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狸把它牢牢的护在怀里,仔细收好,同时,从里衣最贴身的内侧,取出一张藏得非常非常好的钱庄存根。
卫家钱庄。
这是大楚最大的钱庄之一,其店铺开满大楚,其他国家也有分行,持有存根,便可跨店取现。
当时,她将二十八根小金条,全部存入卫家钱庄。
眼下情况紧急,她着实不该贸然取钱,一旦被人查出来,便会暴露行踪,但她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秦牧羽将这琉璃玉珠手钏当掉。
这世道,没钱寸步难行。
难啊!
楚狸叹了一声,大步走进卫家钱庄。
街尾。
秦牧羽守在那里,眺望观察着楚狸的行迹,可才几息的功夫,竟见一批卫兵搜查过来。
他们速度之快,来势汹汹,快速跑进每一家商铺里,挨着搜查。
他神色一紧。
阿狸!
阿狸还没出来!
秦牧羽眼睁睁的看着,情急之下,抓起墙垣下的一块石头,扔了过去。
嘭!
动静声引起注意。
几个卫兵看了过来,开始还神色如常,等看清对方的容貌时,再跟画像上的图像对一下,立马喝道:
“他们在那里!”
“快追!”
十二名卫兵飞速冲了过去。
秦牧羽转身便跑。
但,他身中软骨散,体力有限,若是一味的跑,很快就会被追上,他迅速钻进一处人多眼杂的烟柳之巷,往人多的地方跑。
跑进阁楼。
躲进厢房。
嘭!
门掩上时,一股幽暗的香钻入鼻腔,是那种情欲的深幽之香,令秦牧羽心头一紧,抬头看去。
包厢光线偏暗,烛光隐隐跳跃,那珠帘坠着的软榻上,竟坐着一道宽厚张扬的身影。
是个男人。
此人一袭暗红色的衣袍,红到发紫,衣摆由金线勾边,尽显深沉与矜贵,沉稳到深不可测的地步,一双神色的眸瞳像淬了毒,又深又冷,充斥着令人无法掌控的危险,整个人慵懒散漫,可骨子里生来自带极强的攻击性。
他扬着双腿,搭在桌上,脚边放着满满两箱子金元宝。
金光闪闪晃眼睛。
他……
这是在销赃?
还是在走私?受贿?
秦牧羽无意冒犯,本想立即离开,可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卫兵们已经冲上二楼,挨个儿搜查。
他神色一紧,腰身一翻便滚进珠帘后,扼住男人的脖子。
“抱歉,无意冒犯!”
“等下若是有人进来,阁下应当知晓该怎么说。”
他站在小榻后,从后方扼住男人。
男人打开双手,慵懒的靠在柔软的榻前,仰起头看向少年倒过来的脸庞,白皙柔美,有几分逃跑的狼狈,还有几分狼一样的凶狠。
“小朋友,迷路了?”
男人声线低沉,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仿佛从悠远的夜色里传来的钟声。
秦牧羽手指捏紧:
“别说话!当心我拧断你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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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皇叔,你别再说了
踏踏!
踏踏踏!
外面,奔走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卫兵们推开一间间包厢,挨个儿搜查。
“出什么事了……”
“让开!”
踹门!
秦牧羽听着逐渐逼近的动静声,捏紧男人的喉咙,直至那脚步声出现在门外,就要撞开门。
门开了!
此时,男人扬起袖袍,浑厚的内力掀上了门,一块纯黑色的令牌从门缝间穿了出去。
“啊……有暗器!”
迎面的卫兵被打得门牙都掉了。
唰唰拔剑。
两秒后,卫兵看清了这枚‘暗器’,吓得神色大变。
这间包厢里的人是……
竟是……
立忙收了剑,双手捧着令牌放在门口,不敢再强闯,兄弟几个使了眼色,速速退开。
脚步声远去。
秦牧羽暗松一口气,也隐约猜出此人身份不简单,得尽快找到阿狸,与她离开王都,越拖越危险。
“多有得罪。”
他刚松开指尖,猛地被一只冷凉的手掌捏住腕子。
反手一扯。
“唔!”
