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茵连忙招了一辆的士,直接奔向皇后大道中。
如果出事的人是她婆婆唐丽芬,那就糟了。
珠宝店被劫那都是小事,出了人命才是大事,万一她婆婆有个三长两短,那她罪过可就大了,工作是她介绍过去,或多或少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都不知道到时候要怎么和徐景年交代。
心急火焚赶到皇后大道中,进了兴鑫珠宝店,发现婆婆唐丽芬活生生站在柜台前,陆青茵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自家的珠宝店被劫。
既然如此,那是哪家珠宝店这么倒霉?
陆青茵退出珠宝店,沿街多走了几步,很快发现那个倒霉蛋。
倒霉蛋不是别人,正是邹氏珠宝。
邹氏珠宝店门前已经恢复如初,但仍然留有一些围观群众,指指点点看热闹。
“听说店里没让警察拉警戒线,说是怕影响顾客进店,但其实店里已经被洗劫得一片狼狈,没人再敢光顾了,我看邹家是怕丢人吧。”
“你不懂,做生意最怕的就是警察上门,警察一上门,不明真相的群众还以为店里犯了什么事呢,心里就存下了不好的印象,而且做生意的都认为警察上门不吉利,据说邹家刚开始连报警都不想报,要不是损失太惨重,估计就这么遮掩过去了。”
“邹家这次损失很惨重吗?我看他们很快修整,重新迎客,我还以为没损失多少呢。”
“怎么可能,你是不知道那帮大圈仔,动起手来可狠了,据说卷走了所有的现金和贵重珠宝,以警方那种办事力度,大概率全都追不回来了,这都是实打实的损失啊,邹家当家的不得哭死?”
“而且被抢过一次后,至少有一两个月不会有生意,顾客们怕再撞上,不会轻易光顾这家店,邹家还得损失至少两个月的营业额,这下真是亏大了。”
……
看客们说得句句在理,听得陆青茵一阵后怕。
万一这群不要命的大圈仔抢的是自己的珠宝店,那就惨了。
陆青茵心有余悸往回走,正好撞上追过来的廖长兴,廖长兴对此次邹氏珠宝店被抢一事也是内心骇然,一肚子话要和陆青茵商量。
两人边走边商议对策。
“以后把店里一些极其贵重的珠宝首饰的展柜玻璃换成加厚的防弹玻璃,那些不太贵重的就依然用普通玻璃装着,这样至少能减少一些成本损失。”
“好的。”廖长兴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万一要是劫匪们太凶狠,拿着枪威胁你们掏出贵重珠宝,那个时候也不要硬犟着,该妥协的时候就得妥协,生意很重要,但是生命更重要。”
“明白。”廖长兴知道孰轻孰重。
“还有,这阵子多派个人到店门外边巡视,发现可疑的人员靠近,及时通报,万一……”
话到一半,陆青茵突然顿住。
她面前站了一个人。
唐丽芬不知道何时从哪里冒出来,满脸震惊的目光来回扫视着两人,不敢置信地问她:“你……在吩咐我们老板做事?”
第72章 要债
陆青茵愣了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她很恢复平静,淡定地解释:“妈,你误会了,我哪敢吩咐你们老板做事, 我是在给他提建议, 我刚从邹氏珠宝的现场过来, 那边看起来情况很不妙,撞上廖老板所以忍不住给他提了一点想法,珠宝店被抢劫是很严肃的事情,我是希望廖老板能把安全放在首位。”
一旁的廖长兴心领神会, 立即搭话。
“陆小姐说得没错, 安全的确非常重要, 她提的几点建议我觉得很管用, 准备马上实施。不过我看陆小姐这么关心店里的安全,还是因为你在咱们店里工作的缘故, 唐大姐,你有个好儿媳呢!”
