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砚和依蔓的想法一模一样,以夸张的语气道:“满脸心事?还忧心忡忡?”
“我说有就有,”江秀水一挥衣袖,“而且昨天晚上未大人那个占卜结果,我是一点不信石头有什么坏心,但就是怕……那个封黎我又没见过,说不定不是啥好东西,石头那么耿直,会不会被带坏了?”
他真情实意地十分忧虑。
被带坏?石雍那样子像是能被带坏的?
可江秀水认识石雍这么多年……
依蔓都有点怀疑自己对石雍的认识是不是出偏差了。
薛砚皱眉头:“那你早上还和我们说问封黎接船?”
“我哪知道你们那么果断就答应了?”江秀水也很委屈,“我都说了封黎是海盗头子,还给你们眼神示意了,你们一个个的居然都没反应!”
……完全没看出来你哪里有眼神示意了。
依蔓如是想道。
薛砚也道:“我看你早上高兴得很。”
“他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就随口和他说了声要借船,结果就这样了……我这不是怕表现出异常,让他发现吗?”
薛砚指出:“他已经发现了,还问我们昨天你遇到了什么事。”
“啊?”江秀水愣了愣,连忙问,“你们没告诉他占卜的事吧?”
“没有,”依蔓回答,“所以现在关键问题是,你准备做什么?”
“我明天会偷偷跟在你们后面,看看那个封黎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你们帮忙引开石头的注意力,”江秀水拱手,“拜托拜托……”
依蔓和薛砚毫不犹豫,异口同声:“不行。”
“你们怎么这样!?还是不是朋友了!?”江秀水老大不高兴。
“是朋友才拦着你,”薛砚说,“你自己情况自己不知道?去海边干嘛?”
“啊?”江秀水又愣了愣,十分疑惑地问,“不是,我为什么不能去海边?”
似乎哪里有问题。
依蔓道:“江公子,请问你是什么妖?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也……”
“水妖啊,”江秀水并没有丝毫犹豫就回答了,“我姓江哎,我们妖不都是这么取姓的吗,这还用问?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
“你是个炎炽的……水妖?”
“我也很绝望啊,啥法系不好,偏要是炎炽。我也想和我爹娘一样住江底下啊,可是老呆水里的话,我的法术威力会被削弱……薛砚你也能理解的吧,炎炽法术在水里真不好使,”江秀水长叹一声,又问,“所以这和我能不能去海边有什么关系?我还挺喜欢海的啊?”
绝对是哪里出了问题吧。
薛砚目瞪口呆,抓住重点询问:“石雍为什么说你去那里是找死?”
“他那个瞎操心的,总觉得我在哪都不安全,不出门最好,”江秀水摊了摊手,“是,他刚认识我的时候我是弱得不行,我爹嘱咐他照顾我,不过那都是因为我那时候住在水里啊!现在我也算挺强了,他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当上未落村长的啊?我当时打赢了半村的妖……哎!死板,太死板!一想到这个我就来气!”
“真是这样?”依蔓半信半疑,“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也觉得。”薛砚十分赞同。
江秀水听他们这么说,怒道:“不帮就不帮,我反正明天会去的!你们要是够朋友,就别告诉石头。”
依蔓确认:“你身体真没问题?”
“真没问题!”江秀水做指天发誓状,“我明天不出现,也肯定不找那个封黎吵架,我就远远看一眼。”
依蔓扶额:“我们本来也没觉得你会和封黎吵架,可现在你这么一说……”
江秀水放弃寻求依蔓的帮助,转而看向薛砚,义正言辞:“是兄弟!就帮忙!”
“是兄弟,”薛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告诉你一声,石雍好像正在向这里靠近。”
“再见!”江秀水果断把门打开,把薛砚和依蔓推了出去,“不留你们吃饭了,慢走啊!”
事实上,石雍还待在原来的位置,连动都没动。
见两人出来,他问:“怎么样?”
“你们有事能不能面对面说,自己解决,”薛砚拧眉,“别让我们在中间递信,又不讲清楚情况。”
“知道了,”石雍说,“薛砚,我们谈谈?”
