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约翰没发声,倒是一旁的同事们开始忍不住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以前费哥不是最讨厌徐景年吗?从徐景年迈入公司的第一天,费哥就拿他当做最大的竞争对手,以前不是还团结咱们一起排挤和孤立徐景年,想把徐景年排挤走吗,怎么现在费哥现在像变了一个人?”
“是啊,照道理徐景年被开除,公司里最高兴的人就是他,他非但没有幸灾乐祸,反而还真情实感替徐景年鸣不平,这是怎么了,怎么转变这么大?摆出这种豁出去的姿态替徐景年打抱不平,他就不怕得罪老板,老板一气之下把他也开除了?”
“我看八成是这趟出海发生了什么,拉进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然费哥也太奇怪了一点,哪有人的态度能在短时间内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对,一定是这样。”
……
同事们小声的议论落入费雨耳中,他没在意。
一双眼睛只牢牢盯住对面的老板约翰,逼迫老板约翰给出解释:“这事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揭过,老板,您得给个明确说法,不然不能服众!”
哪里有众,从头到尾努力抗议的只有费雨一人而已,连当事人徐景年都比他淡定得多。
这一点是约翰没有料到的。
他以为公布消息之后,他只会接到徐景年一人的质问,没想到现在徐景年一言未发,倒是徐景年昔日的死对头费雨在大声地鸣不平。
唉。
约翰重重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不想这样。
当初录用徐景年,就是看中了对方是个能人,瞧瞧,只是出了一趟海,回来之后,昔日的死对头就成了忠实的拥护者,这就是徐景年能力最直观的表现。
泰国香米这条线的确可以做成长线,枪战先机大赚一笔应该不成问题,这同样是徐景年替他争取来的大生意。
其实他没准备追究被海盗抢走的那20万现金。
能从海盗手里成功逃脱,保住了整条船,没让一人伤亡,只死了一个罪有应得的内奸而已,这已经是最理想的情况,很多船只碰上海盗,再也没有生还的机会,那样的亏损无疑是巨大的。
徐景年在最大程度上减少了损失,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如果这笔现金也要员工们承担的话,那以后谁敢替他去押船?
他没准备追究,但极具责任心的徐景年先替他想好了补救的法子,成功用一单大生意挽回他所有的损失,顺带还猛赚一笔。
这么有能力又能为公司带来利润的员工,他怎么可能舍得随便开除呢!
之所以这么做,他也是情非得已啊。
养在英国的儿子最近出了一点棘手的事,有个人声称能帮他解决,但要让他答应一个条件,这个条件就是不能再给徐景年提供工作机会,说是以前和徐家有仇。
如果他不答应这个条件,不只他养在英国的儿子会深陷泥塘,以后他的公司也会成为被报复的对象。
很明显,这涉及到一些豪门旧恩怨。
那是大资本们之间的游戏,他一个小小的船务公司实在没有能力招架这些是是非非。
徐景年的确是个很有能力的员工,但留下徐景年,他儿子会出事,以后公司的发展也会变得很艰难,两相权衡,他只能做出取舍。
为了儿子和公司的发展,只能放弃徐景年。
“费雨啊,你想要一个理由对不对,那我现在就来告诉你,如你所说,徐景年的确为公司立下了大功劳,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敢留他,他这样的人适合更大的舞台,不适合窝在我这家小小的船务公司,这样会耽误了他的发展,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这是什么破道理,庙小留不住大佛,滩浅藏不住卧龙,所以就直接把能人赶跑?
大家不都是求贤若渴吗,不都是想多招点人才进来吗,哪有这样直接把人才往外推的道理。
费雨完全无法赞同这样的逻辑。
他撩起衣袖要继续理论,被徐景年一把扯住,“算了。”
很明显老板约翰是有难言之隐,不然不会干出这样反常识的举动,既然对方不想透露,他也无法勉强。
徐景年平静接受了这个结果,办完手续后,他端着工位上早已收拾好的纸盒,淡然离开公司。
回家途中,他冒出一个猜测,改了道先去了一趟出租车公司,找到高康。
“这段时间我想多出出车,赚点外快,不知道能不能转成正式员工?”