不亏是世俗老手,廖长兴一番马屁拍了两个人,唐丽芬听得心里乐呵呵。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又直接夸在她心坎上, 夸得她一时忘了形,哪里还有心思在意刚才那点不对劲。
等自家老板离开后, 唐丽芬心里才又冒出一丝疑惑,拉着陆青茵的胳膊追问:“你刚才真在给廖老板提建议?我怎么看他好像很听你话的样子。”
“那是因为你们廖老板是个实在人。”
陆青茵面不改色地解释, “他没什么架子,我起初只是提了一个建议而已, 他觉得有道理, 虚心向我请教了一路, 情况就是这样。”
好吧。
唐丽芬信了七八成。
自家儿媳妇的话没有错,这位廖老板的确很平易近人,平时几乎没什么架子,从来不以老板的身份压迫员工,和所有员工都是平等交流,这么一想,廖老板虚心听取陆青茵的建议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再加之两人神情很是坦荡,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慌乱,唐丽芬琢磨着大概是自己多心了。
她的注意力开始转移到这件珠宝被劫案上。
“你刚才也去看了情况,是不是损失挺严重?这次被抢的店是邹家的店,我看邹家这几天估计不得安宁了,幸好已经没有寄人篱下住在邹家,不然我和景腾这阵子都得夹着脑袋做人,大气不敢喘一声,就算这样,估计也得无缘无故被他们拿来做出气包,说不定还得……”
话到一半,唐丽芬突然顿住。
她瞧见一辆出租车停在兴鑫珠宝店门口,车门拉开,徐景年匆匆下来。
那一瞬间,唐丽芬很是感动。
街道上的珠宝店发生了抢劫案,听说案情之后,儿媳妇关心她的情况,立马过来查看,儿子听到风声,连工作都丢下,也要先过来确认她的安危。
现在大家的日子虽然过得苦,但是昔日的感情没有变。
还是互相关心互相爱护的一家人。
唐丽芬顿时有些哽咽。
她不由自主想到了渐渐走远的大儿子徐景华,贫穷其实并不会改变很多事情,如果一段关系能被贫穷轻易改变,说明本身也并不牢固。
是她以前太过一厢情愿,以为朝夕相处的陪伴能够抵过血缘之间的羁绊。
唉。
唐丽芬深深叹了一口气。
对着快速奔过来的儿子徐景年道:“你不用担心,被抢劫的不是我工作的珠宝店,我一点事情都没有,你是不是丢下工作特意赶过来?好了好了,我没事,你回去上班吧,不用留在这里耗时间,对了,把青茵也一并带走,她比你还积极呢,生怕我出事,还给我们店老板提了一大堆建议,难为她有心了。”
小夫妻俩的关心唐丽芬很是受用,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大家都得为了生计奔波,没有矫情的资本与时间。
她挥挥手让儿子和儿媳离开,但此时的徐景年已经没有工作。
看着自家母亲安然无恙的同时还操心着自己的工作,徐景年一时不忍心告知真相,他打算等母亲回家了再坦白。
但是作为他妻子的陆青茵,一眼判断出他的不对劲。
送他过来的人是高康,高康在跑出租,这是徐景年下班后才会做的兼职,怎么上班期间两人会遇到?
这其中肯定不太对劲。
果不其然,回去途中,徐景年和她坦白:“船务公司的工作我没干了,回家后我再具体和你解释,而且也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好啊。”
陆青茵也没着急追问,只等着徐景年先开口交代。
两人一路回到居民楼时,那位晨起锻炼时给徐景年传过警告的大妈此时瞧见徐景年殷勤陪着陆青茵,很是赞赏地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小伙子做得好!就是得多陪陪老婆。”
一番由衷的夸奖莫名打断了些许沉重的氛围。
陆青茵好笑地望了一眼那位大妈的背影,笑着问:“你认识她?”
“不认识,这里的居民都挺热情。”
“是啊,这里的居民的确都挺热情,我一打听就打听到你的住址了。”
费雨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跳到徐景年面前,一脸豪爽地说:“我也辞职了,我实在看不惯老板的所作所为,老板做得太不地道了,我无法认同他的做法,所以我决定以后跟着你混!”
一番豪言壮语表达自己的义薄云天后,费雨转换一副笑脸,乐呵呵地朝旁边陆青茵伸出手做自我介绍:“这位肯定就是嫂子了,嫂子您好,我叫费雨,和景年之间在同一家船务公司上班,我是他在公司里最好的朋友。”
“……”
徐景年默默看着他睁眼说瞎话,毫不客气地点出:“是谁之前带头孤立我来着?”
“嗐,那都是误会嘛。”
费雨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要是早知道你的为人,我肯定早就和你成为朋友了,再说了,我的话难道有错吗,咱们可是一起经历了生死的人,你在公司里最好的朋友非我莫属。”
主动认领最好朋友身份的费雨一点也没客气,大大咧咧跟着两人进了屋。
陆青茵拿出糖果招待他,他也没扭捏,大大方方接过去,像是坐在自己家一样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