“你们谈吧,”依蔓闻弦音而知雅意,挥挥手道,“我去看看云翼他们收拾得怎么样。”
薛砚满脸不乐意:“离奕淮远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薛砚,你不累吗?”石雍抱臂倚在墙上,盯着依蔓离去的背影,淡淡道。
“还行, ”薛砚说,“你教我的法子还挺好用,这些日子基本没出过状况了。”
石雍看他一眼, 又把目光移到前面,凝在空气中虚无的一点:“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 身为魔族却要压制自己的血脉……变得更强, 不好?”
“她不喜欢我那个样子,一直管它叫'法术暴走' , ”薛砚说着,唇角勾起,略带些苦涩, “我要怎么告诉她,那个状态才是魔族的正常状态?”
“所以我早和你说过,你应该找个地方自己待几年,等血脉觉醒、稳定之后再回来……到时候你就能和我一样收敛气息了。”
“那她早和别人跑了, ”薛砚冷笑, “现在不就冒出来个未婚夫, 那未婚夫的性格还该死的挺像她喜欢的那个谁……”
“喜欢的那个谁?”
“她以前那个侍卫长……反正跟我一点都不一样。”
“说到底,你根本不信她对你的感情,你觉得是什么,愧疚?补偿?”石雍说, “我们族怎么会有你这样麻烦的,绑回去关在家里就行了。”
“哈?虽然挺想这么干,但是我爹说了,这法子尽量别用。”
“若是令尊在世,我倒挺想见见他,”石雍把手臂放下,以一种更为闲散的姿势靠在墙上,“他和你说了这个,就没告诉你,要展现'真实',才能得到'真实'的感情吗?”
“别说我了,”薛砚像石雍一样,把身子往墙上一靠,道,“那你和江秀水又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朋友连自己是个魔都不敢说?我看他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怎么样啊……还有,那个封黎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族?”
“算是同僚,”石雍叹了口气,“和他借船肯定没问题……薛砚,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薛砚郑重道:“你说。”
“我要走了。”
“去哪?”
“去天纵,”石雍面带郑重,“和封黎一起……如果你以后还回竹幽谷,帮忙看顾一下秀水,我很担心他。”
“他都比我大几百岁,说你瞎操心也没错……所以江秀水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薛砚问,见石雍不答又道,“还是不能说?行吧,你的意思是你不回来了?”
“应该不,”石雍面色凝重,“有要事,办完之后我大概就要回族里了,不知道要待多少年。”
“没和秀水说?”
“没。”
“不怪他说你忧心忡忡……”薛砚小声嘟囔了一句,又道,“我还是那句话,有事你需要和他自己说,你这性子,有时候真不知道是你照顾人家还是人家照顾你。”
“是,”石雍说,“他真的很好……所以我……”
“所以你刚开始接近他是因为某种目的,现在又办不到。”薛砚以陈述的语气道。
石雍怔了怔,忽而笑了:“薛砚。”
“嗯。”
“你真的不回魔族?”
“不回。”
“可惜。若是有一天你去了,我会向主上推荐,让他重用你的。”
“哈?”薛砚摆手,“算了算了,我现在挺好的。”
“要不我让封黎把他的寨子给你?反正他以后也不会管,我看你就挺适合……”
“江秀水知道你话这么多吗?”
“……多说多错,多说多错,我年轻的时候就因为这张嘴闯了不少祸,”石雍摇摇头,问, “秀水是不是和你们说,明天他要偷偷去?”
薛砚扬眉道:“不告诉你。”
“那就是了。我有时候真想把他关在家里。”
“……”薛砚默了默,“你别这么说话,让我觉得你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不是说越喜欢越谨慎吗?就像你那样。我虽然没有看上过谁,但要是真有什么想法大概不敢这么说吧,”石雍耸了耸肩,“我是认真的,过会就去用法术给他房间封住,我不回来别想出门。”
“为什么觉得谁要是真被你看上会很惨……”薛砚说,“你爱怎样怎样吧,反正他生气也不是和我生气。”
“嗯,”石雍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啥事?以后帮江秀水介绍个媳妇,不然他那样再过五百年也找不到?”
“不是和你说他,是关于你,”石雍严肃道,“我教你那个抑制和收敛的方法不是让未成年的魔族天天用的,我怕你出问题……你若是不愿意离开她,也不愿意强迫她,就考虑一下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