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奇怪的男人。
他嘴唇乌青乌青的,看起来跟冻僵似的,眼睛浑浊的没有焦点,穿着黑色的皮甲,腰间配着长剑,那模样像一个士兵。
在这深山老林里,突然撞见这么一个人,还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你是何人?”
男人听到声音,幽青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像是在寻找方向,很快落定在楚狸身上。
直勾勾的盯着。
那眼珠就像泡了半个月的死鱼似的。
他提步,笔直的朝着楚狸走来。
“站住!”
楚狸后背微绷,暗呼见鬼。
“若是再过来,我便不客气了!”
男人拖着脚,大步走来,伸出双手……
噗嗤!
楚狸也没客气,一刀子捅进他的胳膊上,以示警告,可让她意外的是男人哼都没哼一声,双手扼住了她的脖子。
“唔!”
她立即抽出匕首,捅进他的腹部。
可是,捅捅捅,连捅三刀,男人就跟尸体似的,紧紧掐着她,一双死鱼眼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是什么鬼东西?
怎么杀不死?
楚狸拔出刀子,正准备刺入他的心脏,男人竖起那长长指甲的五指,捅进她的脖子。
嘭!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雄厚的内力将此人掀飞出去好几米。
“皇叔!”
楚棣迟来了。
他疾步上前,伸出的手掌将楚狸拉了起来,夺过她手里的匕首,掷了出去。
血溅开来。
匕首穿透男人的脑袋,将他盯在树干上,他四肢还在一抽一抽的……
楚狸看着这一幕,觉得惊悚:
“皇叔,这个人好像杀不死。”
脑袋都被刺透了,身体却还能动。
楚棣迟揽着她的腰,退远了几步,“他体内有蛊虫控制着。”
“南蛮的巫蛊之术?”
“不错。”
楚狸曾听楚皇说过,也在市井里听闻过不少传闻,说南蛮特有的巫蛊之术,能生死人、肉白骨,还能拥有各类奇效。
比如,情蛊。
中了情蛊者,再不相爱的两个人,也能相濡以沫。
还有子母蛊,听说这种蛊能让人乖乖听话。
还有生死蛊,听说能让已死之人复生。
各种各样的蛊虫……
楚狸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蛊虫能操控人体,使一个人不怕疼痛、不怕流血,杀也杀不死,这还是人吗?
“半个月前,秦少将军往都城传了一封密报,说发现了这一现象。”
楚棣迟道:
“南蛮在悄悄炼制这种蛊虫,种在士兵体内,以达到增强兵力、以一敌十的效用,他们不怕死,不怕痛,还会一直保持着最强的体力,可以在战场上发挥巨大的作用。”
若是让这支活死人军队上了战场,别说是攻打南疆了,怕是想把整个大楚打下来。
南蛮野心不小!
楚狸道:“怪不得方才那个猎户看见我们,神情惶恐,吓得落荒而逃,这座山里肯定藏着秘密。”
这个士兵跑了出来,想必炼制邪蛊的营地就在附近。
汪汪——
山野之间,猎狗的吠叫声在安静的林子里,传播的又远又清楚。
楚狸警觉的看去,“他们还在缉捕我们!”
他们来了!
猎狗又找来了。
“这里不能再待了,我们得赶紧走,皇叔,你感觉现在好些了吗?”
“出了一通汗,好受多了,小九,还好有你。”
要不是靠她帮忙,一起运动,他还不能这么快退烧。
楚狸脚下一撇,差点要摔,不想跟他说这个话题,咬了咬牙,“我们往这边跑!”
楚棣迟道:“把你裤子脱了。”
“什么?”
