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走在她身侧,一身简约舒适的休闲装穿在他身上仍显得俊逸挺拔,额前稍长的头发微耷下来,增添了些许少年气,活脱脱一个清爽男大。
以至于薄雪也未能免俗,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过后又觉得自己太没出息,硬生生别开了目光。
她早已噤了声,死活不再接招,可身旁的人却如同吃错药了一般,依旧不停地输出,坚持不懈地挖自己侄子墙角:“倘若我没猜错,目前为止,你和顾景辞一直是聚少离多的状态,总是矛盾频频,争吵不断?”
“而我的那位小侄子,他好像从未把你放在第一位,总是放你鸽子,忽略你的感受,惹得你不痛快。”他看着她,开始循循善诱,“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委曲求全的去维持这样一段幼稚的、充满负能量的关系?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薄雪自动屏蔽了他的话,加快脚步往前走,到达检票口时已经排起长队。
空气里隐隐漂浮着熟悉的气息,薄雪条件反射般的扭过头,竟看见顾砚舟站在她身后。
“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顾砚舟垂眸看她,指了指手里的机票,弯唇笑道:“好巧,薄小姐,我们搭乘的是同一班飞机。”
“……”
她扭过头,不再说话。
好在检票流程迅速快捷,终于轮到薄雪检票时,她将机票递给工作人员,验证成功后,立马通过闸门,步入登机廊道,快走几步与身后的人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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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沪城,薄雪的生活一切照旧,大多数时间都是平淡如水,毫无波澜。能够掀起些微波澜的,无非是那个人时不时的关心与撩拨。
譬如某个没课的下午,薄雪独自一人出门,准备去一趟市图书馆。她怀里抱着厚厚一摞书,刚走出校门,便看见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她只是放慢脚步打量了几眼,便听见“咔嚓”一声,车门被人推开,从车上下来一个高大白净的男人。
那人快步走到她身前,同她保持一定距离,温和笑道:“薄小姐,您还记得我吗?我是顾总的助理,秦峥。”
听见“顾总”二字,薄雪便觉得头大,态度自然变得冷淡:“有事吗?”
秦峥说:“我们顾总亲自过来接您,想请您共进晚餐,薄小姐您……”
话说一半,便被对面的女孩打断:“你们顾总请人吃饭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就这么来学校门口堵我,是不是太冒昧了点?”
秦峥只能厚着脸皮赔笑:“原本是想提前邀请您的,但您不是把我们顾总的电话和微信都拉黑了吗?还不止一个号码呢,顾总换一个号码您就拉黑一次,顾总也是没辙了,只能亲自来接您。”
“……”被人如此直白地揭了底,薄雪一时尴尬,嘴唇动了动,不知该作何反应。
下一秒,车门被人从里推开,坐在后排的男人懒懒掀起眼皮看她,唇角噙着笑意:“有什么话,上车说吧。”
对上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薄雪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实在不想与他打上照面,生怕给自己惹上麻烦,更不敢上他的车,下意识后退几步,扭头就走。
然而还没走进校门,搁在包里的手机便振动起来。拿出来看了眼,是江柏絮打来的。
她用指尖滑动屏幕接听,江柏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听起来无比焦躁:“薄雪,现在有件非常棘手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我吗?”薄雪面露疑惑,“学长你别急,你慢慢说。”
江柏絮捋了捋思绪,又继续开口:“是这样的,之前咱们学校从福瑞科技购置了一台ARRI摄影机,用于校园新闻的素材拍摄。之前采购部门的买手明明和工厂沟通好了,今天下午一定能从工厂发货,并且配送安装到位,可刚才又接到工厂的电话,说是机器出了问题无法正常配送,需要重新从福瑞总部走申报流程,最少也要一周左右才能搞定。”
“薄雪,你和福瑞科技的顾总那么熟,能不能帮忙问问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按理说不应该啊……”
如此麻烦薄雪,江柏絮固然觉得难为情,却也不得不开这个口。
待他说完,薄雪已然明白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弯子,不过是为了让她主动低头,逼着她走向他。
薄雪停下脚步,怀里抱着的厚厚一摞书本将她的臂肘压得生疼,甚至有些发麻。可她已经顾不得许多,用力将手臂收紧,防止书本掉落,而后站在原地,细细思索着自己该如何应对这明晃晃的圈套。
她其实可以找借口推辞,说自己与顾总早已没了联系,帮不上忙。
可转念一想,即便今日侥幸躲过了,日后他必定还会使出别的手段。
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面对,将话彻底与他说明白,便可免去诸多麻烦。
久久得不到回应,电话那头,江柏絮焦急问道:“薄雪?薄雪你在听吗?你怎么不说话了?”
