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应,听到我的声音了没,把门开开。”
隔着房门,卧室里安静地像是没有人存在。
夏梧拧着门把手推了推,没有推动。
“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夏梧对着毫无动静的房门,无奈地松了手。
许应这样的脾气,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谁都没用。
刘源还是高估了她。
“我把药放桌上了,你记得吃。”
“那我先走了……”
“咔哒!”门锁滑落的声音将夏梧接下去的话堵了回去。
夏梧看着打开的房门,提起步子走进去,但是里面实在太黑,房间外的夜色被窗帘遮得死死的。
借着客厅的灯光,她才看到了衣柜旁跌坐着的人。
她摸索着开了灯,灯光亮起的一瞬,她看到了面色青白的许应。
白色衬衫松了三颗扣子,碎发垂落在额间,脖颈处青色经脉凸起,修长的腿半蜷曲状。
整个人痛苦又颓废,让夏梧无法想象,这是许应。
她回国后,他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吗?
夏梧蹲下身子,将手放在他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许应浑身一震。
他抬了眉眼,眼神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空洞和绝望。
夏梧一惊,问道:“还疼吗?把药先吃了。”
说着,站起身准备去拿水。
手腕被许应一把抓住,指腹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印迹。
夏梧解释道:“我不走,先去拿水给你吃药。”
过了半晌,许应才缓缓松开了手,眼神随着夏梧的移动而移动。
夏梧将桌上刘源备好的水拿了过来,放在一起的是上次那盒没有标签的药。
“给你。”夏梧将药放在许应眼前,示意他放到嘴里。
许应一动也不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夏梧。
夏梧没有法子,只得将药送到了他的嘴边,塞了进去,然后又给他灌了水。
许应愣是没有咽得下去,呛得脸通红。
“许应,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连水都咽不下去?”夏梧这才意识到了不对,这不是简单胃疼。
她抖着手将许应的脸捧了起来,“这个药是治什么的?不是胃药,对不对。”
许应的症状让她想起了前世,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这样空洞无神。
但比许应症状轻了很多。
“许应,你这里生病了,是不是?”夏梧将手放在了许应的胸口处问他。
“怎么会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夏梧抬手探向许应的脸。
许应偏了偏头,避开夏梧的触碰。
夏梧的手落了空。
许应声音像是从嗓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你会关心吗?”
“不是说,你的事与我无关,那我的也与你无关。”
“你走吧。”
说完这句话,许应便重重地靠在了衣柜门上,整个人都像是脱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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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抑郁症
“是因为我吗?”夏梧低声问,“才导致你成了现在这样。”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许应没有承认,亦没有否认。
他像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行尸走肉般过了三年。
“许应,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果是因为我,请你告诉我,我可以陪你一起熬过去。”这一刻,夏梧有些迷茫。
她跟许应人生的轨迹,总是有些相似的重合。
困在过去的人,现如今换成了许应。
“医生怎么说?你是不是没有按时吃药?”夏梧将药重新拿出了两粒,送到许应嘴边。
“吃掉。再试一次,好吗?”
许应的眼眸微微转动,最终落在夏梧的手上。
他张开嘴,连同夏梧的指尖一同咬住。
夏梧一愣,却没有收回手。
许应的舌尖轻轻舔舐过夏梧的指腹,将药渡到了嘴里。
夏梧缩回了手,指尖还留着一丝凉意。
她将水递给许应,“快喝。”
“喂我。”许应缓缓吐出两个字,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夏梧。
夏梧捏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将水送到了他唇边。
许应就着夏梧的手喝了一口水,艰难地将药吞了下去。
“心理医生怎么说?现在已经严重到什么程度了?”夏梧轻声问道。
许应缓了缓,垂着眉眼回:“你在乎吗?是死是活,你都不在意,还问这些做什么。”
“许应,你非要这样说话吗?”夏梧语气不自觉提高了些。
许应薄唇紧抿,淡淡回道:“你要我怎么说话,你现在做的这些,是在可怜我吗?”
