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太忙了,但有空还是总来。你啊,折腾他来回跑做什么?我一个人好的很……”
奶奶还在絮絮叨叨地念,夏梧出了神,奶奶不知道她跟许应已经分手了。
许应肯定也没说,并且还经常来看奶奶。
他有什么目的,他不是恨她吗?
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夏梧打开衣柜,里面竟然挂着几件男士的衣服。
她回头问:“奶奶,许应来会睡这里吗?”
“对呀,每次来都要睡一个晚上,第二天天不亮就要赶回苏城。你呀,也不劝劝他。”
夏梧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落在书柜的最下面一层。
她打开抽屉,里面的信笺都完好无损,一封都没有拆开。
他没有动,哪怕在他认为,她将他当作了别人的替身后,他也没有动过那些信。
夏梧缓缓闭了闭眼。
她无法想象,在那些寂寥的夜晚,许应是怀着怎样的心境,在这个充满两人回忆的地方一待就是一整晚。
是恨意吗?
恨这个骗了他四年的地方。
恨骗了他的人。
夏梧甩了甩头,走出了卧室,“奶奶,我来摘柿子吧。”
“不等小应了吗?这几年也都是他来摘,不让人插手。”
“就是摘着摘着就发了呆,定是想你了。”
奶奶一句话,让夏梧越发酸涩。
“不等了,这次他不会来的。”夏梧声音低低,奶奶没有听见。
“夏梧,你总算回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走走走,顾烬也快到了。”段辰的声音从院门外传进来,身旁站着的是顾澜。
这三年,段辰终于还是追到了顾澜。
成功的那天,她同时收到了段辰和顾澜各自发的消息。
“奶奶,我们准备去业辰广场,您也一起去。”段辰走向正在铺晒桂花的奶奶。
奶奶笑了笑,“你们年轻人去走走,我一个老婆子就不凑热闹了。”
说着又看向夏梧:“去吧,明天再摘。”
夏梧笑着点了点头,将手套放下,进屋拿了包挎在肩侧。
“姐姐,走吧。”段辰看着顾澜痞痞地说道。
顾澜狠狠瞪了他一眼,“找死是不是!”
“姐姐不疼我了吗?因为夏梧回来了?”
“你闭嘴!”
……
夏梧憋得脸通红,她怕笑出声,顾澜的面皮更挂不住。
三人在小镇的业辰广场找到了刚停好车的顾烬。
国庆假期商场人一如既往的多。
好在段辰提前预定了吃饭的地方,没有排多久的队,就到了。
等进去之后,一声刺耳的声音传了过来。
“夏梧?”夏梧转过头,看到了赵娜。
“还真是你,你有好几年没回来了吧。”说着又看向顾烬,更是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顾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难不成你俩旧情复燃了?那许应呢?”赵娜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得越发灿烂。
“我忘了,许应现在可是许氏集团的总裁,自然是不会跟你再回来这个小镇。当初我说什么来着?许应跟你就不是一路人,他也就是一时落魄才栽到了你手里。看看,现在好了吧,缘分尽了。”
顾澜气的要上前理论,被段辰一把拉住。
“没水总有尿呀,要不先照照自己呢?张嘴就往外喷,你当这里是你家厕所?”
段辰骂的太脏,赵娜气得单手叉腰,直指段辰。
“你骂谁呢!我难道说错了吗?许应是不是甩了夏梧,他要是真心喜欢,怎么会在飞黄腾达后就不要她了?”
顾烬上前将夏梧跟赵娜隔开,却被夏梧拉住。
“这么记挂我?我倒要看看你现在男朋友是谁,给我们介绍介绍呢?”
赵娜忙戒备地看着夏梧,之前刘骞的事让她吃了教训。
“你自己没有就惦记上别人的了?你……”
赵娜还还没说完,夏梧立马打断:“是呢,我现在单身,要不老同学介绍介绍呢?走吧,我们一桌吃饭,好好聊聊。”
“你有病吧!”赵娜忙后退了几步,甩了甩头发,快步离开。
段辰忙插科打诨,“饿死了,就为了等你俩,姐姐都不让我先吃。”
顾澜拧眉头看向段辰威胁道:“你再叫我姐姐,信不信我把你嘴缝起来!”
