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个铜板。”
“谢谢,谢谢!”
妇人给了诊费,高兴的出去了。
楚狸不知该拿出什么表情,脸上的神色难以描述,准备掉头出去,换一家医馆。
“等等!”
中年大夫突然叫住了她。
“公子且慢!”
楚狸侧头,“何事?”
他疾步上前,抓住楚狸的手,眼神似乎很激动,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好像在确定什么。
也是这时,楚狸眼角余光瞄到桌案上画着的图像。
那缉捕的头像正画着她跟秦牧羽。
楚狸莞尔一笑:
“大夫,我突然头好晕,好晕……走不了路了,啊……我要晕过去了……”
“公子别急,老夫这就救你!”
大夫神色一喜,转身就要去柜子后面拿绳子。
结果刚转身,就被砚台砸中后脑袋,翻着白眼栽在地上。
“庸医!”
抢走他手里的十五个铜板,走之前,还跺了他一脚,却见不远处一批卫兵跑了过来,一家一家店铺的搜查,立忙低下头,跑回暗巷中。
“阿狸!”
“他们搜到附近了,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得快走。”
楚狸扶起秦牧羽,没来得及跑,遥见卫兵跑进医馆,摇醒了那个庸医。
庸医狠声控诉:
“我看见画像上的逃犯了!就在刚才!‘他’往那边去了!”
楚狸眼皮一跳。
只见八名卫兵朝着暗巷跑来。
她跟秦牧羽只能往巷子里跑,可跑到最深处,里面竟然是一条死胡同。
完犊子了!
没有路了!
后面,数道凌乱的脚步声紧追而至,很快就要逼近,此次若是被抓回去,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下次想逃也没机会了。
秦牧羽扫视周围,迅速做决断:
“从这墙上翻过去。”
这墙约摸有三米高,楚狸想翻,有些吃力,更别提中了软骨散的秦牧羽了。
“阿狸,踩着我的背!”
“那你呢?”
“你先翻过去,我自有法子。”
“不,我要跟你在一起。”楚狸万万做不出丢下他一人的事。
秦牧羽握住她的双肩,沉声道:
“阿狸,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难道你不相信我吗?我不会让你担心。”
“可是……”
“快,再耽误下去,我们便都跑不了了!”
话不多说,秦牧羽弯下腰来,“上来!”
楚狸咬紧下唇,踩在他的背上,借着他直起腰的力气,往上一送,翻上了高墙。
“他们在那边!”
“快追!”
“牧羽!”
卫兵追来了!
楚狸神色一紧,心跳几乎到了嗓子眼,以为到达了绝路,然后就看见秦牧羽腰身一弯,从旁边的狗洞钻了过来。
“?”
这里有一个狗洞,她刚才怎么没看见?
卫兵想追,秦牧羽守着狗洞,谁的脑袋伸过来,就给他猛敲一棍子,像打地鼠似的。
卫兵们喝道:
“我们绕过去!”
“快!”
他们赶紧包抄。
秦牧羽扔了木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跑!”
楚狸有点呆,“既然那里有一个狗洞,为什么我们不一起钻过来?”
“阿狸,你是皇子,也是女子,我岂能让你钻狗洞?”
那他呢?
都还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就这么跪爬过去、钻了。
“我们现在在逃命,哪有那么多穷讲究,你下次要是再这样,被抓了去,我可就不管你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脸面。
秦牧羽道:“我担心狗洞里面有狗,但也不放心让你跑在我后面。”
小时候,他们天天一起玩,钻过不少狗洞。
其中有一回钻狗洞时,正好迎面撞上一条大狼狗,差点没给楚狸吓坏。
自那后,他拼命习武,白天在皇家学苑陪读,夜里回家练武,苦练出一身内力,以便于日后逃课翻墙时,能用轻功把楚狸带飞过去。
楚狸鼻尖一涩:
“你傻呀!”
