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娴垂着脑袋思索了半晌,终是叹了口气,摆摆手,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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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顾砚舟开完晨会走出会议室,刚回到办公室,便接到一个老朋友打来的电话。
“有事?”电话接通,他淡声问道。
“你上次让我找人调查的那件事,已经查清楚了。”电话那头,陆知凛快速翻阅着手头的文件,对他说,“前段时间在网络上散布谣言,攻击薄雪和她家人的那些言论,最开始是由一个叫做戴顺昌的人发布的,后来警方找到这个人,加以盘问,他很快就招认了幕后主使。”
顾砚舟眼皮跳了跳,低声问道:“是谁?”
“这人可是咱们的老熟人啊,这下有意思了。”陆知凛忽地嗤笑一声,唇角勾起一丝不屑,不再卖关子,直接给出答案:“是孙家那位大小姐,孙书韫。”
听见这个名字,顾砚舟并没有多么惊讶。
孙书韫与他虽只有一面之缘,可顾砚舟与她父亲却还算熟悉。
如此看来,事情倒是好办许多。
“多谢,下周回到沪城请你吃饭。”顾砚舟说。
对方懒懒回了声“好”,便挂了电话,继续忙手头的事情。
通话结束,顾砚舟直接叫秦峥过来,让他帮忙查找孙书韫的联系方式。
找到她的号码后,一个电话敲了过去:“孙小姐吗?”
电话那头,女人先是怔了怔,分辨出他的声音后,眼中忽地涌出几分惊喜:“顾总?”
“是我。”顾砚舟声音冷硬,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心情同她废话,直入主题:“大约一个多月以前,我女朋友家中的私事被人恶意曝光到网上,被迫承受了铺天盖地的指责与谩骂。”
“达到这样的效果,孙小姐可还满意?”
他语速轻快,话音却沉甸甸的落下,仿佛在孙书韫心间砸出一道口子。
她险些没站稳,慌乱地捋了捋头发,磕巴着道:“你……你胡说什么?你有证据吗,就敢这么污蔑我!”
顾砚舟扶了下眼镜,唇边噙着一缕淡笑:“证据已经提交给警方了,孙小姐,我打这个电话不过是想告诉你一声:孙家从前是给予过我帮助不假,我也从来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在生意场上,但凡孙家需要帮助,我定会出手相帮。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主意打在我女朋友身上。”
“我劝你善良一点,别再做小动作,在背后使出一些见不得光的下三滥手段。否则我不会再念着两家人过去的情谊,定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砚舟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天下午,孙书韫便接到沪城警方传唤,让她去警局接受审讯,配合调查。
得知这个消息,其父孙继业吓坏了,想办法联系到薄雪,向她道歉,又向顾砚舟做了保证。
拉拉扯扯许多天,薄雪最终选择退让一步,接受孙家人的道歉,与他们达成和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私有雪色 “我们结婚
经过近一年的康复治疗与静心修养, 顾老爷子的中风症状已经基本痊愈。只是老人家年事已高,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病还是给身体带来了不可逆的损伤,日常生活需得有人寸步不离的照料, 无法长时间行走站立, 基本得靠轮椅代步。
老爷子生病的一年里,集团事务已由顾砚舟全权接手。顾砚舟上任后, 不仅大刀阔斧的推行企业改革,更是进行了全面系统的人员优化,将老爷子在总部的心腹撤了个干净。
事到如今, 老爷子心中对顾砚舟虽多有不满,却也没有多余的精力与他对抗。他深知自己时日无多, 近日以来便频频委托律师, 将自己的各类资产尽数转移到了他的现任妻子许韵乔和小儿子顾砚礼名下, 想尽量多的为他们母子俩留些后路。
七月初,孙书韫陪父亲去京市参加一个规模盛大的商业宴席, 中途觉得无趣,便独自去到花园里散步透气。
她沿着树荫一路朝着花园深处走去, 无意中看见一个坐在葡萄架下乘凉的老人。那老人头发半白,看起来年事已高, 身边拢共跟了四个随从,一看便知身份尊贵。
孙书韫一时好奇, 恰好一个年轻的服务生从廊间经过,便叫住他, 向他打听:“不好意思,请问你知道那位老人是什么身份吗?”
服务生停下脚步朝那边瞥了眼,而后狐疑地看着她:“那位是顾氏集团的前任董事长,顾巍老爷子呀, 您不认识?”
