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连梦与周明看见女儿回来,也惊讶不已,周明挡住沙发上少儿不宜的东西,让女儿把季循放在小床上。
听完乔颜的讲述,乔连梦拿来医疗箱与血压机等等。
一切测完,季循身体机能无比正常。
“他没事,只是太累了。”乔连梦缓缓挪开落在季循额头的手,“他复活之后没有一天睡得踏实,战战兢兢的,身体强撑到现在,恰好碰上休克,身体启动自发休眠。”
“睡饱就好了。”乔连梦下决断。
周明瞥过季循,缓慢开口:“小宝,爸爸这里有不用睡觉的异种,要不要、”
乔连梦捂住周明的嘴,把人带走。
乔颜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季循,男人眼下不知何时又泛起淡淡乌青,她之前从未注意。
原来只是缺觉了。
她无语又无奈。
没多打扰俩人,当天,乔颜又带着季循回到车里。
男人整整睡了三天。
这三天,乔颜每天都会观察他的体温和状态。
至于如何观察的,她摸不准额温,自然是从另一条路子观察的。
入夜,乔颜把车辆停好,熟门熟路钻到后车座,掀起毯子。之前染血的脏衣早被她丢弃,所以现在季循的状态很干净。
物理意义上的干净。
“再不醒就把你丢了。”她用力咬了一口男人的脸,留下整齐的牙印,然后给他测体温。
乔颜指腹微顿,不甚确定地低头,又是一摁。
季循体温回归正常,并且绞的极紧,在她寻到那一小块凸起的温度点时,脸颊皱紧,呼吸节奏也有变化。
乔颜歪了歪头,又用力。
季循还处于昏睡状态,可反应更为浓烈,口中无意识出声,睫毛如振翅的蝴蝶,一下又一下轻颤。
看起来就要醒了。
想到什么好玩的,乔颜唇角上扬,黑瞳消散。
她缓缓使用本体。
如果车外有人,就会看见车内诡异的一幕,长发女人眼瞳全白,漆黑的影子如同乱舞的触手,遮蔽一切可能被探索的目光。
季循在做梦。
梦里满天血色,乔颜坐在他身前,微笑着吞下晶核,血色沾染她苍白的脸颊与指尖。
然后,女人收回手,微笑着对他说:“一会儿就给你丢掉,不要你。”
这句话清晰从耳畔传来,季循知道,这不是梦。
是他昏迷前,乔颜说的话。
季循无数次想要挣扎醒来,可失血过多令他的身体灌了铅一般沉重,睁开眼的小动作都难如登天。
这三天里,他不是完全没有感知,他知道乔颜会来,每一次,他都害怕自己被扔下车。
可是今天不一样。
不知何时,他感觉自己被拖入一片海水,浑身都被冰冷的水包裹,海面潮起潮退,他跟着浮沉,做着春天的梦。
熟悉的叹息响起:“再不醒就把你丢了。”
不要。
不要把他丢了。
“不……”季循用尽浑身力气睁开眼,“不要丢下我……”
乔颜垂眸,看着男人睫毛颤颤,原本放松状态下软韧的肌肤骤然绷紧,肌肉与筋骨凸起。
她被锢的嘶了声。
梦魇的感觉愈发真实,季循刚启唇,就抑制不住的闷哼一声。
三秒后,他猛地睁眼。
车内漆黑一片,脸颊挨了一巴掌。
“放松一点。”乔颜不满开口,“你是石头做的吗?”
季循立刻调整,脑中还没摸清情况,身体已经先一步配合起来。
他傻愣愣看着乔颜,这才发现不是梦。
吃完一顿心满意足的水煎包,乔颜舔了口唇角,收回影子,季循高高束起的脚踝也落下。
她这几天心情都好,此刻眯起眼,漂亮的小脸凑近,甜蜜夸道:“宝宝,做的很好。”
季循还没反应过来,怔怔看着她,沉睡前的记忆苏醒,他屏息道:“你在喊我,对吗?”
乔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转头道:“出来。”
季循心头一颤,立马清醒,下意识看向前方,“谁?”
他撑起身,可因为虚弱与其他原因,腰酸腿疼不已。
“我也没看见。”乔颜满脸无辜,“这车里除你以外,还有第三个人吗?”
