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指尖轻点,温柔的声音落下:“吃什么,自己勾。”
季循在和她复刻,俩人第二次见面的场景。
就在徐大壮的烧烤摊前。
“你。”她仰起头,眼眸含笑,“你有推荐菜吗。”
季循与她对视,眉眼依旧是曾经的模样,只是匆匆十余载过去,眸中情绪截然不同。
他笑笑,在菜单上画圈。
赵子飞一脸懵,不明白在搞哪一出,怎么就点上菜了。
只有徐大壮看着俩人的对话,若有所思,季循拎着菜单过来,与赵大壮站在一起,手中熟稔的翻着串。
“我说你,这么多年还把乔颜口味记这么清楚。”徐大壮幽幽开口,一语道破真相,“其实你小子当年就一见钟情了吧。”
季循翻串的动作滞住片刻,点头道:“应该是。”
连他都没意识到的一见钟情。
要不然,怎么和乔颜相处的每一幕,他都记忆深刻,无法忘却。
不消多时,香喷喷的烤串被端上桌。
赵子飞拿了果汁和啤酒回来,说今晚要不醉不归,“好久没吃赵哥这口烧烤了,馋得慌。乔颜,你和老季也好久没吃了吧,尝尝。”
比赵子飞更快的,是季循的手。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精准拦住,从赵子飞手上夺下烤串,转而自己放到乔颜盘子里。
“还有呢,我去烤,你想吃。”
赵子飞:“……”
恋爱脑的男人真可怕!
徐大壮乐呵呵端上新烤串。
星光下,一切都宛若从前模样。
——
离开时,冷风萧瑟。
乔颜仰头,看着隐隐泛白的天空,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冬天。
快下雪了。
季循的生日也快到了。
温暖的外套被披在肩上,男人手掌裹住她的手,“走吧。”
乔颜敛神,脑中已有想法。
就在季循生日前三天,她玩起了失踪。
她经常大早上出去,傍晚也不见人影。
在季循缠着问起时,她看他一眼,讳莫如深地摇头,只是说私事。
季循抿住唇,知道自己再问对方也不会说,只好心如火煎的等待着。
从乔颜的眼神中,他隐隐猜到和自己有关,可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
难熬又期待。
与此同时,乔连梦与周明的住处。
乔颜正打包着蛋糕,周明和乔连忙帮她把蜡烛和皇冠放在袋子里,递给她。
临出门前,乔连梦道:“小宝,替我和你爸爸说一声,祝你的小朋友生日快乐,平安健康。”
乔颜点头,拎着手作蛋糕离开,却没回滨海小镇,而是回到另一个住处。
简单收拾过的屋子里,处处透着熟悉的回忆,她把蛋糕拆开,迎着日落,这才回去接季循。
到家时,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伸长脖子望眼欲穿。
一副望妻石的模样。
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立刻走过来,“宝宝,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怎么会呢。”乔颜拉着他,“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饭都做好了,不急的话先口吃饭?”
乔颜顺带往桌上看了一眼,果然没有蛋糕,只是普通饭菜。
“不,今天带你出去吃。”
本体逐渐裹住男人身躯,带着他离开这片地方。
季循好像压根没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
和她猜的没错,季循的确没有意识到,今天是他自己的生日。
并非男人迟钝,而是因为他已经十几年没过过生日,末日之下,季循甚至忘记自己生日在哪天。
所以,睁眼看见蛋糕时,第一反应是叔叔或者阿姨过生日。
很快,他意识到不对。
当前所处的房间,是他和乔颜末日前的住所。那间不大,但承载两人回忆的出租屋。
叔叔阿姨的生日没有必要瞒着他,更不会在这里吃蛋糕。
一个久远的日期浮上心头,男人眼瞳轻颤,唇瓣翕动时,乔颜已经点燃蜡烛,将生日帽戴在季循头上。
她说:“许个愿望吧。”
“今天……是我生日?”季循说话时,火苗跟着摇曳。
乔颜点头。
季循看着她笑,“我许愿,乔颜要一辈子、唔——”
乔颜捏住小鸡嘴巴:“没听说过吗,许愿要默许,重新许!”