她长大了,早已经过了怕狗的年纪了。
“汪汪——”
“谁家的大狗子呀!快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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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小朋友,迷路了?
好不容易甩开追兵,又被狗追了一路,等两人跑到安全的地方时,早已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迎头却见一只满是污垢的黑手,端着一只破损的碗,正晃抖的看着她:
“帮帮我……帮帮我……”
是一个老乞丐。
这条街上偏僻、脏臭,是乞丐们聚集的地方,俗称跳蚤窝。
老乞丐头发凌乱,面黄枯瘦,颤抖的手端着碗:
“公子,帮帮我吧……”
无疑,从二人的穿着打扮看来,他们出现在跳蚤窝,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少爷。
实际上,楚狸身上只有十五个铜板。
还是方才抢来的。
“阿狸,这老乞丐好可怜。”秦牧羽不禁想到了自己的祖父,也是这把年纪,头发花白。
楚狸心中悲悯。
民生疾苦。
她读得了圣贤书,却渡不了世人,想要冷眼旁观,奈何又生了一颗柔软的心。
看着面前的这只晃抖的破碗,楚狸慈悲心怀,帮他端了一会儿。
也就一会儿。
她赶时间。
“还给你,不用谢哦。”楚狸把碗还给他,赶紧牵着秦牧羽逃跑了。
留下一脸茫然的老乞丐杵在原地,风中凌乱。
说实在的,不是楚狸心狠,她跟秦牧羽还没吃晚饭,又在逃命,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一把刀子横在后颈上,实在没空悲悯世人。
她买了三个肉包子。
该死的南蛮!
肉包子竟然五个铜板一个。
物价那么高!
两个人蹲在墙角,啃肉包子。
楚狸吃一个,秦牧羽吃两个。
吃了一个后,秦牧羽把另一个给她。
“阿狸,你吃,我已经吃饱了。”
“你吃,我不饿。”
“阿狸,你吃。”
来回推了几次,秦牧羽把肉包子掰成两半,把肉多的那一半给她,“我们一起吃。”
楚狸心里不是滋味。
这跟她预料中的生活截然不同。
早知如此,还不如待在皇宫里。
想念梨木雕花的大床,想念御膳房的黄豆焖猪蹄,想念……
“阿狸,是我拖累了你。”秦牧羽又一次说了这样的话,他心中愧疚,是他能力不足,保护不了她,眼下,想吃一顿饱饭都难。
他轻抚着腕子上的手钏,眼底挣扎。
楚狸作笑道:
“我们小时候什么苦没吃过?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逃课,姜太傅要罚我,打我手心,你悄悄把戒尺折殒了。”
“以至于姜太傅才打了我三下,那戒尺就打断了。”
哈哈哈!
当时,姜太傅还琢磨着:
‘老朽这戒尺用了二十多年,怎么就打断了?’
等等!
‘天爷呀!若皇上知晓老朽打九皇子,打断了戒尺,不得认为老朽故意荼毒皇子?’
于是,吓得赶紧给楚狸放了五天假。
“还有一次……”
楚狸一边说,一边笑。
秦牧羽抿紧嘴角,忽然道:“将我这手钏当了,换些银子,这几天总不能饿着肚子,等熬过这两日的风头,再拿余钱收买一支商队,让他偷偷将我们带出城。”
楚狸笑容微凝:
“这琉璃玉珠手钏是你从小戴到大的……”
“其实它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秦牧羽打断,“好像是我小时候过生辰,一个长辈送的,当时觉得琉璃质地清透、好看,才一直戴着而已。”
“阿狸,我们把它当了。”
他意已决。
说罢,他就要去。
楚狸拉住他,“让我去。”
“阿狸?”
“你待在这里等我,我去当。”
楚狸一把将琉璃玉珠手钏夺过去,跑到街上。
这哪是什么随意之物?
这分明是他娘传给他的家族信物!
他贴身戴了十多年的东西,怎能轻易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