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季循手指扣在沙发上,手背筋骨凸起,脸色一下变得惨白,疼的浑身颤栗。
她束住挣扎的男人,眸中缓缓思索。
精神海……既然都是水,那她本体的水可不可以呢?
“季循,可能会疼,别乱动。”她拍了拍对方,开始灌溉。
精神海被触碰的疼痛不亚于将神经抽走,季循偏过头,肌肉绷紧,牙齿止不住打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乔颜身体本源的流淌,干涸的湖泊逐渐充盈,可怜兮兮的小水坑也变成碗、水盆大小。
期间,乔颜停下观察过,男人扣在沙发上的手早已经放松,微微上翻的眼眸涣.散,喉中发出无意识的声线。
她视线往下扫。
看起来不像难受。
乔颜继续。
季循花了很久才回过神,重新掌控四肢,像死后重活一遍。
干涸躁动的精神海像是被安抚下来,刺痛的脑海终于归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
从意识到身体,一潮一潮地涌.动。
“乔颜……”他声音发抖,“你在干什么?”
她诚实道:“灌满你的精神海。”
乔颜也没干过这活儿,她灌了一会儿,累了,一屁股坐在坑旁,指尖陷入白沙地里。
眼前画面恍惚。
乔颜看见'自己'坐在浴池里,池中水色被血色填满,浓郁到令人分不出是泡的是水还是血。
视线余光中,浴缸旁放着一把银色壁纸刀,未曾收起的刀刃上还有血滴。
水面翻涌,池中的'自己'挣扎着爬出缸,却因失血过多,狼狈摔在地上。
腕上刀伤因泡水而发白浮胀,又渗出刺目新血。
那只手很熟悉,她刚看过。
她在季循的精神海内,这个'自己'的季循的视角。
这是他的记忆。
但很快,画面消失,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眨了眨眼,未发一言。
乔颜没有将精神海注满,她缓缓撤离,睁开眼,与那双写满震撼、无措、困惑等种种情绪的眼眸对视。
“舒服了?”
她捏了捏,抽开手,扯开纸巾擦干掌心。
季循被震撼失语,表情严肃无比。他从未想过,精神海是可以靠外力填充的,他唇瓣启启阖阖,下意识的反应是让乔颜将这个能力藏好。
“千万别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基地不都是好人。”
乔颜不想听这些大道理,她捂住他的嘴巴,“只有你知道。”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再说。”她没松手,黑色的瞳仁缓缓收缩,影子如触手般攀上。
他还想说什么,可是眼前景色越来越模糊,最终黑暗一片。
确认季循彻底昏睡后,乔颜才躺在他身边,望着男人的黑眼圈,还有睡梦中仍紧蹙的眉,乔颜决定明天再把找到新孕体的事告诉他。
陪他好好睡一觉吧。
两人在沙发上依偎了一晚。
翌日清晨。
乔颜睁开眼,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餐厅传来声响。
她赤足下床,看着厨房里那个熟悉的背影。
“醒了?”季循转头看她,“早饭马上好了,你先去洗漱。”
对比昨日,季循的气色看起来很好,看来昨天的灌溉是有用的。
“季循,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你说。”
正好,他也有事和她说。
乔颜将昨天没来得及说的话讲出口:“我找到新孕体了,我们断了吧。”
季循没说话,厨房传来瓷盘碎裂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差一步美满,就牵着手走散—— ps :精神海没那么容易治好,文案死亡剧情会出现,真正心意相通的恋爱也是剧情结束后,但包he包甜的! (拍胸脯保证)立秋快乐,评论随机撒点小红包~
第25章
盘子摔碎了?
乔颜神情严肃, 立刻往厨房去,即便是在基地里,瓷盘和瓷碗这种末日前的精加工品也是很珍贵的, 季循这里也只有一套餐具而已。
她刚欲过去,男声便低声制止:“地上有碎片, 别过来。”
季循将碎碗扔进垃圾桶,又拿起抹布将小碎片收拢。
他今天没穿那身亘古不变的黑色训练服,而是穿了身白衬衫牛仔裤,锁骨若隐若现,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阳光透窗洒在男人身上,院子里的野草摇曳,男人垂眸收拾着卫生,熟练的动作宛若居家人夫,仿佛这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做完这些, 季循拿起一双毛茸茸的拖鞋, 语气听不出异样:“这没有暖气, 深秋地上凉, 别光脚跑来跑去。”
乔颜浑不在意,架不住季循抬起她脚硬给她穿。
她拗不过,于是戳了戳他的脑袋,看着男人臂上未消的针眼,问:“你精神海好点了吗?”