薄瘦的身体从榻后翻了过来,扑摔在男人的脚边。
他墨眸幽暗而危险,缓缓俯身:“你中了软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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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狸找不到秦牧羽了!
她在卫家钱庄取了三根小金条,回到之前的位置,却不见秦牧羽踪迹,附近也没有卫兵擒人的动静。
人呢?
她心头一急,在周围跑了一圈,也没发现他。
难道他被抓住了?
还是被发现,逃了?
泱泱王都,这么大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她该上哪找他?
秦牧羽!
楚狸不敢擅自离开,怕自己走后,秦牧羽会回到这个位置,怕他扑空,便蹲在不起眼的街角等着他。
可等啊,等啊,弹指大半个时辰,也不见他的踪影。
该不会真的被抓了?
楚狸心里摸不着底,自然焦急,站也不是,蹲也不是,走也不是。
多番焦虑之下,决定冒险回客栈看看。
是夜。
王家客栈。
虽然已经入夜,可两个俘虏跑了,没人睡得着,卫兵们全城出动,楚夜离立在庭院内,右手负在身后,一双幽冷的眼睛比夜色还要沉。
“报,西城没有。”
“北城也没找到……”
“朱雀街没有……”
一晚上,没有一个好消息。
拓跋明月道:“夜离哥哥,王都已经封锁,他们出不了城,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已经不早了,你休息会儿吧。”
楚夜离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冷如幽潭,“无妨,让公主费心了。”
向月跪在地上,哭道:
“请公主责罚,都是奴婢失职!”
“当时,小楚公子说脚疼,奴婢便想背她上楼,没想到被她算计一手,敲晕过去,当时,奴婢就不该心软去背她。”
拓跋明月抬了抬手,示意她别哭了。
哭,解决不了问题。
楚帝想逃,即便不从向月身上下手,也会想别的法子。
只是……
可惜了。
她还想把楚帝带给父王。
此时。
楚狸躲在王家客栈外的街尾,隔着较远的安全距离,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一心寻找着秦牧羽的身影。
似乎没看见他。
他没被抓,她也就放心了。
一口气还没松完,一只手突然落在后肩上……
谁!
她乍然绷紧身体,攥紧手里的三根小金条,回手猛砸而去。
“是我……”
嘭!
“皇叔?!”
金色的是小金条。
红色的是血。
混流而下。
楚狸诧异的张着嘴,只见男人穿着一袭粗糙的布衣,脸上抹着不知是什么东西,皮肤黝黑,还贴了一个‘疤’在脸上,可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特别是那双幽墨的双眸。
楚棣迟捂着头,“下手真狠。”
叫都叫不住。
“这还没救你,就先被你敲破了头,不想回大楚了?”
“我……”
不是。
她不是故意的。
她万万没想到能在南蛮王都里遇见他!
楚狸赶紧抽出怀里的帕子,给他摁住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放心你。”
楚狸抿唇:“以后,不要再悄然无声的出现在我背后了,你知道的,每一个习武高手,身体都锻炼出了本能的防卫反应,你突然站在一个高手的身后,很容易被误伤。”
楚棣迟沉笑一声。
高手?
“是,记下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得先走了。”
楚狸迟疑:“秦牧羽不见了……”
楚棣迟冷着眸子笑,就好像在拿刀子割肉似的,笑得很开朗:“我知道你担心他,我也很挂念他,他可是我们大楚的良将,轻易损失不得。”
楚狸惊讶。
没想到皇叔的想法竟然与她不谋而合。
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有史以来第一回。
“我担心他被抓了,也担心他有危险,如果不赶紧找到他,实难放心。”她轻咬着下唇。
“小九说得对。”
楚棣迟摸着她的脑袋,认同她的话,“我们应该想办法与秦少将军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