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顾叔叔你撑住,坚持一下。”薄雪一只手搀扶着他,另只手在他大衣右侧的衣兜里翻找,很快寻到手机。
此刻竟有些庆幸,许是从小练习马术,常常挥马鞭提马绳,才让她的力气大过旁人,得以搀住这么一个结实的大高个男人。
她拿着顾砚舟的手指解了锁,在通讯录里寻到裴望的号码,立即拨了过去。待电话接通,焦急地喊出声:“是裴师傅吗?你们顾总身体不舒服,我现在扶他去停车场,你拿上药瓶快点往这边赶!节省时间,我们在前面汇合!”
裴望吓坏了,慌忙应了声“好”,挂了电话。
薄雪看了眼身旁的人,抬手探了探他的额温,又拍拍他的脸:“顾叔叔,你能撑住吗?”
顾砚舟点点头。
“那你忍一忍,我们先往前走,节省些等待的时间,你就能快点吃上药了。”说完,她直接抓着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头,扶着他一步步向前。
顾砚舟头昏脑涨,身体的每一丝肌肉都被拉扯得很疼,却在此刻弯起了唇,用气声在她耳边说道:“小雪,谢谢你。”
“还好有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雪夜失控 “跟他分了
十分钟后, 黑色轿车驶离墓园,驶入宽阔的马路,一路朝着市中心开。
顾砚舟坐在车后排, 脑袋倚在车窗上, 额头沁出一排细汗,四肢僵硬无力。
薄雪坐在他身侧, 见他面色苍白,唇线紧绷着,总觉得他下一刻就要昏死过去, 便向司机提议:“裴师傅,我看顾总的状况不大好, 要不咱们还是带他去附近的医院挂个号, 好好检查一下吧。”
话音刚落, 身旁安静了半晌的人忽然出了声:“不去医院。”
顾砚舟握住她的手,艰难开口, “送我回兰馨花园。”
薄雪一脸懵怔:“那是哪里?”
“是顾总在京市的私人住所。”裴望说。
“那怎么行呢?”薄雪焦急地说,“他都这么难受了,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裴望瞥了眼后视镜,与她解释:“顾总有私人医生, 已经在往家里赶了,您不必太过担心。”又好言好语地拜托她, “薄小姐,麻烦您先照顾一下顾总, 我尽量开快些,争取半小时内到家。”
“哦,好的。”薄雪垂眸,看着自己被顾砚舟紧握着的那只手,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浑身不自在。
她尝试着扽了扽,想把手缩回去,可顾砚舟将她拉得很紧,宽大掌心将她小巧纤细的手掌包裹得密不透风,她根本无从挣脱。
见他面色惨白,双眼紧闭,嘴唇无声翕动着,看起来很没安全感,薄雪轻叹一口气,心想算了,念在他是个病人,先不与他计较,等把他送回家安置好,她便可以快些离开了。
到了顾砚舟居住的公寓,薄雪和裴望摸索着开了门,合力将他搀扶到沙发上躺下。
文医生比他们晚到几分钟,进屋后便兀自忙碌起来,快速倒腾着仪器设备,给顾砚舟做了简单的检查。
过后文医生看着他的心率、脉搏和体温数据,很快得出结论:“顾总没什么大碍,和往常一样,是身体压力过大和情绪紧绷引发了躯体化症状,导致肌肉纤维组织酸痛,四肢无力,大脑昏沉。吃过药,好好休息一下就能缓解了。”
得知顾砚舟没事,薄雪稍稍松了口气。
眼看时间不早,她拿起搁在沙发上的包包,与裴望和文医生道别:“我出来很久了,也该回家了。辛苦你们好好照料顾总,我就先走了。”
同他们道了再见,薄雪背着包准备往外走,然而刚迈出一步便被沙发上的人抓住手腕,“别走……”
腕骨处覆上一片冰凉,薄雪回过头,刚好对上那人微微泛红的眼眸。
顾砚舟此刻稍稍清醒了些,却依旧没有精神,覆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已经使不上力,指尖渐渐滑落,又顺势拽住她的衣袖边角,嘴里不停念叨着:“小雪,你别走。”
“我没走呢……”薄雪愕然。他这是脑子烧坏了,随便抓住一个人便把对方当作救命稻草吗?
她略略低下身,用手帕擦去他额角的汗,“顾叔叔……啊不,顾总。”
“我知道你身体不舒服,你别乱动,躺下好好休息。”她尽力忽略掉覆在手上的那层温度,挤出一抹笑容,耐心哄道,“刚才文医生已经说过,你吃了药好好睡上一觉就没事了。你别闹了,乖一点,好吗?”