季循乖乖闭眼,双手合十。
他虔诚许愿,如果世上真的有神,那就保佑乔颜一辈子幸福快乐,如果可以,他想一直在她身边。
男人睫毛轻颤,睁开眼,吹灭蜡烛。
乔颜也没问他许了什么愿。
她都懒得猜。
季循从头到尾所求的,无非就是一件事。
和她幸福快乐在一起。
蛋糕不大,上面画着一个淡粉色的史莱姆团子,还有一只黄色小鸡。
Q版的,很可爱。
季循一眼认出笔触:“你画的?”
“嗯,蛋糕也是我做的,尝尝看。”
乔颜消失的这三天,没干别的事,专心在和周明学习如何做好一个奶油蛋糕。
她的手艺一般,初次自由发挥做出来的蛋糕,周明吃了一口,沉默半天,乔连梦看着相对无言的父女,走过去也尝了一口。
下一秒,奶油被毫不留情的吐在垃圾桶,乔连梦轻声道:“小宝,你是不是把醋当成糖浆了?”
乔颜叹息一声,重新做。
这个蛋糕,是她试错很多次后才成功的。
季循压着眼眶的热,用勺子挖了满满一大勺,送到嘴里。
“好吃,特别好吃。”他说话声音都含糊不清。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甜到这辈子都不能忘。
乔颜是第一个,亲手给他做蛋糕的人。
六寸的蛋糕,季循一个人吃了三分之二,就连乔颜剩的那口也没放过。
“吃这么多胃会不舒服。”
男人摇头,舔过唇角的奶油,“真的很好吃。”
季循舍不得把生日帽扔掉,折叠放兜里,拿回去当纪念。
这是两人重逢后,他过的第一个生日。
当然,他有意避开了今年是几岁的生日,乔颜也全程没提。
不知何时,窗外满天飞雪,白茫茫一片。
窗内,乔颜单手支颐,掌心托着下巴,轻微歪着脑袋。
她翘起唇角,“送你个生日礼物。”
在季循屏息期待的目光中,女人伸出手,拳头轻攥,中指上环着一根细红绳。
季循盯着红绳看,脑中已经想到,或许是个姻缘红绳手链。
他抿了抿唇角,抬起手,眼中放光的等待着第二条属于他的手链。
下一瞬,乔颜松开口,东西于掌心坠落。
看清是什么的瞬间,万籁俱寂。
两枚被红绳系着的戒指坠下,于半空纠缠不清,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乔颜轻声开口:“季循,要不要和我换对新戒指?”
回答她的,是男人泛红的眼眶,还有令人无法喘息的拥抱。
“好了,干嘛这么激动。”她摸摸男人脑袋,蹭着洗面奶。
“我感觉……像在做梦。”季循声音哽咽,“谢谢,谢谢你。”
他极力克制着情绪,松开手,坐在乔颜身前,女人已经取下红绳。
很明显,那是一对婚戒。
看着坐立难安又激动万分的季循,乔颜拿出大一圈的戒指:“伸手我看看,合不合适。”
季循和小学生一样,乖乖伸手。
能套上,只不过旧戒指还在,要摘下来。
“把两个旧的摘了吧,我给你戴新的。”
小指的婚戒好摘。
可无名指的那枚婚戒,如何都摘不下来。
季循戴了十多年,戒指早已深深嵌入皮肤,几乎与他融为一体,无法分离。
肥皂水不行,护手霜也不行。
男人下意识摸刀,想要撬出来。
乔颜把危险的鸡爪子拍走,她指腹搭在斑驳的婚戒上,化作轻柔本体,沿着细微的边缘钻进去。
一圈又一圈,把那枚历经沧桑的戒指绕出来。
戒痕深深在皮肤凹陷,十几年不见风雨,那一圈的肉几乎是惨白的颜色,与皮肤反差极大。
无名指骤然空落落的,季循心尖也空落落的。
乔颜捏着男人指根,掐了掐,缓慢而认真的,将新戒推进去。
新戒指覆盖旧戒痕。
大小刚好合适。
下一秒,季循迫不及待攥起她的手,抬眸,又眼神询问。
乔颜主动配合,“给我戴吧。”
男人全程不敢呼吸,几乎虔诚的把戒指,轻轻套进她的无名指。
季循笑着,眼泪却突然流下来。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和季循的眼泪一样,停不下来。
“老婆。”他轻声唤,“老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