四人的好心情并未被赵娜影响,等吃完晚饭,夜色已然暗了下来。
“我送你回去。”顾烬准备去开车,夏梧却没有动。
“不用,我想自己走走,离得近,一会儿就到了。”
顾烬看夏梧坚持,只得说:“那路上小心,我明天再找你,之前就说要替奶奶摘柿子和桂花的。”
夏梧点点头,回:“好。”
今夜月色正好,一轮满月悬于水杉树的枝头。
秋风带着醉意,吹拂着夏梧柔软的长发。
她打开手机的照明,慢慢沿着新街河走在小镇的人行道上。
却在道路的尽头,看到了站在路口的许应。
他穿了一身暗色休闲装,单手插兜,斜斜地靠在路灯的杆子上,整个人越发清瘦。
光线洒在他的头顶,顺着发梢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剪影。
褪去了在苏城矜贵冷漠的模样,现在的他更像是从前小镇上沉默寡言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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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你身上的味道,我不喜欢
夏梧走近了几步,半仰着头疑惑地问:“你怎么来了?”
许应一侧嘴角勾了勾,带着淡淡地讽刺:“不能来?奶奶给我打电话了。难不成我要跟她说,你早在三年前,就跟我分手了?”
夏梧垂了垂眸子,许应说话总是这样的不好听。
“谢谢你这几年总来看望奶奶,我回来了,以后不用麻烦你特意赶来。”
她知道,许应的时间宝贵的很,在她这里花时间纯属浪费。
许应被气笑,直起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夏梧,一字一句道:
“夏梧,一直以来用完就扔是你最擅长的事情,是吗?”
夏梧倏地抬起眉眼,死死扣住衣角,眼底敛了难堪,转身就走。
许应一怔,夏梧这样的神情让他心慌,忙提了步子跟上去。
他一把抓住夏梧的腕骨,压着声音问:
“怎么?是我说错了?还是你觉得心虚,想一走了之?”
“呵,也是。三年前你就是这么做的。”
夏梧猛地甩开许应的手,许应一时不察,竟被甩得有些踉跄。
“许应,你恨我骗了你,那你呢?你就没错吗?”
“那四年,你总是以为时间能解决一切,从来没有为我低过头。现在想来,那明明就是冷暴力。”
“是我犯贱,竟然甘之如饴。怨不得旁人,更怨不得你。”
“就算是我骗了你。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消气。让你也甩我一回,够吗?”
夏梧再也没能忍住,落了泪。
好像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错的那个人都是她。
许应恨自己刚刚没能控制住情绪,忙抬了手,指腹轻轻拭去夏梧脸颊的眼泪。
下一瞬,夏梧脸一偏,避了过去。
许应的手僵硬在半空,声线压抑,“我没有那个意思。”
夏梧垂着头,声音字字清晰:“既然你没有,那为什么一直不肯放过我?”
“从前,我赖着你的时候,你不耐烦,总觉着我是个累赘。”
“现在,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个遗憾。所以你不甘心了?”
“我已经很努力的在过好自己的生活,为什么就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
“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值得你记恨这么多年!”
夏梧一口气将憋了很久的话都说了出来,说完才感觉自己的身子微微发颤。
前世,她非要缠着许应,所以得到了报应。
如今,她早早放了手,还是不能过的好,为什么?
许应胸腔震颤了几回,声音软了下来:
“要我放过你,这辈子都没可能。”
“夏梧,我和你早就绑在了一起。”
“恨也好,爱也罢,我们都不会分开。”
“这件事,你想都别想。”
许应捏住夏梧的下颌,另一只手将她额前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动作越发温柔。
“我们回家,你身上的味道不好闻。”
“我不喜欢,回去洗澡。”
许应凑近了些,闻到夏梧身上有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奶奶说她今天和段辰、顾烬他们一起吃了晚饭,想来这个味道是别人身上的。
夏梧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变脸的许应,总觉得他哪里怪异的很。
“那是我家,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夏梧挣脱开许应的手,闷着头慢慢朝前走。
不久,身后就传来许应凉凉的声音:“好啊,我现在就跟奶奶说,你骗了她。你早就跟我提了分手,之前出国就是为了甩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