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害怕,许应过不去。
车停在了酒店门口,夏梧轻轻拍了拍许应,“到了,我先上去了,让刘源送你。”
许应闭着的眼眸微动,开口时,声音带了几分沙哑。
“你送我。”
刘源忙说道:“还是麻烦夏小姐将许总送上去,我刚想起来,刚刚有东西落在了会场,得回去取一下。”
夏梧看了一眼刘源,想说,你看我像傻子吗?
但看着他一脸真诚和焦急的模样,又将话咽了回去。
“好。”夏梧点头应下。
许应开了车门静静地站在里侧等夏梧下车。
“可以自己走吗?”夏梧看了看许应的面色,他喝酒不上脸,但有些迷蒙的双眼还是透着几分醉意。
“扶我。”许应将手臂抬起,衬衫随着他的动作而起了褶皱,整个人都慵懒的不像话。
夏梧靠近后,许应便将手臂绕过夏梧的肩头,虚搭在一侧。
不像是夏梧扶着他,倒像是许应揽着她。
夏梧推开厚重的实木双开房门,才发现昨天晚上还真是委屈了许应。
顶层总统套房空间颇为阔绰,落地窗外尽显北城璀璨夜景。
“怎么不进?”许应垂着长长的眼睫,一瞬不瞬地盯着身侧的人。
“我就送你到这儿,不进去了。”夏梧将许应的手臂挪开,转身离开。
许应将人一把拽进了房间,步步紧逼,将人按在了落地窗前。
“就这么厌恶跟我在一起吗?”
“那刚才怎么又愿意跟我一起去别庄?”
夏梧的脚底下如万丈深渊,她紧紧贴着玻璃,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冷战。
“还是说你急着赶过去跟季然一起回苏城?”
好巧不巧,季然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许应看着夏梧手机上跳出的来电,用力闭了闭眼。
额间沁出了点点汗滴。
眼看着许应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夏梧将手机放回了包里,软了声音说:
“没有,他已经回去了。”
“你要不要先洗澡?”
许应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眸晦暗至极,“前有顾烬,后有季然。夏梧,你告诉我,我在什么位置?”
“你不是也有陆妍吗?”夏梧声音悠悠地传来,许应一愣。
“什么陆妍,跟她有什么关系。”许应捏起夏梧的下颌,单手撑在玻璃窗上,高大的身影将夏梧笼罩住。
夏梧看着许应的眼睛,“你不是跟她青梅竹马吗?我都不问你的过去,你又何必问我的。”
许应眼里卷着厉色,一字一句道:“除你之外,从来没有过其他人。”
“陆妍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你为什么总是对她耿耿于怀。”
夏梧无法解释,她的心结。
就像沉疴已久的人,哪怕知道病症,也无药可医。
许应冷笑一声:“但是你呢?夏梧。”
“你敢说你从来只有我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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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何来好散
夏梧紧紧抿着唇角,最终还是开口,“所以呢,你既然介意,为什么还不放手。”
“何苦折磨自己又折磨旁人吗,你也不快乐。”
许应脸色骤变,夏梧的话说的直白。
他这三年都是这样折磨自己,反反复复想要的说服自己,却又放不下心底的芥蒂。
他不怪夏梧将他当了别人的影子,他恨的是夏梧在千方百计得到后,又把他扔了。
“你走吧。”许应站直了身子,眼底是荒芜的绝望。
“你明天记得吃药。”夏梧留下一句话,便径直离开,一秒都没停留。
许应撑着身子,拨出了电话:“把陆妍的婚期定下来,我看于家那个就挺好。
“许应,你这突然的,陆妍又做什么了吗?”陆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他太清楚陆妍的心思,她不会同意跟于家结亲。
“如果这件事月底前得不到确切消息,那陆家的资金都等着断吧。转告你爸,动作要快。”许应声音没带半点感情,像是处理公务一样,决定了陆妍的一生。
“许应……”陆珩的声音随着许应电话的挂断而消失。
许应低头看向落地窗外川流不息的城市,在远处无声涌动。
第二天一早,夏梧出了酒店大厅就看到刘源正等在门口,车窗虽然闭着,但夏梧知道,许应在车里。
“夏小姐,早上好。”刘源生的白净又讨喜,夏梧每回见他,都有说不出的亲切感。
“早上好,小源。”夏梧笑着同他问好,唇角两侧的梨涡盛了蜜。
刘源愣住,她叫我小源?她叫我小源!
