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等得太久,让小姑娘一直饿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待到饭菜上桌,薄雪才略略抬起眼。打量着桌上精致诱人的各类菜品,胃里居然徒增一丝饥饿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顾砚舟的目光一直缠绕在她身上,片刻都未曾挪开。
注意到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和稍显可爱的小动作,他募地轻笑一声,与她开起玩笑:“饿了就动筷,这些菜都是直接从厨房端上来的,没经过我的手。”
顿了顿,又接着说:“总不至于给你下毒。”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薄雪哼哼一声,拿起筷子往盘中夹菜。
“你倒是坐得挺稳。”顾砚舟觉得稀奇,“我以为你会拍拍屁股走掉。”
“这么大的酒店,总不至于没有监控。”薄雪说,“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家人不会放过你的。”
“还算是有点脑子。”顾砚舟亲手盛了一碗莲子羹搁在她面前,眸光柔和下来,“多吃点,不够再加。”
薄雪不理他,也不抬头看他,自顾自的吃饭。
见她负着气一口又一口往嘴里塞东西的模样,顾砚舟原本不饿,竟也被她逗得生出些胃口。
抬手给自己盛了碗汤,一口着接一口的喝下去,原本空荡的胃里瞬间变得暖融融的,很是舒服。
薄雪吃了小半碗米饭和一小碟菜,觉得胃里已有七分饱,便放下筷子,取出一张纸巾揩了揩嘴唇。
感觉到喉咙有些干渴,又拿起一旁盛了茶水的玻璃杯往嘴边送,小口小口地啜饮。
估摸着她吃饱了,顾砚舟也放下手里的汤勺,用手帕擦去嘴角的汤渍,眉眼含笑望向她:“吃饱了?那我们聊聊正事?”
薄雪偷偷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能有什么正事?
她虽腹诽,却不能宣之于口,僵硬地抬唇笑了笑,“您说。”
顾砚舟清了清嗓子,身子往后靠了靠,神情依旧淡然。
下一秒,却语出惊人:“你和顾景辞,还是快些断掉吧。”
薄雪正仰头喝水,闻言差点呛到喉咙,手一抖,杯中的液体直接泼洒在桌面,又顺着桌沿滴落在她的裙摆上。
她先是怔住,而后慌忙站起身,将杯子扶正,又提起被茶水濡湿的裙摆一角,仔细检查一番。
还好,只是湿了一小片,不是特别碍事。
嗓子呛了水,她接连咳嗽几声,再抬起头,顾砚舟已站在她面前,一时情急握住她的手腕,掌心覆在她的脊背,“呛着了?坐下来缓一缓。”
他扶着她坐下,又蹲下身帮她查看,“衣服弄脏没?我看看。”
见他的手朝自己伸过来,触到那块濡湿的布料,薄雪眼皮颤了颤,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顾总,我已经同你说过很多遍了,我有喜欢的人,你能不能和我保持距离?”
她提着湿掉的裙摆,快走几步推开包厢的门,询问候在门外的服务生,“不好意思,请问洗手间在哪边?”
服务生探进来半个身子,伸手指了指:“包厢里有独立卫生间,您右手边就是。”
“好的,谢谢。”
薄雪推门进去,拧开水龙头,捧了把清水漱口。然后提起裙摆,用卫生纸一点点揉捏着,吸附掉上面的水渍。
顾砚舟不知何时站在门外,对她说:“我叫秦峥去给你买一套新衣服,待会儿你把身上的裙子换下来,送去干洗吧。”
薄雪本就心烦,听见他的声音便更加急躁,“不用了,我用纸擦一擦就行。”她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我要打车回学校了。”
“我送你回去。”他执拗地说。
“我说了不用。”
看着自己的狼狈模样,薄雪只觉得烦闷到了极点。她闭了闭眼,拿起搁在一旁的手机,“不麻烦您了,我现在就叫车。”
顾砚舟倚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她,原本平和的一双眼倏然变得晦涩阴沉:“你是在跟我置气,还是在跟你自己置气?”