薄雪回过神,尽量平静地开口:“那我去问问顾总,看看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有没有什么补救措施。”
她无声叹了口气,“学长,你等我消息吧。”
挂断电话,薄雪低下头,唇边扬起一缕轻嘲。
还能有什么补救措施呢?
无非是她主动妥协,立即坐上他的车,答应与他共进晚餐。
站在原地许久,薄雪艰难地迈出脚步,转身朝着那辆车走去。
见状,站在一侧的秦峥立马迎了上来,主动接过她手里那一摞沉重的书籍,对她躬了躬身子,做出“请”的手势。
薄雪走到车门旁,强行扯了扯嘴角,“顾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我跟您走。”
她昧着心意说出这四个字。
车里的人微微侧过头,视线一寸寸扫过对面那张清纯可人的脸,唇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待她上了车,在自己身边稳稳坐下,顾砚舟清了清干涩的喉咙,对前排司机说:“开车,去御锦食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雪夜失控 蓄意引诱
御景食府在京市已有百年历史, 接待的多半是名门望族,世家权贵。
从前爷爷在世时,薄雪有幸跟着来过一次, 只是那时年纪还小, 只顾着和同伴们玩乐,不曾细细参观过内里的装潢摆设。
如今看来, 这里的一砖一瓦皆是精雕细琢,一草一木皆是用心栽培,颇具匠心与人文底蕴。
穿过宽阔的园林, 来到内厅,薄雪一路跟在顾砚舟身侧, 由餐厅经理将他们带至包厢, 安排他们落座。
随后便有服务生递来热毛巾, 端上茶水和餐前甜点,细致周到。
糕点雕琢成桃花形状, 放置在小巧精致的碟盘中,色泽鲜亮, 栩栩如生。可惜薄雪怀揣着心事,没什么胃口, 搁在那里一口没动。
待服务生走后,站在一旁的秦峥也自觉地退下, 顾砚舟将菜单递给对面的女孩,脸上挂着淡淡笑意, 看起来心情相当愉悦。
薄雪接过菜单,准备随便点几道菜应付了事,却在此时接到江柏絮的电话。
她并未避着对面的人,直接拿起来接听:“学长, 怎么了?”
“薄雪,我就知道你出面肯定管用!”江柏絮无比兴奋地说,“刚才学校新闻台的负责人已经接到福瑞总部的电话,说是工厂的员工一时大意弄错了,现下设备已经出库,正在装车,很快就能配送到学校。”
“小雪,还好有你,真的太感谢了!”
薄雪脸上淡无情绪,轻轻“嗯”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果真,她猜的没错。
目的达成,顾砚舟便不会再为难她。还没等她开口央求,事情便已轻巧化解。
手机搁到一旁,薄雪抬头看向对面的人,眸中含着些许愠怒:“顾总,您这样玩弄我,故意折腾我的同学和校友,有意思吗?”
顾砚舟双手交叉置于桌面,歪着脑袋看她,模样很是无辜:“这段时间,你拉黑了我的电话和微信,一直躲着我,执意要与我划清界限,让我很是头疼。”他无奈摊手,“我也是没辙了,只好用些非常手段,让我们之间重新建立起联系。”
薄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人简直是在倒打一耙。
她被气笑了,不由得放大声量:“那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躲着你?你总是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出逾矩的举动,还一直缠着我,像鬼一样阴魂不散,换谁谁不害怕?”
“可不是吗。”顾砚舟依旧是笑,嗓音莫名有些哑,“当鬼当久了,体味一下人间的温情也未尝不可。”
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瘆人,薄雪往后缩了缩,下意识打了个冷噤,不再吭声。
见她垂着眼,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顾砚舟便拿过菜单,按了铃,叫服务生过来。他随便点了几道菜,又交代秦峥给对方塞了小费,让其叮嘱厨房快些出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