刘源几步上前,将车门开开,“夏小姐,请这边上车。”
车内的许应垂着眉眼,不知在思量什么。
“我打好车了,而且我们的航班时间不在一起。”夏梧笑着解释了一下。
刘源笑得越发谨慎:“我已经帮您跟许总定好了同一个航班,之前的那个您取消吧。退改签费用,我可以替您报销。”
“离飞机起飞时间近了,您看?”刘源话还没说完,就有一道身影直冲着夏梧而来。
许应一步跨下车,将夏梧揽到身侧。
夏梧转头看了过去,是气喘吁吁的沈宁栀。
“姐姐,我有话想跟你说。”沈宁栀瓷白的脸透着粉,秋意深重的季节里,她的额间沁出了汗。
夏梧推了推许应,示意他放开。
许应没有动,固执地看着她。
“跟她说完,我同你走。”夏梧声音低低,许应这才满意地放了人。
沈宁栀看了看许应,“姐姐可以走远几步说话吗?”
夏梧了然,沈宁栀是担心许应会将话告诉裴凛臣。
但显然沈宁栀多虑了,许应对这些事情,从来不会上心。
“好。”夏梧跟着沈宁栀走远了一些。
秋风裹挟着几分寒意,萧瑟地剐在行人的脸上,连酒店周围刻意栽种养护的绿植都荒凉了许多。
沈宁栀咬了咬唇,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姐姐,你回到苏城,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沈迟?”
夏梧心中存了疑惑,那天她明明看到沈迟给她打过电话,所以二人是有联系方式的。
沈宁栀似是看出了夏梧心中的疑惑,继续开口道:“一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哥哥会听到。”
夏梧猛地看向沈宁栀,她口中的哥哥是裴凛臣,那沈迟跟她又是什么关系。
她像是明白了,为什么她感觉沈宁栀和裴凛臣之间那微妙的氛围。
“沈迟在苏大物理系留校任职,很好找的。姐姐帮我跟他说,让他等我,我会想办法回去。”
“上次在电话里说的话不是我本意,让他不要怪我。”
沈宁栀的眼神露出了恳求。
夏梧点头应下,随即,沈宁栀便笑了开来。
直到夏梧上了车走远,透过后视镜,还看到沈宁栀静静地立在那里。
“可怜她?”许应终于淡淡地开了口。
夏梧想了想,问道:“裴凛臣为什么不让她回苏城,我看他对沈宁栀是上心的。”
许应抬眼看了看夏梧:“上心?他估计自己都搞不清想做什么。”
夏梧没再多问,只看着许应说:“吃药了没有?”
“嗯。”许应还未从昨晚的情绪中舒缓过来,想让他放了夏梧,绝无可能。
直到上了飞机,许应也未再说一句话。
他向来话少,从前都是夏梧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如今,夏梧不再缠人,二人之间倒是平静了许多。
“周末接你回石乔。”许应简单说了一句后便闭上了眼睛。
“我自己回去。”夏梧将薄毯盖好,拿出电脑准备校审一遍稿子。
许应的侧脸勾勒着略显凌厉的弧度,他没有睁眼,“跟奶奶说过了,一起。”
夏梧被他不软不硬的态度梗住,“之前让你跟我回,你都不要,现在倒是勤快了。”
“之前是之前,以后是以后。奶奶提起你有一个很要好的同事,是谁?”
许应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夏梧一惊。
她不知道奶奶具体是怎么提及的,但转念一想,她又没做错什么,怎么搞得像是偷偷摸摸的。
夏梧的沉默是意料之中,许应竟然勾唇笑了笑,“以后不准了,听到了吗?”
夏梧下意识地回嘴,“你管那么宽做什么。”
许应终于睁开了眼,目光直直地盯着夏梧,“从前,你不也是这样管我的吗?”
“我都一一受着了,现在轮到你了。”
夏梧瞳孔一缩,许应的话里透着寒意,她掐了掐手心,说:“不能好聚好散吗?”
“夏梧,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好聚好散?”
“我和你,开端就谈不上好,何来好散?”
许应收回了目光,只是泛白的指骨泄露了几分他的隐忍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