“你跟楚夜离待在一起,身上沾染的味道,猎狗是最熟悉的,把衣物全部脱掉,穿我的。”
“这……”
“为了逃命,不得不如此。”
“我怕你偷看。”
“本王需要偷看?”男人一双眸子犹如黑曜石,幽暗如鹰隼,仿佛能穿透一切,自然,也没有避讳的意思。
他不用偷看。
他直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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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皇叔,对不住了
“快脱。”
楚狸嘴巴飞快的动了几下,不知道在骂什么,拽过他的外袍背过身去,跑到茂密的草丛后面换。
他的外袍真大啊!
把她从头裹到脚,两个宽大的衣袖,衬得她跟个唱戏的似的。
“我换好了。”
楚棣迟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扔到水里,顺着水流飘走,牵着她开始了逃跑之路。
山里实在太大了。
座座山脉连绵不断,在这个迷失方向的地方,唯有慌不择路的往前跑,根本不知道那里才是出口。
汪汪!
猎狗的声音时而近,时而远,一直在追逐着。
楚狸跑得气喘吁吁。
“皇叔,我们得想办法出去,与外面的人取得联系。”
“等摆脱他们,我们再想办法。”
“他们有猎狗。”
“你有我,小九。”
嘭!
山路崎岖不平,楚狸不小心摔了个跟头,从小斜坡上滚了下去,一脑袋扎进一滩湿漉漉的泥巴里。
“小九!”
楚棣迟探手抓她,不慎被她的惯性带了下去,也一脑袋扎进泥巴里。
等楚狸扶着脑袋坐起来,就看见对面的泥人……
嗯……
是泥人。
他穿着里衣里裤,现在全都是泥巴,包括他的脸,只有一双眼睛是黑黝黝的,这样子可真像个乞丐。
楚棣迟目光哀怨,看着她憋不住笑的样子,幽怨道:
“你觉得自己比我好吗?”
楚狸:“……”
笑不出来了。
她套着他的外袍,就跟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头发里面都是泥巴,不用看,她肯定比乞丐还要狼狈。
两个人看着对方。
想想平日里高高在上、穿金戴银、挥斥方遒的模样;再回归到现在异国他乡、亡命天涯的样子,二人都憋不住笑了。
哈哈!
哈哈哈!
太惨了!
“皇叔,我听说一个优秀的成功者,不允许有人看见自己最脆弱、最难堪的一面,等回到大楚后,你该不会想料理了我吧?”
“你很聪明,所以你要老实一点,明白?”
楚狸缩了缩脖子:
“我不跟你回去。”
“那我便把你绑回去。”
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叫楚狸分不出这话的真假性,不过,她根本不会怀疑,他这个人言出必行。
“起来了。”他伸出手,“还想在泥坑里坐多久?”
“哦。”
“泥猴子。”
“你才是。”
楚狸甩了甩衣袖上的泥巴,“我们赶紧走吧。”
“方才没摔到哪里吧?”
“脚有点疼……嘶!”
话还没说完,便被男人捉住双手,抡起胳膊,就跟抡麻袋似的抡上了肩。
不是。
他力大如牛的吗?
楚棣迟背着她走,在深深的山中,一脚深、一脚浅,走的很不稳,可身上背着的人稳稳的。
楚狸:“皇叔,山里不好走,你放我下来吧,我脚不疼了,刚才是骗你的,谁让你叫我泥猴子,我明明属蛇。”
楚棣迟稳稳的背着她:
“老实点,别乱动,不然给你扔了。”
楚狸鼓鼓腮帮子,倒是突然来了兴趣:
“你属什么?”
她掐着手指头,算着十二生肖:“蛇马羊猴鸡……你属猪?!”
她忽然诧异:
“天啊,你属猪!”
楚棣迟抿唇,“那怎么了?”
这……
没怎么。
就是有点惊讶而已。
他的属性跟猪不太像……不过属猪的人命好,受供奉,不用劳动,还能吃得白白胖胖。
“皇叔,我要滑下去了……”
“搂住我的脖子。”
“身上全都是泥巴,好滑,搂不住。”
“那就用力搂……唔!我要被你勒断气了,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公报私仇?”
“皇叔,我不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