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蛊局耗时六年,才研制出可以令人不生不死、不疼不痛的巫蛊,炼制出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
这六年的心血,今夜,终于可以检验一番成果了!
张霸虎领命,甩着披风,大步下去。
“夜离哥哥当真舍得把小楚公子推出去?”
楚夜离似未听见一般,道:“你身边可有侍女?”
拓跋明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眸色微暗:“晚些,我让向月过去伺候她。”
他微顿:“除了向月,可还有其他侍女?”
“向月很忠诚,夜离哥哥,其实你可以适当的选择听我的,小楚公子擅长利用你的偏爱,放低你的警惕心,但我不会。”
同为女人,她大抵能猜出楚狸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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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竞相奔走,空气越发紧张凝肃,向月掀开帘子,进了帐篷,看见坐在床榻上的楚狸,笑得眯开了眼:
“小楚公子,听说你不喜欢奴婢伺候你?”
皮笑肉不笑。
楚狸冷眼扫着她,转了半边身体过去,“怎么是你?”
向月冷哼一声。
又想搞什么花招?
东凌殿下心软,她可不会!
不就是因为她死死的盯着她,寸步不离的看着她,叫她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她才会不喜欢她么?
一定是她太聪明了,小楚公子才如此防备她。
可越是如此,向月越是要来伺候她。
有她在,绝不会给楚狸丁点逃跑的机会!
“军营可不比王都,条件有限,小楚公子若是不喜欢奴婢伺候,那奴婢去叫两个士兵进来?”
楚狸冷着脸,不想跟她说话:
“我这里没有什么要伺候的,你出去吧!”
向月偏不如她意。
“小楚公子,你要喝水吗?”
“你要吃点葡萄吗?”
“你要上茅房吗?”
楚狸:“你给我出去!”
“什么?你想跑出去?那可不行哦,我不仅得照顾你,还得盯着秦少将军呢,啧,说来真是可怜,秦少将军好像腿都被打断了。”
楚狸猛地起身:“你说什么!”
刚冲出去五步,便被手腕上的银链牵制住,挣得啪啪响。
向月站在那里,得逞般的挑起眉梢,心中甚是快哉。
“那才叫一个可怜,他被打得吐血不止,就只剩一口气在了,不过我们南蛮还是心善,从不屠杀俘虏,不然,秦少将军早就被抹脖子了。”
“可是小楚公子,你应当知晓,军营里都是男人,阳盛阴衰,那些个士兵好几年不见荤腥,可秦少将军却生得细皮嫩肉的……”
“放了他!”
“哈哈哈!”
楚狸挣得啪啪响:“你们竟敢伤他!你们竟敢……”
怒了片刻,她很快冷静下来:
“你在故意激我。”
向月笑意微止。
“因为五哥不喜欢长公主,为此,你一直厌恶我,憎恨我,所以故意用秦牧羽来激我,想看我失控愤怒的样子。”
楚狸平静道:
“五哥知道我在意秦牧羽,必定不会伤他,你想炸我,哼!”
她袖子一拂,便坐回榻上。
向月凝起笑意。
确实,她故意这样说,是想看见楚狸失控痛苦的模样,却没想到楚狸这么聪明。
她被识破了。
可越是这般,她心中越是不甘。
东凌殿下为什么不杀了秦少将军呢?
如果她是东凌殿下,一定会把人宰了,才会解了这口恶气!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那小情郎被打的半死,真可怜,身为俘虏,自然是没有尊严的,将来即便回了大楚,也是个残废了。”
楚狸稳坐如钟。
你看她信吗?
向月激了几句,都没能激怒她,倒是自己先怒了:“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亲眼看看,才死心是吧?”