“嗯。”沙发上的人轻轻点头,大脑时而清醒时而混沌,依旧拉着她不肯撒手。
见状,站在一旁的文医生扶了扶眼镜,快速收拾好医疗箱,识趣地说:“既然顾总没什么大碍,那我就先走了。裴师傅,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说完,一溜烟跑了。
薄雪愣了神,用眼神向一旁的裴望求助:“裴师傅,这……”
“不好意思啊薄小姐,平时都是秦峥陪在顾总身边照顾他的,但秦峥这几天回宁市过年了,我又粗枝大叶的不够细心,实在不知道怎么照顾人……”
裴望急得直抠脑袋,“要不薄小姐您再多待一会儿,等顾总平静下来您再走?”
“可是……”
“您也看到了,顾总这会儿只要您,您就多待半小时,或者二十分钟,行吗?”
“……”薄雪无奈。
扭头看见顾砚舟平日里那张俊美的脸变得如此苍白憔悴,心间居然晃过一丝不忍。
便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安心睡去。
-
顾砚舟彻底清醒过来,已是一个多小时之后。
裴望出去给车做保养了,偌大的家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见他缓慢眨动着眼睛看向自己,薄雪一时尴尬,指了指被他握住的手腕:“你醒了?赶紧把手松开,我胳膊麻了。”
顾砚舟眼皮动了动,眼中涌起淡淡笑意,却并未松手,只是稍稍卸了力道。
薄雪以为他没听清自己说话,刚准备重复一遍,手机却在此刻响起。
趁他松了手劲,她立即挣脱他的手,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顾景辞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听起来相当兴奋:“小雪,我在证券交易所的实习已经全部结束,过两天就能回京市过年了!”
薄雪很开心,唇边漾起甜蜜笑容:“真的?那太好了!”亲昵地与他聊了几句,嗓音甜甜的对他说:“等你回来!”
电话挂断,薄雪将手机搁进包包里,一回头,却对上顾砚舟那双黝暗深邃的眼。
此刻他已经坐起身,眸色沉沉看着她,深褐色的眸子仿佛藏着许多情绪,令人琢磨不透。
薄雪眉心跳了跳,下意识地朝后挪了挪。
正欲站起身,却被他一把扼住手腕,强行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吐息微弱低迷,近乎哀求地说道:“小雪,你别走,你再陪陪我。”
薄雪低头看他。
隔着如此近的距离,清晰瞧见了他此刻异样的目光。
有脆弱,焦虑,无助,不舍,甚至还有那么几分不加掩饰的爱慕与依恋。
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顾砚舟对她超乎寻常的帮助与照顾,薄雪终于明白了缘由,心跳滞了滞,后背涌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用力将手往回缩,却被他握得更紧。
越是抗拒,覆在手腕上的力道就变得越重,根本无法挣开。
几番拉扯之下,薄雪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他的力气大到离谱,一点不像躯体化发作的人该有的手劲。
她的眸色骤然冷了几分,难以置信地望着他:“顾总,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你难道还没缓过来吗?你该不会是在骗我,故意拖延时间让我留在这里吧?”
闻言,顾砚舟怔然片刻,募地低笑一声,松开了手。
他微微抬起手臂,指着衬衣袖子上处的那枚银色袖扣问她:“这个,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这是我送给你……”话说一半,她忽地哽住,瞳孔瞬间放大,“你什么意思?”
“你送给我,我便好好戴着了。”他唇角噙着笑,指尖摩挲着那枚袖扣,嗓音变得低沉喑哑,“从那天起,我每天都把它戴在身上,一低头就能看见。”
“所以呢?您想说什么?”
“看见这副袖扣,就如同看见你一样。”
对面的人目光灼灼望向她,极其认真地开口:“小雪,我很想你,你知道吗?”
“不只是一时半刻。而是每天每夜,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薄雪觉得他疯了。
她站起身,唇畔勾起的笑容略显荒诞,试图提醒他:“顾总,我有男朋友了。那个人您也认识,不是吗?”
“我以为景辞和你说过这件事情,我以为他告诉过你的。”她接连后退几步,有些崩溃地说,“我一直把您当做很尊敬的长辈,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是,他是和我说过。”顾砚舟站起身,拿起手机轻晃两下,“他不止说了这些,还说了些别的,你要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