“或者,你对我心存愧疚,才不得不走这一趟。”
“那我告诉你,这些我都不需要。”
夏梧腾地站起了身,她就是再次犯贱,才会来找他。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走。”
许应眉头紧锁,掌心死死撑着地面,就在夏梧快要走出去的时候。
他艰难地起了身,从身后将夏梧紧紧禁锢在怀中。
“别走……”
夏梧感觉许应的身体都在颤抖,这时她才发觉,许应真的瘦的厉害。
“怎么这么瘦了,你都不吃饭的吗?”夏梧低头,看向许应的胳膊,青白的皮肤上,经脉凸出得那么明显。
“嗯,吃不下。”许应说话的声音闷闷地。
他将脸埋在了夏梧的脖颈处,贪婪地闻着怀里人的气息。
没有什么药能治好他,只有夏梧才是他唯一的解药。
只要夏梧还爱他,其他的都不要紧。
是谁的影子不要紧,三年的时间也不要紧。
“按时吃药,总会慢慢好转的。”夏梧低声念了一句。
许应将人圈得更紧,恨不得将夏梧揉进身体里:“好不了。”
夏梧轻叹一声:“那就慢慢来。”
许应蹭了蹭夏梧的脖颈问:“你会陪着我吗?”
夏梧沉默,她是陪不了他的,她最多只能陪他熬过这段时光。
往后,他们都该有各自的人生。
她赌不起,她还是惜命。
许应见夏梧半晌没有说话,缓缓将人松开,问:“连骗都不愿意骗了吗?”
“明天我陪你去看医生,好吗?”夏梧还是想知道,许应的病情严重到哪一步了。
“没什么好看的,左右不过还是吃药罢了。”许应将窗帘拉开,愣愣地看向窗外。
“我等会让刘源约医生的时间,你有固定的医生是不是?明天早上9点,我来找你。”夏梧没管许应说什么,直接安排好了明天的事。
许应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了看正在翻电话号码的夏梧。
看,总有办法能让她留在他身边。
正当夏梧打着电话的时候,许应走了过来,将夏梧另一只手上的手镯摘了下来。
“你干嘛。那是别人送的,不要摔坏了。”夏梧踮起脚准备将许应手中的镯子抢下来。
许应个子太高,他稍稍抬起了手臂,夏梧就没有丝毫办法。
“这个不好看,明天给你买新的。”许应越看这只镯子越觉得碍眼的紧。
夏梧踮起脚拼命地抢,一个没站稳,摔在了许应身上。
二人同时倒在了床上。
许应被夏梧压得闷哼一声。
夏梧忙起身,却被许应按在了胸口。
“你把镯子给我,弄坏了怎么办?”
许应嗤笑一声:“你这么在意这个,是因为它是季然送的?”
“是季然的妈妈送的,你还给我。”夏梧又伸手去抢。
“再抢,我就扔了。”许应双眸冷了下来。
她就这么在意季家送的东西?
夏梧急道:“不许扔!我还得还回去。”
许应一怔,刚刚被夏梧咬破的唇角翘起好看的弧度。
他声音带着愉悦:“嗯,是该还回去,别人的东西不能要。”
“快让我起来,这都几点了,我要回去睡觉!”夏梧发出了抗议。
许应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了,过了夏梧固定睡觉的时间点。
“你洗过澡了?”许应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洗过就在这里睡。”
夏梧立马拒绝:“不要。明天早上9点我来找你,刘源已经去约医生的时间了。”
许应想了想,这里没有夏梧惯用的东西,等明天让刘源多买几套。
许应将人松开,“我让刘源送你。”
夏梧刚想开口拒绝,许应又说了一句:“不然你今天就睡这里。”
刚才来得匆忙,夏梧换了鞋才问:“你怎么还住在这里?”
“嗯,没时间看房子。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定。”许应有些费力地弯了腰,将夏梧换下的拖鞋重新摆放好。
夏梧转头问:“我们?我们定什么?”
许应长睫微掀,“定以后住的地方。如果你想住这里,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