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若有人欺辱我家人,我肯定要和他拼命,这方是男儿血性!”
齐县令看了眼县丞,后者惊慌地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快速扫了几眼后连连点头。
“兄长……”林棉两眼含着泪。
林长盛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心中不禁重燃起希望。
李氏扶着额头醒过神,正好听见,“铜赎,铜赎我家愿意出!”
刘母跺脚,恶狠狠道:“哪个肯给个犯人担保!这是要连坐的!”
林长盛环顾人群,那些人低头议论,时不时看他一眼,却没有谁为他站出来。
没错,有谁会愿意为了他,一个无名无为的学子去承受连坐的风险,冒着被刘家记恨的后果?
林长盛又低下了脑袋。
“我!老朽愿意为林学子担保!”
人群分开,一位老人带着几名春风学院的学子风尘仆仆而来。
林长兴一路搀扶着王夫子挤到前列。
“王夫子……”林长盛潸然泪下,终于呜呜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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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人群堆了挤出来,外面的空气顿时清新了不少,裴琤扭头看见林葵脸上的笑,奇怪道:“你不是很讨厌大伯父一家吗,竟然还会这么主动帮他们。”
林葵背着手往前走,笑着摇摇头,“我原也只是想吓一吓他,没有想到他会为二堂妹挺身而出,他虽然坏却也没有坏到底,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裴琤也笑:“你是口硬心软。”
林葵道:“这是我本性善良!”
裴琤笑道:“对,你最善良了。”
林葵又问:“裴世子怎么对律法那么熟悉,难道你从前也打算当个县令吗?”
裴琤摇头,“碰巧罢了,我也就熟悉这几条。”
林葵疑惑地一歪脑袋。
裴琤把指节掐得啪啪响,解释道:“我妹妹生性柔怯,常被一些纨绔子纠缠,所以我要查清楚究竟要怎么打才不触犯律法,或者能少判点。”
要是林长盛提前来请教他,他保准会教他用巧劲把人打出内伤,只要表面无损,不见血,这个减二等直接可以判无罪释放。
林葵睁大眼睛,“哇”了一声,“你果然是老奸巨猾。”
裴琤一噎,知道林葵又是半懂不懂,指着自己的脸:“我哪里老了,你不要乱用词语。”
林葵瞧瞧他那张年轻俊美的脸,斩钉截铁道:“小奸巨猾。”
“我也不奸吧。”裴琤道。
林葵竖起四根手指,又放下一根,摇摇头:“不行,四个字若是改两个字就很奇怪了。”
裴琤:“……”小奸巨猾就不奇怪了吗?
“改了两个,万一你又想改第三个字怎么办?”林葵大摇其头。
“我今日可是帮了你,帮了你大堂兄、二堂妹脱罪。”裴琤昂起脑袋,哼道:“你怎可骂我,这是恩将仇报。”
林葵笑盈盈:“我不骂你,我谢谢你!”
裴琤:“就这样谢?好没诚意。”
“那你要怎么……呀?”
旁边突然跑出一对姐妹险些撞到林葵,裴琤眼明手快,手臂一把搂住她的腰拎了起来。
林葵身子飞起,裙摆衣袖像只小蝴蝶,绕着裴琤转了半圈后,轻盈地落在他的右侧。
一时的腾空让林葵的心蓦地乱跳了几下,仰头看裴琤的侧脸。
皮肤白白净净,但颚线凌厉。
不但好看,而且英气勃发。
姐妹俩嘻嘻哈哈跑到他们前面。
姐姐道:“快谢谢我。”
妹妹抱着姐姐大力亲了一口。
裴琤望着那对姐妹,不自然地挠了挠脸颊。
林葵眨了眨大眼睛。
她忽然扯住裴琤衣襟,踮起脚,在裴琤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谢谢你,裴琤。”
裴琤倏然愣在原地。
林葵亲他了?
葵葵亲他了?
娘子亲他了!!!
第34章 胜利:葵大王大获全胜。
虽然只是轻轻一吻,对裴琤而言就犹如眼前春花齐绽,耳边满街的人声皆不可闻,只听见胸腔那颗心犹如炸成了礼花。
怎么有人的谢礼这么简单,又这么合心意?
裴琤忍不住嘲笑自己。
现在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他了。
可轻触脸颊,他唇角又含笑。
恰在此时瞥见两张脸贴近,裴琤猛地惊醒。
原来是叶一、叶二两人。
“你们……”
叶一道:“裴世子放心。”
叶二道:“我们全看见了。”
裴琤:“……”
他一点也不放心!
