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明月抬起头,向上抹了一把眼角,“吩咐军队,日夜不休的继续赶赴边疆军营。”
此时,另一边。
快马疾驰,速度之快,践踏着像是要飞起来,那踏踏踏的声音踏破夜色,无比急促。
楚狸被风吹的快要睁不开眼了。
身后,男人抱着她,周身的气息却格外沉冷,没有丁点温度,凛冽冻人,哪怕她有再大的不适,也只得强忍着。
马儿飞驰。
不知在夜色里跑了多久,楚狸只觉得有几天几夜那么漫长,他终于勒起速度,慢慢停了下来。
天边,黎明即将破晓。
他们抵达边疆军营外了。
马儿站在半山腰的位置,借着这个高度眺望而去,下方驻扎的营地撑起一只只白色的帐篷,像一只只密集的蚂蚁。
“小九。”
一夜未语,楚夜离的声音有几分嘶哑,“你看。”
“军营过去五里地,便是南疆,你想回大楚,我便把那里攻下来,送给你,我们便能一起回去了。”
楚狸熬了彻夜,眼眶酸涩的看过去。
天色破晓,日头初升,暖金色的光辉慢慢笼罩着大地,送来温热感,这一刻,清晨宁静,山河静好。
可一想到这一切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便感到苦涩。
“五哥,你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吗?”
“是。”
楚夜离神色疲惫,下巴长出青葱的胡渣,“小九,人活在世上,不仅仅只是活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与方向,为此付出努力,步步靠近,方为人生的意义,若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那与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楚狸回头:“可是,南蛮是打不过大楚的!”
她道:
“这么多年了,南蛮连南疆都攻不进去,更别提大楚了!这一战,南蛮没有胜算。”
楚夜离道:
“那是从前。”
如今,大楚内部混乱,朝政动荡,社稷不稳,摄政王既要定国,又要安邦,况且,楚狸还在他手中。
他有极大的胜算。
况且,南蛮还有一支特训的秘密军队。
这支军队将所向披靡。
“可如果你死了……”
“我死了,你便能回到摄政王身边了,应该很期待吧?”
“五哥,我从未这样想过。”
“你不仅这样想,也这样做了。”他捏起她的下巴,“你总会叫我难过。”
“五哥……”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小九,好好看看这片河山吧,我会攻打过去,就像楚皇室的人,当年攻陷我的国家、屠杀我的家人,我的子民一样,我会杀光他们。”
男人每一个字都很温和,又带着刀子,杀人于无形。
楚狸眸色渐凉,琥珀般的眸子看着他,没有再争论,取出怀里的方帕,擦了擦他额头的血。
他身体微怔。
“很疼吧。”
“我们快下去,找军医拿药包扎一……嗯。”
他捏住她的手,“别再假装对我好了,小九,在我这里,你不用伪装,可以露出你原本的模样,哪怕你日日忤逆我,背叛我,我也不会伤你分毫。”
楚狸看着他,扭着手腕,缓缓用力的挣脱了桎梏,继续给他擦了擦。
楚夜离眸色控制不住的轻晃。
想推开,又眷恋……
痛恨如此没有原则,又无法抵御这份温暖。
小九,你总是知道该如何拿捏我。
我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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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
踏踏!
士兵们列成方阵,行军的脚步声整齐统一,直冲天际,十分威严肃穆,只见他们穿着轻甲,握着长矛,头戴兜鍪,露出一双眼睛。
只是,他们的眼睛泛着不太正常的青乌色,木然的眼珠子直直的看着前方。
抬脚、落脚;抬脚、前进。
那过于统一齐整的动作,像一个个提线木偶。
军队压至。
此时,楚夜离刚把楚狸带进军营,她便看见了那支体内全部种了巫蛊的军队。
心头一沉。
他们来了!
这些杀不死、不怕疼,不怕流血的怪物。
“在看什么?”
“没什么。”楚狸目光微收。
“以前见过?”
“没见过。”
楚夜离忽然抓起她手腕上的银链,把人拽进怀里,“没见过什么?”
他还没说是什么,她就说没见过?
若是普通士兵,南疆与军营到处都是士兵,她怎么会没见过?
她难道见过这支巫蛊军队?
楚狸不动声色的捏着指尖,为他的心思敏锐。
“我什么都没见过,若不是五哥带我来南蛮,我这辈子都不会见过这些,军营、战壕、云梯……我都没见过。”
楚夜离看着她,眸子温和,可也似绵里藏着刀,稍有不慎便会被他探究彻底。
他似乎在琢磨她这番话的真假。
须臾,才带她进帐篷,细长的银链往床头的柱子一锁,另一头桎梏着她的手腕,便把楚狸束缚在一方有限的空间里。
“五哥!”
“乖乖待在这里,有五哥在,不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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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我保证不再乱跑了
楚夜离转身要走。
“五哥!”
楚狸赶紧扑上前,抓住他的衣角时,顺势抱住了他的大腿。
把她锁在这里,除了这两米长的范围,她哪里都去不了,也做不了。
“五哥,我保证不再乱跑了。”
“我保证!”
她信誓旦旦,就只差举起右手宣誓了。
楚夜离低头,看着她:“起来。”
“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长跪不起了!”
“可以,只要你没跑,随你如何折腾,只要你高兴就好,哪怕是跪上三天三夜,我也由着你。”
楚狸眸子微瞠,立马膝盖一挺就起来了。
她开玩笑的。
“五哥你要去忙了吗?我一个人在这里,想要喝水的话怎么办?要不你放开我,找几个人看着我吧?”她扬了扬手腕,银色的链子啪啪响。
虽然细长,却十分坚固结实。
“他们看不住你。”
楚夜离走到那边的桌旁,给她倒了一杯水。
唯有锁着,他才放心。
不然,哪怕是派几十个人看着她,她也能想办法跑了。
“五哥尽开玩笑,我又不会长翅膀飞了。”
“可是你会跑,要不把腿打断了?”
楚狸呛了水,咳了好几声,甚是惶恐的盯了他好几秒,直至确定他在开玩笑,不是真的要那样做,才稍稍放心。
“那你不在,我要上茅房怎么办?”
他总不能陪她去吧?
楚夜离道:“我会派人来伺候你。”
“可是军营里都是男人,我一个女子,恐怕多有不便,而且我睡觉时又得脱衣服,万一……”
她轻咬着下唇,有些为难。
楚夜离略一思忖:“我去公主身边,借一个侍女过来。”
“不要向月,五哥,我不喜欢向月!”
楚夜离摸了摸她的头,不置可否道:“赶了这几日的路,都没有好好休息,睡会儿吧。”
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掀开帘子,大步离去。
外面,巫蛊大军已至,军营中的气氛格外凌肃,好像无形的火芯子正在点燃,大战一触即发。
卫庞忠死后,张霸虎是新派来的主将。
“公主,按照您的吩咐,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张霸虎汇报消息。
拓跋明月眼中燃着战意与飒爽:
“一百多年前,南疆一直是我们南蛮的疆土,却被可恶的中原人掠走,占为己有,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把南疆还给我们了!”
“张将军,下战书吧!”
“是,公主。”
此时,楚夜离大步走来:
“我们先按兵不动,告诉摄政王,想要楚狸,便派兵来打。”
拓跋明月侧头看来:“夜离哥哥的意思是……”
“沉不住气的那个人,最容易掌控。”楚夜离负手而来,“摄政王想救人,势必会采取应急对策,我们便趁他们商议之时,发起突袭,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拓跋明月细思,认可的点了点头。
此举甚妥。
那便这么办。
“张将军,暗中吩咐下去,今夜子时,发起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