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不得!”柳霜只一眼就看出这项链极为贵重,“姑娘来看安安,我们就很高兴了。”
依蔓和薛砚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神色都郑重起来。
“她可能是苍灵大陆的最后一个聆星,我总得给她留点东西吧,不然以后我如果不在,她连法术都不知道怎么学。”未璇笑道。
依蔓也道:“是啊,这一定是安安很需要的东西。”
柳霜便没再拒绝,郑重道:“那便多谢姑娘了,我们一定会好好保管它。”
未璇轻轻把项链放到祝安安的枕边,郑重道:“好好长大呀。”
祝安安不明所以,只一个劲地朝未璇笑。
未璇便也笑了起来。
待几人从柳霜家出来,未璇便打了个哈欠:“我又困了。”
“未姑娘,你……”
“哎哟不就是昨晚吐了口血吗,看你们那样,”未璇又打了个哈欠,浑不在意道,“我还能活许多年,没准比你们都长,别担心了啊。不过消耗是真大,我再去睡一觉补补。”
依蔓看着未璇的背影消失,踟蹰地对薛砚说:“那个项链,你看……”
“聆星之坠。”薛砚笃定地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果然, ”依蔓道,“我也觉得像……但五百年前的聆星圣法师是沐星,未姑娘应该没有进行过圣殿祈祷的仪式才对。聆星之坠没有消失, 到底是因为沐星还在……不,不可能……”
“聆星圣法师的传承方式大概和其他城不一样吧?或者整个大陆就剩一个聆星,就自然得到'灵'的认可、成为圣法师了?”薛砚倒没想得那么复杂, “我看她的意思,是想让祝安安当下一个。”
“可是安安才那么小……柳霜也一定不知道知道那个项链是什么,我们是不是得去暗示她一下?”依蔓有些忧虑,甚至想再回柳霜的家提醒她。
“别, 预言家没说肯定有她的原因嘛, 人家聆星自己的事情你就别管了,”薛砚朝依蔓伸出手, “好不容易有点空, 来。”
他笑得好看,所以她有那么一点失神。
“什么?”她问。
薛砚直接把她的手牵了过来:“走,我们去谷里逛逛。”
“逛……那就逛逛吧。”
竹幽谷的景色秀美,但依蔓无心观赏。
他的手指修长, 手心温暖, 皮肤相触时, 难以忽略的另一个人的体温便传了过来。
在很长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随意地向前走着。耳边是风吹过竹叶的声音,沙沙作响。
依蔓终于开口:“你能不能看着前面,别看我,这样走路会摔倒的。”
“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薛砚干脆停了下来,带着笑意的面庞又靠近了些, “哎我说小依……”
“你说。”
很少见地,依蔓在薛砚的脸上见到了某种类似于紧张的情绪。
他说:“小依,昨天……那个……所以我们这个……算是……”
依蔓也紧张了起来,结结巴巴道:“就……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个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时候薛砚反倒不紧张了,像是非要依蔓说出点什么似的,“嗯?”
依蔓咬了咬唇。
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约莫是红了。
他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依蔓有些气急:“薛砚!”
“行吧行吧,”薛砚凑过来,唇在她的脸上轻轻碰了一下,“我会努力赚聘礼的,公主殿下。”
依蔓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阿砚。”
她说。
他的心脏在跳动,炽热的血液的身体里奔流。
我没有家。
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了。
她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紧了紧环在他腰上的手,道:“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阿砚你说,石雍问封黎借的那个船,真的没问题吗?我知道石雍向来是个可靠的朋友,可是昨天的占卜……有点让人担心。”
“哎,这种时候能不能别提其他人?”薛砚虽这么说,却也还是认真地和她讨论起来,“奕淮那家伙带了那么多云翼,虽然不想承认,但每个都不弱。要是真和封黎那边打起来了,也不怕的。如果在海上出了问题,除了我会掉水里,你们会飞的的一点事都没有……”
他说着,忽地恍然大悟:“说不定奕淮就是故意的,船有没有问题他都无所谓,我掉水里正好如他所愿!”
