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依蔓忍耐地说。
“云池太**冷了,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薛砚换了个角度骂,这句话就有那么一点点真情实感了。
“继续……”依蔓咬牙切齿地说。
“感觉不如阡羽城。”薛砚开始做对比。
“怎么可能!”依蔓终于拍案而起。
“哎哎你说了你不会生气的!”薛砚瞟着她的脸色,快速说,“云池的景色很好我很喜欢,还有那温度正好适合炎炽法系的我!阡羽城特坏,还是云池好!”
差点把依蔓逗笑了。
不过这不是玩闹的时候,她摇摇头:“我差不多明白了,我可能中了某种心理操纵类的法术。”
说着,依蔓拿起笔开始记录。
“第一,感觉自己和云池有很深的联结,仿佛我即是云池。
“第二,忍不住急迫地想回到云池,甚至眼里只有云池,看不到其他事物。
“第三,对云池产生莫名的好感和归属感,不能忍受其他人贬低云池。”
在“我即是云池”这几个字上面,依蔓重重地画了个圈。
她沉思着:“就算是辰云,也不可能有这种法术。云翼独有的?会是谁给我下的?有什么目的?”
“我就说那些云翼……”薛砚在她旁边急得团团转,又不敢开骂。
“你先帮我想想有什么线索。”依蔓非常冷静地说。
“肯定是那些云翼给你下的呗,想让你一辈子留在云池。”薛砚觉得动机非常清晰。
“这样范围也很大,是在苍灵大陆动的手还是云池就……”依蔓想着,眼前一亮,“我想到了。”
说着,依蔓在纸上继续写道:“第四,离开云池时非常不舍,只想立刻回到家乡。”
她看着自己在纸上不经意写下的“家乡”两个字,微微怔了一下。
薛砚倒没注意这个细节,顺着她刚刚的思路道:“我们第一次去云池的路上你没这个症状。那就是我们住在云池城的时候,里面的云翼动的手。”
“嗯,当时我只感受到了云池树的感召,和现在的感觉完全不同。”依蔓肯定道。
“那就对了!”薛砚说。
依蔓思索:“云池城的几个势力里,我留下对谁比较有好处?我留下,隐王府没法推一个他们势力的王储上位……将军府吗,虽然玥薇郡主的血统虽然没法继位,但是将军也可以推一个年幼王储上位,我和将军关系一般,没必要留我。楚家更是和我完全没交集。”
“你对法术的感知力特别强,你没任何感觉,对方实力一定很强,”薛砚陈述,“不是隐王和将军的话。女王、奕淮、未知强者、实在不行还可以算一个魔族封黎,选个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俩其实在心底已经达成了共识。
“大概是女王。”依蔓说。
女王曾经在给奕淮的信上写过,让依蔓享受来之不易的自由。
也许女王认为,这是依蔓最后一次离开云池的时光。
“要回云池吗?”薛砚问。
解铃还需系铃人。
越是这样,她越不能逃避。
“你信我。”依蔓说。
她举着手,露出了一串黑色石头做的手链——那还是薛砚在她生辰的时候送给她的。
她说:“我会记得,离开云池,去过我想要的生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种奇怪的刺痛,但也许是因为薛砚在她身边,所以她还是异常坚定地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
当晚,依蔓组织了一场小型的集议,议事厅里没有薛砚也没有江秀水,只邀请了奕淮、云玥薇、叶长景和楚天阔。
白天刚突然宣布停船,晚上就召集只有云翼的集议,大家都明白事情不简单。不过由于列席的诸位也算是一同生活了很长时间,都比较熟悉,所以倒不太拘谨。
“大家说说,对云池有什么感觉。”依蔓率先提出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那么好回答,因此没人立刻开口,于是依蔓把目光投向了云玥薇。
“这是什么回云池前的考核吗?”云玥薇举双手做投降状,“姐,饶了我吧,我哪有什么感觉,就是又挺想回家,又在想回去了我娘发火我怎么办。”
“就没有什么别的感触?”
云玥薇摇头:“我一想到我娘肯定发火的事情,就提心吊胆。”
她旁边的叶长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是我引诱郡主的,和郡主无关。”
云玥薇用那双杏眼瞪他:“早和你说过,不准这样!”
