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偏要爱我[破镜重圆]_初弦月【完结】(40)

  “而那人,便是梁王。”

  “第二,裴家通敌案,实为梁王与瑞王合谋诬陷。裴家宁死不屈,不肯做梁王的鹰犬,梁王便伪造通敌信、伪造裴恒笔迹,将裴家满门送上刑场。”

  “第三。”谢璋抬起头,目光穿过满殿之人,落在梁王党那些人泛白的脸上,“我谢家当年平乱有功,也是被迫的。”

  “谢兰因入瑞王府,不是为了投靠,是为了求救。她求瑞王放裴家仅存的血脉一条生路。是她把自己当成了筹码,换裴泠活着出城。”

  满朝哗然。

  那些坐在殿中的三司官员们面面相觑,队列中的大臣低声议论,梁王党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陈御史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一步:“陛下!谢璋此言纯属一面之词!他说梁王与瑞王合谋,可有证据?他说裴家通敌案是构陷,可有实证?他亲口承认谢家与瑞王有交易,这便是坐实了谢家与瑞王余孽有私!”

  “陈大人。”周知译的声音从侧面响起。

  他出列,走到殿中,在谢兰因的另一侧站定:“陈大人说谢璋一面之词不足为信。”

  “那臣这里,也有一件证据,想请陈大人过目。”

  “陛下,谢兰因被禁足谢宅期间,曾遭遇禁军刺杀。那夜臣恰好在场,亲眼目睹此人潜入谢宅,意图取她性命。”

  “刺客当场伏诛,臣亦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样东西。”

  周知译略作停顿,随即微微一笑,看向陈御史:“陈大人可知道,那是什么?”

  陈御史喉头滚了滚,强咽下一口唾沫,却仍梗着脖子硬声道:“我……我如何会知道!”

  周知译不再与他纠缠,只转身面朝龙椅,朗声道:“那便是梁王府的暗记。”

  殿中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陈御史听着四周的议论,很快便冷笑出声:“周大人说刺客身上有梁王府的暗记?这种印记,但凡有心之人,皆可仿制。单凭一枚暗记,便要构陷梁王殿下?周大人,你未免也太儿戏了些。”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梁王殿下向来安守北地,从未涉足京城。看守谢宅的禁卫军,乃圣上亲调、圣上亲信。若梁王当真能买通禁军谋害谢兰因,那岂不是说——”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龙椅之上:“陛下亦受梁王殿下收买,与其联手谋害谢大人?”

  这话一出,满殿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寂静。

  陈御史这番话看似替梁王辩解,实则是在堵皇帝的嘴。

  若皇帝承认梁王能买通禁军,便等同于承认自己的亲信已被梁王渗透。可若皇帝否认,便是否认了谢兰因遇刺与梁王有关。

  进退之间,皆是死路。

  周知译被这番话说得一时语塞,没能接上。

  梁王党的人趁势而起,又有数人出列,言辞间直指谢兰因与谢璋父女合谋构陷梁王、意图洗脱谢家嫌疑,甚至有人将矛头转向裴泠,暗示他与谢兰因早已私下联手,欲借翻案为裴家洗刷旧罪。

  梁王党激昂陈词,殿中其余人或是冷眼旁观,或是左右摇摆,三司官员犹疑不定地交换着眼神,一时竟无人敢定夺。

  谢兰因站在殿中,始终不曾开口。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紧接着,鼓掌声随之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

  殿门处,一道身影逆光而来。来人着一身深紫色蟒袍,面容端正,眉眼间噙着一抹从容的笑意。那笑容不冷不热,却让殿中不少人后背一凉,寒意直入骨髓。

  “今日朝会,倒是热闹得很啊。”

  梁王缓步走来,行至殿中站定,拱手一礼,姿态放得极低,像极了一个最守规矩的臣子:“臣本在北地静养,听闻朝中有些风言风语,似乎与臣有关。”

  “臣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亲自来一趟,免得诸位大人以讹传讹,生出什么误会来。”

  他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本王方才在殿外,隐约听见诸位所议之事,似乎与本王有关。不知陛下,可否容臣说上两句?”

  皇帝看着他,目光沉沉,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应声,沉默片刻后才开口:“皇叔有话,但说无妨。”

  梁王笑了笑,那笑意从容温和,就好像今日这场闹剧与他毫不相干:“臣听闻,方才有人指认臣与瑞王合谋、构陷裴家、买通禁军刺杀谢兰因?还听说,有人拿出了什么暗记、什么证词,说是臣的罪证?”