行。
她大步上前,抓起银链子在手里拽了三四圈,“我便带你去看看,你那小情郎现在有多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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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小九乖,乖乖睡一觉
军营实在太大了。
扎满了帐篷,到处都是士兵,每个地方好像都长得一模一样,但楚棣迟曾经教过她军中的结构分布。
插旗帜的哨所,骑兵,步兵,主帅营帐,炊事处……看似相同,其实都不一样。
向月生气的拽着楚狸。
楚狸踉跄的跟着,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记好每一个位置,每一处路线。
“你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
她被猛推了一掌。
楚狸险些摔在地上,抬头看去,只见由八名卫兵防守的不远处,秦牧羽被捆在双手,吊在木桩上,垂下了头,不知是哪里伤着了,正在滴血。
啪嗒。
啪嗒!
她的眸子陡然红了,想要冲上去,却被向月拽着银链,牢牢的牵在手里。
“这下,你可信我的话了?”
向月勾唇,看着楚狸红了的眼睛,溢出的泪水,只觉得心中快意极了!
“不仅如此,长公主已经下令,夜袭南疆,此次做足了万全准备,今夜一过,南疆将会是我们的地盘!”
楚狸簌簌落泪。
向月大笑快哉,“我们的军队将所向披靡!”
等她成了亡国之君,看她还怎么利用自己的身份,勾搭东凌殿下,惹长公主不快!
东凌殿下是长公主的!
楚狸被带了回去,银链子被锁在床角柱子上,向月手里有钥匙。
她要上茅房,向月便带她去。
回来后,又锁着她。
自打看了秦牧羽的惨状,楚狸的情绪便很低落,一言不发的坐在床榻上,低着头,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
军中时间紧迫,仅几个时辰的时间,南蛮的军队就已经快速的规划安排好,准备今夜子时的突袭。
弹指,傍晚。
拓跋明月亲力亲为的忙了一整日,现在才有空休息会儿,第一时间来到营帐。
“公主。”向月行礼。
她点头,看了眼榻上低迷安静的楚狸,低声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向月难掩心中的畅快,回道:
“她想逃跑,但奴婢寸步不离的盯着她,公主还请放心,有奴婢在,她插翅难逃。”
拓跋明月皱起眉头,抬了抬手,让她先退下。
“小楚公子。”
她走过去,“夜离待你是真心的,你已经跑了两次,我希望你莫要再伤他的心。”
楚狸缓缓抬起头:
“那你呢?”
“我?”
拓跋明月想起过往,眸色有几分恍惚。
只觉得初见楚夜离时,是她六岁那年,随着南蛮的使臣去大楚赴国宴,因她年幼贪玩,带着两名侍卫,误闯进了清风居。
那是楚夜离的居所。
寒冷的冬日,少年坐在庭院中,鹅毛般的白雪落在他的发上与眉间,卷翘的睫毛沾着轻盈的雪,充满破碎与凄离。
夜离夜离。
离,这个字不好。
“父王说,爱是成全,我爱他,可我也有自己的国家与子民,有很多该做的事。”
爱不是她人生的全部。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我亦是。”楚狸道。
话题好像陷入了沉默,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宁静。
须臾,拓跋明月道:
“看来,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
楚狸:“人生在世,有几人又能称心如意?即便当了皇帝,也得处处受制。”
拓跋明月叹了一声,也喜欢楚狸的平静与从容,如果能摒弃二人的身份与家国立场,她们或许能交为好友。
她待了会儿,便离开了。
向月又继续盯着。
刚入夜,楚夜离来了,吩咐两个士兵带来晚饭。
“小九,饿了吧?”
“五哥……”
大战将近,他忙了一整日,才抽得开身,那被锁了一天的少女唤了一声‘五哥’,扁起嘴,声音发哑,像是委屈的要哭了,叫得他心头狠狠一捏,差点要失控。
他并不要锁着她。
只是,他不想再尝受心痛的滋味了。
“坐过来,我们吃晚饭。”
桌子上,放着几道家常小炒。
“五哥,好难吃……”楚狸拿着筷子,嘴里的菜有些咽不下去,“南蛮没有厨子吗?炊事班的厨艺还没有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