薄雪抬起头,手上的动作顿住。
突如其来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气氛倏然变得微妙,安静得有些可怕。
顾砚舟偏过头,对候在门口的秦峥和酒店服务生说:“你们先出去。”
伴随着“咔嚓”一声,包厢大门被轻轻合上,顾砚舟站直身体,朝她走近两步,“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可以直接告诉我。”
薄雪觉得他的话有些好笑:“是你强行把我带到这里的,你反倒质问起我来了?”
“顾砚舟,你能不能别再折腾我玩弄我了?我是个正常人,不是你一时无聊的消遣!”
她一时激动,提声喊道。
“玩弄?消遣?”他从她偏激的话语中捕捉到这些个词汇,鼻腔里发出一声哂笑,“我看起来像是那样的人?”
薄雪眼睛红了,胸腔也微微起伏:“可你的所作所为,在我看来就是这样。”
他静静看着她,凝眸思索了许久。
的确,于她而言,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彼此之间的交集也不够多。
她不相信他的话,不相信他的所作所为与一番真心,其实也说得过去。
沉默半晌,他又继续说:“你不相信我,我能理解。”
“日子还长,以后多的是时间相互了解。”
待他说完,薄雪呆滞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明白过来,他这是打算与她耗上了。
她一天不妥协,顾砚舟便会一直与他纠缠,直到她屈服为止。
她摇了摇头,眼中隐隐有了泪意,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这么做,难道一点都不考虑景辞的感受吗?他明明那么信任你,把你当做最最敬重的长辈,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呢?”
提及顾景辞,对面那人本就晦涩的双眼再次黯淡了几分。
“所以,你是在替他觉得委屈?”
他轻嗤一声,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眼睛微微眯起来:“他真的值得你这么信任他,掏心掏肺的对他好吗?”
“他当然值得。”薄雪下意识地驳斥。
瞥见他眼中那抹讥讽与不屑,又觉得事情仿佛没有这么简单。
内心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感觉到心跳滞了滞,颤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顾砚舟的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文件。对着日期翻找许久,终于找到了去年12月中旬的一条录音。
他点了播放键,将手机搁在洗手台上,任由它播放。
薄雪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至听见录音里的内容,听到顾景辞醉醺醺说出的那些话,薄雪募地睁大了眼睛,泪水瞬间充盈了眼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雪夜失控 紧扣她的手
短短几十秒的音频, 于薄雪而言却如同锉刀割肉一般,极其的漫长和煎熬。
待录音播完,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 薄雪依旧懵怔地站在原地, 唇瓣翕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才她已清楚地看见, 那条录音下方显示的时间是去年的12月15日。那天正好是顾景辞向她表白的日子,她断然不会记错。
她知晓那天晚上分开后,顾景辞直接打车去了顾砚舟家里。本以为他只是去小叔家喝喝茶叙叙旧, 却没想到他会酒后吐真言,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从十几年的发小情谊, 到渐渐互生好感, 转变为恋人关系, 薄雪一直认为他们在一起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的。
却没想到,这其中竟也掺杂着算计。
如今顾景辞对她究竟几分真心几分利用, 连她自己也看不清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薄雪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 眼眶被泪水浸湿,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始终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傻乎乎问了句:“你能保证这段录音的真实性吗?你不会是在诓我吧?”
“手机里的原始录音还能作假吗。”顾砚舟将手机解了锁,调至录音界面, 重新搁在她面前,任她随意检查, 眉头浅蹙起来,“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录音就在眼前,可薄雪已经没有勇气再听一遍。她抬手抹去眼眶里的泪,仰起头倔强地望着他:“即便这录音是真的, 那也是我和景辞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好,就不劳顾总您费心了。”
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去打理湿掉的衣裙,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经过顾砚舟身侧时,他忽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一个u盘塞进她掌心,挑眉:“u盘里是录音备份,你直接拿去放给顾景辞听,或许更有说服力一点?”
薄雪没想到他还做了这手准备,内心暗叹,这人简直心思缜密到有些可怖的程度。只是他从前演技太好,她愣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从餐厅出来,站在路边打车时,薄雪一颗心仍旧不能平静。再加上这里有些偏远,一时难以叫到车,她内心愈发崩溃,焦灼得快要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