  他摊开双手,姿态坦然,仿佛面对的不过是一堆不值一提的笑话:“这些事,臣三年来从未听闻过。臣一直在北地养病,不问朝政,不结党羽,更不曾与任何逆党有过往来。”

  “至于禁军,禁军乃陛下亲信,臣若真有那本事买通禁军,那臣岂不是比陛下还要了得了?”

  他站在那里,语声平缓,笑意温和,活脱脱一个被无辜构陷的好人。

  可他每落下一字,方才那层层叠起的指控便无声地崩碎一块,眼见着便要溃散殆尽,再也立不住了。

  殿中无人应声,梁王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向谢兰因。

  “谢大人,许久不见了。”

  谢兰因终于抬起头,缓缓看向梁王。

  “哦不,如今不该称您为大人了。”梁王依旧笑着,语气像在叙旧,“依稀记得上回见谢姑娘时,您还是一个不过十七岁的小姑娘。”

  “没想到,三年不见,谢姑娘身为一介女流,竟也能位极中书舍人。”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谢姑娘还真是令本王……”

  “刮目相看。”

  第30章 臣裴泠,自知有罪。

  叙旧的话音刚落,梁王便收起了那副伪善的笑容。

  他朝着御座的方向漫不经心地行了一礼,未等皇帝示下,便径直开了口。

  “本王听闻,今日廷议三司会审,审的是谢兰因与瑞王余党私通一案。”他说着,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轻轻笑了一声,“巧的是,本王来时,恰好听见裴首辅与周大人前后陈情,为谢兰因辩白。”

  “这可真是巧了,本王手上,也有一份证据,恰好可以证明——”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最终不偏不倚地落在谢兰因身上。

  “谢兰因的清白。”

  此话一出,梁王党的大臣们顷刻间神色大变,陈御史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梁王这一番话,打了在场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自然也包括裴泠与周知译。

  谢兰因静静地迎上那道投来的目光,短暂的迟疑之后,她很快便定下了心神。梁王一向城府深沉,令人难以揣度,此刻他这番混淆视听的话下,藏着的大约是更深的阴谋。

  “哦?不知皇叔手中是何证据,竟能证明谢兰因的清白?”

  正当满殿沉默之际,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皇帝终于缓缓开了口。

  梁王笑而不语,只轻轻地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殿上回荡的瞬间,一名侍卫便捧着一份东西,匆匆自殿门外疾步而入。他绕过正要上前接应的内侍官,径直将东西呈到了梁王面前。

  此举一出,满殿大臣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低下头,不敢去看御座上那位帝王的神情。然而皇帝却并未因梁王与侍卫的僭越之举当场发怒,反倒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动声色地俯瞰着殿中的这出好戏。

  “臣禀陛下,此物便是臣的证据。”梁王脸上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皇帝沉默片刻,起身离座,缓缓朝御座之下走来。众臣见状纷纷躬身退让,唯有梁王依旧站在原地,姿态不改,衣袂纹丝不动。

  皇帝瞥了他一眼,正要伸手从侍卫手中接过那份证据时,梁王却先他一步,将其夺过。他一挥衣袍,转身朝向满殿臣子。

  “诸位大人,此物乃是藏于江南谢家祖宅祠堂之后的血书,上面只写了三句话。”梁王的声调拔高了几分,“谢氏一族,愿效忠瑞王殿下。谢家女兰因已入王府,谢家满门皆听瑞王调遣。若事成,愿为瑞王犬马;若事败,谢家愿与瑞王同生共死。”

  话音落下,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这似乎正是梁王想看到的效果,他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环视众臣,高声续道。

  “本王认为,此血书确可证明谢兰因之清白。”

  “其一,此物藏于谢家祠堂多年,唯有谢兰因之父谢璋知晓内情;其二,血书上白纸黑字,记述了三年前谢璋与瑞王之间的交易往来,可见此事乃谢璋一手策划,与谢兰因无关;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谢兰因的身上,语气陡然变得恳切起来:“本王素闻谢兰因爱民如子,在兰州的义举更是深得民心。故而本王相信,谢兰因绝不会私通余孽。而真正的通敌之人,乃是卖女求荣、大逆不道的谢璋!”

  梁王话落,满朝文武的反应比他预想中的更为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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