听懂乔颜的意思,空气静默几秒。
随后,乔颜被猛地拥入一个炙热温暖,又鲜活无比的怀抱。
“宝宝。”季循声音沙哑又激动,“宝宝,对不起,让你等我好几天,我是不是睡太久了,真的对不起,我之前……之前以为是在做梦。宝宝已经被你吃掉,恢复好了吗?”
因为太激动,男人说话开始语无伦次。
心率过高,脖颈上的检测环发出刺耳警报。
两人都是一愣。
乔颜闷闷嗯了声,抬头把开关关掉。
在乔颜晕奈前,季循终于松手,双手扶住她的肩,低下头。
黑夜中,那双灰褐色的眼亮的惊人。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声哥哥也是你叫的,对吗?”
乔颜的头发被蹭的乱糟糟的,看着男人期待的模样,她点点头。
“是,怎么了。”
得到的回答又是一个拥抱。
季循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没有什么是有生之年再听见爱人唤他亲昵昵称更令人幸福的。
“谢谢。”他说。
乔颜觉得莫名其妙,季循三日不曾进水,唇瓣干裂,三天前的咬伤也随着说话再度撕裂。
细小鲜血流下,乔颜仰头,似幼猫一般伸出舌尖,温柔的将对方唇角的血一点点舔干净。
她尝出一丝甜味。
季循错以为是接吻,想回应,又被推开。
乔颜打了个哈欠,窝在热乎乎的怀里,缩成一团,“我先睡了。”
这一夜,换成季循没阖眼。
抱着怀里的爱人,他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压都压不下来。
翌日,季循洗漱休整,换他开车。
乔颜望着窗外风景,余光观察着季循。
在对方第十三次偷瞥她时,终于开口:“有事就说。”
季循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唇瓣翕动:“你能不能再喊我一声。”
“喊什么?”
“……叫我哥哥。”
乔颜转头,眸中疑惑,“你这么喜欢当我哥哥?”
季循比乔颜大两岁,第一次听她喊哥哥时,是背她回家那个雨夜,当年的他只觉得羞耻,有种被女生调戏的感觉。
后来俩人在一起,他自动适应了'哥哥'这个身份,并且做的很好。
哥哥就是该照顾妹妹。
他乐意给乔颜当宝宝、当哥哥、当老公、当小狗。
末日前,浓厚的占有欲和保护欲作祟,她需要什么角色,他就乐意扮演什么角色。
男人喉结滚动,“喜欢。”
乔颜拉长语调哦了声,随后撑起下巴,杏眸弯弯,笑意甜蜜,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哥哥,昨天被我*的爽吗?”
大半天,猝不及防听见荤话,季循油门险些踩到底。
男人立刻恢复好状态,沿着大道开。
好半天,他点头,“爽。”
乔颜噗嗤一笑。
很诚实的小鸡。
*
车辆幽幽驶入人类基地边缘,季循再度戴上墨镜,边检的人认识乔颜,还以为是两方基地的事。
结果乔颜说是私事,正常检查就可以。
两年过去,人类基地的军装升级改造,黑银配色与长筒靴的搭配,像极了她末日前玩的某个游戏。
她还没见过季循穿这种气派军装呢。
前两年那会,人类基地穿的最多的还是迷彩服。
按下心思,乔颜指挥季循开车驶入关口,去停车场。
全程不安的,只有季循一个人。
“宝宝。”男人走下车,笑意牵强,眼底深压着不安,“为什么回人类基地,缺什么东西吗?我去买。”
乔颜坐在车顶整理行李,闻言垂眸,深深凝着他:“季循,你为什么害怕回人类基地,这不是你老家吗?”
男人被问的一噎,还没回答,乔颜有道。
“你知道,我很讨厌你骗我。”
半晌,季循说出心底所想,“我害怕你不要我,害怕你把我丢在人类基地。乔颜,把我留下吧,我身手还算敏捷,脑子也够用,你不想见我的时候,就让我帮你干别的活儿,等你想见我了,我就去你身边待一阵,好不好?”
因为没有底气,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想看见你就好。”
早在季循开口前,乔颜就猜到他的想法。
只不过猜到和真正听见,是两模两样的感受。
季循以前总爱把这些话压在心底,什么都不说。
问什么说什么,还算有进步。
“季循,你已经不是我的孕体了。”她看向男人衣衫下的小腹,那处的伤早早便已愈合,“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