她昨天虽然没灌满, 但对比季循那点可怜的水, 应该够支撑很久了。
乔颜的本源是源源不断产生的,虽然不会损耗她的能力,可的确会累,就像消耗脑力一样。
“嗯。”季循站起身,“好多了。”
今天早上,季循是被一阵鸟叫吵醒的。
他眼还没睁,多年习惯令他下意识去掏枪,结果枪没找到,只触.捏到女人柔软的肌肤,还有对他动作不满的哼声。
男人心头一震,猛然睁眼,枝头鸟雀叽叽喳喳,只见乔颜趴在他身上,脸颊软肉贴在他怀里,唇瓣微启,纤密的眼睫微翘,睡得正香。
两人挤在狭窄沙发上,身上共盖一件外套。
恍惚间,季循以为自己在做梦。
过去无数个日夜里,他也曾梦见过乔颜,梦见两人曾经的点滴相处。
直到窒息感传来,季循才发现自己紧张到屏息多时,眼前不是梦,爱人不仅活着,她甚至可以扭转他干涸的精神海。
良久,季循小心翼翼起身,将乔颜抱到屋里,久违的整觉与精神海充盈令他有种新生的错觉,这种感觉实在太好,好到他顷刻间产生无数危机。
基地里多年无法攻克的精神海困境,被乔颜轻而易举解决,若被有心之人知晓.....季循不敢想那个后果。
他在基地多年,自然知道高层那帮家伙对异种的态度。
乔颜会被当成工具。
她的身份不能暴露。
他想说,他带她走。
两人一起离开基地,去寻找她的晶核。
乔颜需要新孕体没关系,大不了他帮她绑几个人,总能绑到她满意的。
可话还没出口,就听见那句:
'我找到新孕体了,我们断了吧。 '
男人竭力压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然后问:“是谁?”
“新孕体是谁?小川吗?”
说话时,季循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名字,但都被他一一否认。
乔颜幽幽盯着眼前人,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季循的话中,听出一种绝望主夫问小三的错觉。
仿佛她是不归家的渣女,而季循是在家任劳任怨最后还被狠心辜负的委屈人夫。
她说:“这个和你没关系。”
昨天临睡前,陆霆给她发过信息,说希望约她一起吃饭叙旧。
但她那时候正忙活着季循的事,没回他。
“怎么没关系。”季循盯着她,“乔颜,我不要和你断。”
腕表亮起,乔颜低头看了眼,是金桃给她发的消息,问她怎么还不来医院,迟到会被扣贡献点的。
“是他吗?”季循目光看过来,却只看见熄灭的小屏。
男人滞住,涩意从心头冒起。
季循抓住她的手,将心中想法说出,“乔颜,我带你走,我们离开基地,去找你的晶核和新的孕体好不好……”
男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她治愈精神海的能力在基地太过危险,又说他可以帮她绑来新的孕体。
说来说去,季循只有一个意思,他乞求地看着她,唇瓣翕动:“乔颜,我不要和你分开。孕体只是孕体,不影响我们的关系,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乔颜昨晚累的够呛,还没清醒,就被一大段话说的头晕。
她明白季循的担忧,但她亦有自己的想法。
“孕体只是孕体。”乔颜强硬抽开手,看着男人,平静重复他的话,“季循,你也只是我的一个孕体而已。”
想到季循的这十年,乔颜心间是有闷堵。
心脏残缺的小怪物不知道那种感情用人类的话叫做心疼,她认为季循对她而言,也只是第一个孕体而已。
如今碰上了第二个孕体,自然没有理由再和第一个孕体牵扯不清。
话语如同一把刀刺入心脏,把他拼命挽留的余地彻底割断,季循傻愣愣站在原地,哑然良久。
“我以为……”喉中宛若有刺,涩哑的厉害,半晌也说不出来话。
他以为经历了昨天,乔颜对他,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