“不会的,”依蔓道,“奕淮他会看人,大约只是信得过石雍和江秀水。”
“不许夸他,我不高兴,”薛砚闷闷道,“其实那占卜也没什么的,我们几个不都是凶,你也全信?”
履霜覆雪,无成亦终。
依蔓记得自己的占卜结果。
未璇没有解释,她只能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无成亦终”似乎是指虽没有成就或者成功,但会有一个结果。
太过模棱两可,似乎能套用在任何事情上,她确实不是很信。
“也是,”依蔓道,“而且未姑娘都说了这种占卜不准……还是眼见为实吧。”
“有人来了。”薛砚忽道。
依蔓连忙放开手,想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却被扣得更紧。
薛砚盯着前方空无一人的竹林,问:“有事?”
竹林的影子里面渐渐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她抱拳道:“江少爷有事想拜托你们,希望依姑娘和薛公子有空的时候去找他。他在谷北石公子家,门口有两个黑色石狮子的便是。”
依蔓听得出这声音,是未落村的画影。
她勉强挪开了些距离,回头道:“好的,我们这就去。”
“多谢二位。那就不打扰了。”
画影又融入了竹影,如同悄无声息地来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薛砚又抱紧了些,道:“不想去。”
“得去,”依蔓用了点力试图挣脱,“快点。”
他在她的耳边叹了口气,颇为遗憾的样子。
两人未到石雍家,就见远远地看见穿了一身黑的高大男人抱臂倚在他家门边的外墙上。
石雍原本是看着天空的,察觉到两人过来便直直地望过来。
薛砚和他打招呼,问:“秀水在里面吗?”
“在。”石雍说。
薛砚又瞅他几眼,忽道:“你不进去,是被赶出来了?”
石雍当然不会承认,直起身子问道:“昨天我走之后,秀水遇到了什么事?”
“他不告诉你,我也不好说。”薛砚道。
“那就是有事了,”石雍的嘴角勾了勾,“关于我?”
他的神色中并无喜悦,只是似笑非笑。
这张沉默而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这种神情本就有点令人震惊,而更令依蔓惊讶的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不由得慎重而小心地观察起石雍来,想找出更多的线索,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危险人物。
但石雍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神情,说:“你们帮我劝劝秀水。他知道自己情况,偏要跟我犟。”
“江公子他……”依蔓试探地询问。
并不意外地,石雍道:“抱歉,我不能说。”
薛砚和依蔓一同走进门内,抱怨似地嘟囔了一句:“叫我们来当说客就叫吧,非要用江秀水名义做什么?都是兄弟,他喊我我又不是不来……”
你刚刚明明是不想来的……
依蔓很想这么说。
“是我叫的,”江秀水忽地从一个柱子后面冒出来,左看右看后貌似长舒了一口气,问,“石头没进来吧?”
“没有,”薛砚说,“你们两个吵架就吵架,都多大了,能不能自己解决?”
“我也没想和他吵架,”江秀水又左看右看,见没有旁人,才紧张兮兮地小声道,“进来说,进来说。”
“不用这样做贼似的,他离这远着,听不见。”薛砚说。
江秀水小声:“那也不成,毕竟……”
“你要瞒着他做坏事?”
“嘘!”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江秀水这样,依蔓心中的些微担忧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人到了一间小屋内,江秀水把门窗仔细关好,把耳朵靠在门上,开始听外面的动静。
薛砚和依蔓就看着他这副样子,两人对视一眼,均有些无奈。
江秀水听了一会,似乎终于确定没有别人,便回过身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水,又双手合十,恳求道:“你们一定要帮忙啊!”
“江公子,你别这样,先说什么事。”依蔓道。
薛砚就很不给面子:“你能不能正常点?”
江秀水瞪了薛砚一眼,还是放下了手,道:“石头从今天早上回来开始,就一直忧心忡忡的,满脸都是有心事的样子。但是你们也知道,他那样,根本不会和我说……”
依蔓心道,你是怎么在石雍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他有心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