这时林葵在前边招手,“裴琤!快点过来呀!——”
裴琤赶紧撇下两人往前走。
叶一、叶二相视窃笑。
这小世子长着一张很会玩的脸,没想到竟然是个被姑娘亲一口就害羞的纯情小子。
“叶一、叶二你们也来!”林葵还在摆手。
叶一问:“我们关系有这么好吗?”
叶二道:“我看她就是个自来熟。”
虽是这样说,但是两人还是快步跑过去。
四人正好坐在一张四方桌子,一人占一边。
这是一家做茶点的铺子,可以看出生意十分不错,几乎一有人起身立刻就会被人占了去,林葵能找到这一整张桌着实是运气很好。
“今日我高兴,请你们吃茶。”林葵笑吟吟道。
这次叶一、叶二出了大力,尤其叶二现在一只眼睛还是青的,看起来特别滑稽。
林葵看着他的脸都能笑出声来。
好在叶二脸皮厚,还说伤痕是男人最好的功勋。
这家店离县衙不远,许多在衙门看完热闹的百姓会在这里歇脚,一些不知前情后果的人也好奇的问了起来,自有热心肠的人为他讲解。
一时间众人都很痛快,老板听到临水镇一霸“被除”的好事,茶点都打了折,让大家吃好喝好。
林葵得了便宜,自然更加高兴。
裴琤看着林葵笑脸盈盈也很高兴。
叶一、叶二不用在村口当门神更是高兴。
天色还早,林葵还想在镇子上逛逛,三个男人没有一个不从的。
逛街嘛,不就是到处走走。
一点小事。
谁知一个时辰后,三个人发起懵了。
裴琤还好,两只眼睛都能懵。
叶一和叶二就惨了,只能一只眼睛轮流发懵,另一只眼睛还得站岗。
林葵的精力旺盛,直叫人叹为观止。
她似是早就料想到事情的顺利、时间的充沛,驴背着的褡裢里全是铜钱。
平日里丁叔能帮她采买一点必须日用品,但不好的一点就是没有时间货比三家。
这次趁着来镇子上,干脆自己多采买一点。
盐、酱油、香料、灯油等日用品都是无法自己生产的东西,消耗还快。
还有针线和细布,林葵正打算自己缝一件心衣。
零嘴也要买上一些。
有时候叫孩子们做事时一把瓜子、一颗饴糖是很好使的交换,当然林葵自己也爱吃,从前爹去镇子上回来都会给她带点,现在爹不在,她就自己买。
日子还要过,不能亏待自己。
买完杂七杂八的东西后,三跟班已经成了没有灵魂的人力。
林葵精神抖擞走进铁器铺,打算再买几只箭簇替换。
铁器铺除了卖斧头铲子锄头之外的农具外,还寄卖了一些弓、剑、刀、楯、短矛,是律法允许私人持有的五兵。
墙上挂着一张木弓,一下就吸引了林葵的目光,虽然仅仅是空弓,但那张弓臂如月,色如碎金,实在好看。
林葵不由驻足欣赏。
店家就像是闻米而至的老鼠,飞快倒腾着腿蹿到林葵身边,大声赞道:“姑娘好眼力!”
林葵笑了下。
她知道接下来店家肯定要不遗余力推销这张半成品的弓。
“这弓出自沈师之手,原是为他女儿所造,可叹父女俩先后遇难,这张未成之弓就被其族人寄卖于本店,盼着有缘人……”店家取下弓细细抚摸,“我见姑娘是来买箭簇的,想必是会用弓,这张弓原本就是做给女子用的,都是上好材料、上好的手艺,却无人赏识……姑娘试试?”
林葵接过店家递来的弓比划了下轻重大小,还有把握的地方,果然都很合适她。
只是她知道这张弓昂贵,不是她能够负担得起,叹道:“我有一枚扳指和这弓是一个材料做的,那枚扳指尚且值个一两,这弓不得十两?”
店家摆摆手,林葵还当这弓用不着十两,正惊讶,店家“噌”得下竖起两根手指:“二十两!”
林葵倒抽了口气。
店家道:“这个是金柘木所做的弓,结实程度不亚于铁器,若是配上个好弦起码还得翻一倍!”
林葵拿在手里挥一挥,那破风的声音听着就非常结实,只怕拿来当武器打人都是好使的,不像是她用过的其他弓,不小心就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