“这……”
高康很是为难。
别说正式员工,恐怕连兼职工都没得做。
“抱歉啊,我前天接到一个通知,老板让我给你带个消息,说是你的驾驶年龄不够,取消了你的兼职资格,兼职都不行,正式的更不行,我原本想前天就通知你,但你还没回来,昨天听说你回来了,今天正准备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先来找我了,实在对不住。”
驾驶年龄不够是个很合理的借口。
毕竟他以前多半是被人服务,安安静静坐在副驾驶位就行,很少主动替人开车。
但是两件事凑在一起,那就没这么简单了。
他才刚被船务公司解雇,这会儿又被出租公司开除,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天底下所有的巧合都是一种必然,徐景年敏锐地意识到,似乎有人在对他的生活进行无声地干扰。
安和船务公司的本质工作以及出租车公司的兼职工作,都是可以明明白白查到的档案,如果有心人想使坏,拦也拦不住。
那谁会对现在已经落魄了的他仍旧紧追不放呢?
估计是原本有着大仇的人吧。
做了二十多年的纨绔子弟,徐景年得罪的人并不多,相反,因为总是一起吃喝玩乐的缘故,他和很多富二代关系都不错,至少表面上是不错,根本谈不上有仇。
真要论有仇,只有赵家的那一位。
当时在赵家晚宴中,众目睽睽之下他挥拳砸向赵浩泽,赵浩泽大概心里从此记恨上了他吧。
再者当初的赵浩泽就对陆青茵存了某种见不得人的心思,加之早上居民楼里大妈的告诫言论,他现在怀疑赵浩泽去找过陆青茵。
难道这个卑鄙的家伙,是想趁着他落魄,从他身边挖走他老婆?
“少爷,要不您去找一下谢公子吧。”
眼见徐景年陷入沉默,高康以为他为生计操心,于心不忍地给他出主意,“谢公子一定会出手相助的。”
“你是说谢云庭?”
徐景年颇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觉得他一定会出手相助?”
“啊?难道不会吗?因为前些日子二少奶奶参加了谢家的慈善晚宴,我还以为你和谢公子一直有往来,想着现在徐家落魄了,谢公子还愿意和你交往,那肯定是……”
话到一半,高康突然顿住。
他在徐景年脸上看到了不明所以的疑惑,顿时醒悟过来,原来这件事徐景年尚不知情。
得,说错话了。
高康及时收住话头,“您就当我没说过吧,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望着高康一脸悔恨,恨不得把刚才吐出来的字一个一个重新吞进去的表情时,徐景年陷入沉思。
所以大妈口中开着豪车过去找陆青茵的年轻人当中,也包括谢云庭?
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港城发生了一些事情。
徐景年打算回家与陆青茵谈谈,刚要离开,一辆出租车突然急刹着停下。
里面的司机摇开窗户,探出脑袋,一脸惊恐地朝着大家分享劲爆消息:“我刚从皇后大道中回来,那里刚发生一件抢劫案,一帮劫匪抢了一家珠宝店,我当时路过,连热闹都不敢瞧,生怕被连累,吓死我了,那场面可真骇人!”
“至少有四五个人,有高有矮,全都带着枪,我还听到了枪声,肯定是有人开了枪,不知道是为了恐吓,还是真伤了人,太恐怖了!”
……
皇后大道中?珠宝店?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母亲新找的工作就在皇后大道中的一家珠宝店,徐景年眉头一皱,立即上了高康的车,让高康稍他一程,两人直接奔向皇后大道中。
皇后大道中珠宝店被劫的消息也很快传进陆青茵耳中。
陆青茵在水果摊子前挑水果时,听得旁边有人讨论这件事。
不过一传十,十传百,言论早就夸张了无数倍。
“听说有七八个彪形大汉,各个都扛着机关枪,直接闯进了皇后大道中的一家珠宝店,好多围观群众都瞧见了,听说还开了好几枪,有个柜台员工当场就死了,流了好多血呢,现在很骇人,看见的人估计今晚都得做噩梦!”
皇后大道中,一家珠宝店被劫,还死了一个柜台员工?
陆青茵心里一咯噔,没心情再买水果,凑过去询问是哪家珠宝店。
没人回答她,因为没人知道具体情况,都是一层一层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