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外,传来另一道声音:
“锦衣,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是萧夜行。
他疾步走来,看样子是出了什么急事。
白锦衣恨铁不成钢道:“他已经醉了七八日了,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他要是死了,大楚真的就成为南蛮的囊中之物了。”
萧夜行取出袖中的一封密信:
“下面急报,南蛮的长公主占据了漠淮三州,正在暗中调兵集结,不出半个月,将会有十万大军抵达漠淮。”
白锦衣抓起密信:“她这是要干什么!”
两国已经签下五十年和平条约。
她却暗中集结兵力,是想要毁约?打仗?
“大楚内乱,阿迟如今的状态,哪里还管得了一个国家?南蛮想要趁虚而入,攻打我国,乃是最佳时机,他们怎会错过?”
“可恶!”
阿迟已经把南疆、漠淮三州的疆土给了南蛮,没想到南蛮狼子野心,想要吞并整个楚国!
“报!”
这时,一个小太监跑来:
“启禀摄政王,闲王有事禀报。”
萧夜行侧头:“我们有要事相商,让闲王把事情压后。”
小太监微疑:“可是闲王说,他的事也很重要……”
“再大的事,也没有战事重要!还不退下?”
“是。”
小太监不敢再多言。
临华殿外,候着的楚傲天脑袋嗡嗡的。
皇叔竟然不见他?
好吧。
他还准备把九弟养面首的事汇报给皇叔,并且让皇叔把那笔巨大的小金条追回来。
从小到大,父皇一个高兴,就爱赏九弟小金条。
十多年来,小金条肯定都攒了一箱子。
全部给了外人,他心疼啊!
金子啊!
金子!
不敢想象把这些小金条给他,他能有多开朗。
“瘪九。”
“奴才在。”
“你派个人去江南查查,看看九弟养的这个面首,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那么有本领,把我九弟的遗产都骗光了。”
----------------------------------------
第182章 五哥,我好害怕
漠淮州。
城墙上方,高挂着南蛮的旗帜,南蛮的卫兵驻守着这里,老百姓们虽然还跟以前一样生活,可私底下早已热议四起:
“咱们这是属于南蛮国了?”
“我乃大楚人,爹娘都是楚国人,即便南蛮占领了漠淮州,我也是大楚人!”
“哼!”
“我心向楚!”
即便漠淮州被占领,但民心团结,丝毫不畏南蛮强权。
自然。
拓跋明月也不敢搞强硬手段施压。
自古来,民心所向,才能国富兵强。
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段时间,她虽然占领了漠淮州,可南蛮在这片土地上并不受欢迎,甚至被视为入侵者,处处碰壁。
“公主,不好了,今日一早,我们的卫兵与几个大楚百姓起了冲突,打起来了!”
“公主,漠淮州的百姓不肯向我们的军队提供粮食。”
“公主,不好了……”
“公主……”
卫兵们报来的消息,没有一个顺心的。
拓跋明月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俯视着这座城池的繁华,“让李副将亲自出面,好好解决,万不可激起民愤。”
“是!”
向月上前两步,“公主,您对这些百姓太好了,是他们不识好歹。”
拓跋明月双手撑着城墙,迎着风,合上双眼:
“对百姓们来说,我们是入侵者。”
“唯有稳了民心,我才能踏着漠淮州的土地,无后顾之忧去攻打大楚。”
她需要楚夜离的帮助。
“夜离哥哥呢?”
向月抿唇:“东凌殿下仍旧把自己关在屋里,滴水未进,已经整整七日了。”
拓跋明月叹了一声。
问世间情为何物?
“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可是,我却需要他,他是前朝遗孤,有足够的理由与身份,为我收服漠淮州的百姓。”
“只要他亮出身份,我们便是扶持前朝遗孤复国的助力,而不是入侵者,到那时,百姓才能接纳我们,拥戴我们。”
她垂着眸思忖着。
半晌。
抬头道:“让你准备的事,如何了?”
“公主放心,人已经找到了。”
州城之中。
门窗紧闭,屋内昏暗的像无人之地,一道颓然的身影蜷缩在床角,男人衣袍凌乱,神色黯淡,下巴长满胡渣,憔悴的像个乞丐。
一双眼睛像湮灭的灰烬,黯然无光,没有焦点,好像只是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薄唇干涩起皮,正无声的喃喃着什么:
“不……不是我……回来……你回来……小九……”
“原谅我……”
“不……不是这样的……”
箭羽的飒然之声,锐鸣破空,刺得他耳膜剧痛,整个人犹如受了某种刺激,疯了般的抱头撞墙。
“不!”
“不是我!”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嘭!
嘭嘭!
“五哥!五哥!”
一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男人浑身一震,抬头便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撞入眼底,“小九?”
“五哥,是我。”
女子穿着男装,束着头发,那张白净的面孔与楚狸有八分相似。
楚夜离已经七天七夜没合眼了,水米未进,虚弱的几乎看不清女子的容颜。
是做梦?
还是真实?
“五哥,我很想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射杀我的,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女子温和的握住他的手,
“五哥,我一个人躺在棺材里,好黑,好冷,你来看看我,好不好?你带我回家,楚国就是我们的家,可现在却被一群贼子占领了。”
“我一个人躺在地底下,五哥,我好害怕。”
楚夜离瞬间红了眼眶,泪如雨下:
“小九……”
-
江南。
“啊——”
懒懒的一个呵欠,打响了一个美好的早晨。
铜镜里,倒映着女子窈窕的身段,一袭月牙白色的裙子穿在身上,干净的一尘不染。
“小姐真是个美人胚子!”
初一拿着一支凤穿牡丹的簪子,挽起那柔滑的青丝,不禁由衷的称赞。
这话好听。
楚狸高兴:“赏!”
拉开妆奁,赏了她一只白玉镯子。
“多谢小姐!”
“龟师叔,早。”
吃了早饭,楚狸又开始练功了。
接连练了几日,虽然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自打练了龟息功后,她睡得挺香的。
午时。
她腰上挂着一串朱砂,提着个鸟笼子,背着一条手,悠闲的出去逛街了。
她这般做派,已经完全融入了江南本地人的生活。
“初小姐好。”
“初小姐又上街了。”
楚狸用了化名,再加上她喜欢逛戏楼,打赏又大方,很快就在这一带出了名。
附近的商贩老板都认识她。
“王叔,生意兴隆啊……张婶,你孙子今天不上学堂吗……哟,李姐姐,你昨日怎么没来摆摊呀,怀上三胎了?恭喜恭喜……”
楚狸拎着鸟笼子,进了茶楼。
店小二狗腿的一甩帕子,“初小姐,最好的位置给您留着呢!”
“上最好的茶,伺候好了,有你好处。”
“贵客,您请!”
楚狸落座,逗着笼子里的白羽鹦鹉。
白羽鹦鹉是鹦鹉品种里血统最稀缺、学舌能力最强的一类,前日,她花了重金买下它。
这才两天时间,它就已经聪明的学舌了:
“龟师叔早。”
它扇着翅膀,“嘎嘎!龟师叔早——”
楚狸勾唇,逗了逗它,玩了一会儿,目光不禁放在一楼大厅里,那个说书先生身上。
男人约摸四十出头,穿着一袭灰色的长衫,文质彬彬的,正撸着胡须,讲着南蛮大楚两国之争的故事:
“上回,咱们说到南疆之战。”
“接上回,再说我们那位屡战屡胜摄政王,为了一个女子,拱手让江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