
李景清下颌缓缓收紧，并未说话。
“文德舟太傅的门生遍布天下，大部分对文大人唯命是从，若是文氏众党倒戈到长公主那边……”祝清南边说，边不动声色地观察李景清的反应，“没有完全掌控的棋子，就该早日除之。臣认为就着王不忌的事，足够陛下敲山震虎。”
“爱卿和文太医已经成亲，如此……”
祝清南神情恭谨，面若平湖：“的确如此，可微臣是为陛下做事，理应秉公，不会因为任何人而以权谋私。”
李景清似乎很满意祝清南的一套理论，轻轻挑起薄唇，转头看向他。
“爱卿想要怎么做？”
……
三日后，长公主府。
天晴，陆海棠卧在藤椅上，薄光透过纵横交错的树枝，在她脸上投下碎影。她目光落在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