眼看话题就要跑偏,依蔓连忙问:玥薇你觉得,我们看到的云池树是真的吗? ”
“这还能有假?”云玥薇眨眨眼睛,恍然大悟,“哦!意思是我们今天看到的那个云池树有问题,所以才停的船!”
依蔓本来就是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这几个云翼,因此肯定道:“嗯。”
云玥薇冥思苦想了一会,找不到答案,于是跑去推开舷窗,仔细地观察遥远海平面上的云池树。
于是依蔓问楚天阔:“楚公子怎么看?”
楚天阔难得严肃地回答:“如果我们看到的云池是假的,那么海上会有两个云池城,飞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云玥薇此时关上了舷窗,回答道:“我也看不出来有啥问题啦,远远一看反正和真的一模一样。”
说着,云玥薇又问叶长景:“行行你看看,是辰云环境吗?”
“目前附近没有,远处有没有,不确定,”叶长景看了一眼云玥薇,转头对依蔓认真说道,“公主殿下,我想先去一探。”
看来无论是楚家还是别的云氏王族,都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自己的感觉确实是独有的。
依蔓再次确定了自己的推测,便顺着叶长景的话,说起今天主要想商议的事情:“我是想找一位靠得住的云翼,去云池城一探。不过就像楚公子说的,如果我们看到的云池是假的,那么海上会有两个云池城,只要远远地看一眼就好,不必进去。”
“我去。”叶长景说。
“我也去!”云玥薇举手。
“你留在船上,安全。”叶长景说。
楚天阔看着这对黏糊糊的爱侣,犹犹豫豫地举手,咬牙道:“你们都别去了,我去吧!我是落雷,跑得快!”
云玥薇大为震撼,脱口而出:“你?你敢去?真的假的?”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就不敢了?”楚天阔瞪眼。
奕淮建议:“楚公子和叶公子一起去吧,互相有个照应。玥薇郡主留在船上,臣下对将军大人也有个交代。”
他搬出伊楠将军,加之叶长景劝说,云玥薇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依蔓再三嘱咐楚天阔和叶长景注意安全,这才放他们离开。
其实依蔓已经有八分确定那个云池树就是真的,但对于云池树移动的原因仍然没有头绪。海上是云翼的主场,她倒没有那么不放心。
云玥薇离开了,奕淮仍然坐在他的座位上。
依蔓看着他,看着他的那双和她极为相似的浅蓝色眼睛。
“奕公子为什么觉得那棵树是真的?”
“直觉。”奕淮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3章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鱼肚白,依蔓还将醒未醒的时候,便听见门被拍响了。
“行行回来了!”门外云玥薇急匆匆地说着话。
依蔓简单地披了件外衫便迅速打开了门,一眼便看见了云玥薇身后的叶长景,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不过精神状态看起来还好,身上也没有伤。
“楚天阔呢?”依蔓问。
“晕着呢。”云玥薇替叶长景回答。
依蔓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叶长景脚边,踩发现那里还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楚天阔。
走廊上不是说话的地方,依蔓叫上了奕淮,叶长景扛着楚天阔,五个云翼又回到了昨晚的议事厅。
叶长景这样描述当时的情况——
昨晚天气很好, 万里无云,夜空与遥远的海平线几乎融为一体, 海面上的云池树显得分外明显。他们朝云池树本来应该存在的地方遥望过去, 也并无另一个云池树的身影。
叶长景预先在自己和楚天阔身上施了用于隐藏的小型的辰云幻术,因此他们并未围了隐藏而特意绕路,离开船之后便径直朝云池树本来应该存在的地方飞去,想去勘探那里是否存在另一个云池。
飞了一半的路程, 楚天阔便明显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他愁眉苦脸地对叶长景说:“我感觉家人非常、非常思念我……”
叶长景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以为他只是想家了, 正在思考要不要安慰一下,便听楚天阔说出了下一句。
下一句话是:“你赶快把我敲晕, 不然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不是, 他有病吧?”云玥薇听到这里,顿时柳眉倒竖。
奕淮沉吟:“或许是楚家的感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