“对,我是沪城人,很少来京市,这里的人我都不大认识。”孙书韫尴尬地笑了笑,向那人道了谢,又继续向前走。
午间升温,老爷子觉得有些热了,便叫身边的随从推他去到内厅休息,还不忘对领头的那个人交代:“兰管家,你再去和项律师通个电话,问问他,之前托他办的那件事情进展如何了。”
兰毅点点头,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寻了处僻静无人的角落给项律师打电话。
约莫五分钟后,兰毅挂断电话准备返回宴会厅,却迎面遇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兰管家。”孙书韫站在檐下等待许久,待他从此处路过,特意叫住他,“请您留步。”
兰毅待在顾老爷子身边几十年,京市的权贵名流他基本上都见过,却对这女人毫无印象,难免觉得疑惑,“您是?”
“我叫孙书韫,是沪城天华科技孙总的女儿。”她说,“冒昧打搅您,是有件事情想要告诉您。倘若这件事传到顾老爷子耳朵里,我想他老人家会非常高兴。”
兰毅识人无数,轻易便能看出这女孩的别有用心。
他脑子转得飞快,思索几秒,礼貌笑道,“有什么话,您直说便是。”
孙书韫下意识朝着四周看了几眼,确定这里没有其他人,略略凑近一步,纤长的指节掩住嘴唇,低声说了一句话。
闻言,兰管家神色微变,冲她颔了颔首,立即转身进了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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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伊始,薄雪在沪城一家报社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实习。待实习结束,回到京市已是七月中旬。
周六下午两点,薄雪搭乘飞机回京,四点半准时落地京山机场。她并未告诉顾砚舟回京市的具体时间,准备下了飞机就直接打车去蓝馨花园,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当她独自推着沉重的行李箱来到接机口,却看见一个久违谋面的熟悉面孔。
此刻,那人正站在闸门外笑着冲她招手,身边还跟着两个精壮的保镖。
薄雪一眼便认出,那人是顾家老宅的管家,兰毅。
她的脚步僵滞,内心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怔愣半晌,还是拖着箱子走了过去。
待她通过安全出口的闸门,兰毅和两个保镖立马迎了上去。
保镖们自觉主动地接过她的背包和行李箱,兰管家则热情地上前与她打招呼:“薄小姐,您回来了。”
“兰叔,好久不见。”薄雪抿唇笑了笑,面容淡定,心中却非常不安,“你们这是……?”
“薄小姐不必紧张。”兰管家说,“我家老爷子大病初愈,得知薄小姐今日回京市,便想邀请您去顾园坐一坐,跟您一起喝盏茶聊聊天。”
薄雪心下一紧。
她不想同他们打哑谜,直接问道:“是为了我和顾砚舟的事吗?”
闻言,兰管家脸上的表情有了些微的变化,却依旧保持着微笑,没有透露只言片语。
他对着前方做了个“请”的手势,十分绅士地开口:“薄小姐,请跟我们上车吧。”
傍晚六点,夜色渐渐变得幽暗深沉,庄园内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微弱光线下,无数飞虫缭绕,不出片刻便被高温烧焦,在石子路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尸体。
不同于室外的漆黑与燥热,位于庄园正中心的那幢中式建筑内,客厅里灯光明亮,空调恰好是令人舒适的温度,徐徐送来凉风。
年少时候,薄雪曾不止一次的踏足过这里,如今再来,却觉得一切都无比陌生。
孩童时期的那些记忆仿佛离她越来越远了。
见她局促地坐在那里,一双清灵剔透的眼在屋内来回打量,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顾老爷子低低笑了一声,叫佣人给她看茶,语气如从前一般慈爱:“雪儿,来到顾爷爷家里不必那么拘束,还和从前一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薄雪收回视线,静看老人许久,垂下眼睫,轻轻吐出一句:“真的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她声音虽小,却一字不落的传入顾巍耳中。
老爷子的脸色有了些微的变化,抿了口杯中的茶水,关切地问道:“前段时间你们家发生的那些事我都听说了,你妈妈和你祖母近日可还安好?”
“挺好的。”薄雪抬起头看他,不想再与对方打太极,索性直截了当地开口:“顾爷爷,您今天找我过来一定是有话要对我说吧?咱们还是别绕弯子了,您直说便是。”
闻言,顾老爷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怔然片刻,忽而爽朗地笑出声,“既然如此,那我就有话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