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四捂着嘴,痛出泪来:
“大人,不是我!”
“你好大的狗胆!”楚渊池拽起他的衣领,两拳挥下去,“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几条命!”
“啊!啊!”
不是他!
饶命啊!
是初姑娘。
半个时辰前,初姑娘把他叫来茶楼:
‘这两日,官府在找一个失踪的孩子,你应该知道吧?你把这孩子送回去,戴罪立功,他肯定会奖赏你一笔银子。’
他犹犹豫豫:
‘我放火害你,你却不报复我?还要把仇人的孩子送回去……’
‘孩子是无辜的,而且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哪里敢与官家斗?’
张老四本来不敢做这事,可他赌博已经赌的家徒四壁。
他太需要钱了!
只要把这孩子送回去,说不定就能领取一笔丰厚的奖赏,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被打得满口是血。
“刁民!”
“混账!”
楚渊池怒红双眼,踹打着张老四,惹得不少百姓好奇的看过来。
张老四痛得在地上打滚:
“饶命,饶命啊!”
“张老四,我看你是活腻了!”
楚渊池痛打了他一顿,缓了心口的这口恶气,叫来官兵抓住他,要他付出性命代价。
张老四一听要弄死他,整个人疯狂的挣扎起来:
“我没有绑架楚小公子!我是冤枉的!”
“带下去!”
“放开我!”
他疯狂挣动:
“不是我!不是我!”
“楚公子,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急于杀死我,是想要毁尸灭迹吗?只要我死了,就没人知道你想害死初姑娘的事了!”
围观百姓眼睛一瞪。
什么?
他说什么?
楚渊池眼中划过惊怒之色,“闭嘴!”
“哈哈哈!原来真是这样!”张老四大笑,“七日前,你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放火烧死初姑娘,我照做了,没想到你还想杀我灭口!”
百姓们顿时如同炸开了一锅粥。
凶手原来是这个男人!
是他一手执导的纵火案!
各种异样的目光落在楚渊池身上,他想堵住张老四的嘴,但已经晚了:
“你疯了!胡言乱语什么!”
此事传开,他在江南城很难再待下去了。
“你与官府狼狈为奸!”
张老四豁出去了,连命都快没了,脑子一热,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都敢往外说:
“我为你送回孩子,你却要杀我灭口,整个官府都为你找儿子,却没人查纵火案,因为凶手就是你,就在官府里,你跟官府勾结!”
这时,赶过来的李知府听到这话,差点眼前一黑。
娘咧!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哪能说这种话?
这么多百姓在这里!
“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摁住他!”李知府急怒坏了。
“放开我!这是江南,也是楚国,你们不能草菅人命,只手遮天……唔!唔唔!”
张老四被堵住嘴,强行扣了下去。
可,消息泄露,众人共睹,百姓们心中已经激起了巨大的水花,异样的目光看着楚渊池与李知府。
李知府后背冒汗,看向百姓们:
“官府办案,捉拿贼人,此人疯言疯语不可信!”
老百姓不是傻子。
孩子不见了,整个官府出动,日夜不休的找寻。
纵火案,却七八天没有进展,甚至不派人勘察。
孰是孰非,他们心里有数。
“我手里有两桩以公谋私的证据,”人群里,细眼狗压着头,大声道,“如果谁还有冤情,不如我们凑在一起,跃过江南知府,把证据直接递到巡抚大人那里去!”
旁边,伪装成百姓的独眼龙大声附和:
“天爷啊!去年,我媳妇惨死,一直报官无门,我跟你一起去巡抚大人那里报官!”
顿时,百姓们的情绪被带动。
那些身上有冤案的,遭受不公待遇的人,壮了胆子,全部团结在一起。
“我与你一同!”
“我也要报案!”
“我也冤啊!”
他们疯狂的凑到一起,喊冤的,举证的,局面崩裂的稳不住,李知府已经吓得慌了神。
反了!
这是要造反了!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百姓们真的联合起来,事情闹大,他脑袋上的乌纱帽只怕会保不住。
“殿下,这该怎么办?”
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
楚渊池能怎么办?
他现在就是一个草民,还涉嫌与官府勾结,如果他横插一脚,迟早会暴露自己‘大皇子’的身份,届时,他的名声也会被李知府连带搞臭。
名声败了,他将来还怎么回到帝都城?
他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楚渊池疲惫的揉着眉心,两天没合眼,又逢这局面,整个人已是心力交瘁,不经意的抬头时,只见茶楼上面的窗户口,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她居高临下,看着这片混乱。
他焦头烂额。
她俯视睥睨。
“楚狸……”
----------------------------------------
第188章 她与摄政王狼狈为奸
是她!
顿时,明白了什么,提步便朝着茶楼去。
独眼龙拦在门口:“你想干什……”
唔!
他被一掌推开。
楚渊池直上二楼,重重推开包厢门,只见女子捻着一只茶杯,懒洋洋的转过身来,朝着他举了举杯。
敬他。
喝了口茶,香的挑起眉梢。
茶不错。
江南这个地方,真适合养老当咸鱼。
“楚狸!当真是你!”
是个女子,还拐走了他的儿子。
“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别害我儿子,他才四岁!”
楚狸‘啧’了一声,吐出苦涩的茶叶,轻咬着舌尖的苦味,“大哥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这个人向来爱憎分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哥这样说,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她故作惊讶。
有些话没有放在明面上,但二人心里都有数。
她故意带走了楚泓焱。
这是她的示威与报复!
如果再有下一次,她恐怕就不是带走楚泓焱那么简单了。
楚渊池沉着眼底的深意。
她把张老四揪了出来,顺藤摸瓜的找到了他,看来,有点手段。
眼中的冷意达到某个顶点时,瞬间消失,化作温和一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九弟不是死了吗?怎么变成九妹了?这件事父皇知道吗?”
这可是欺君之罪,整个温家都别想逃。
他勾唇:“不知父皇得知,会是什么反应,他亲自钦点的新帝,竟然是个女子。”
说来,他倒是有几分期待了。
借着这一点,拿捏温家,回到帝都。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棋子。
楚狸温声一笑,抿了两口茶水,道:“父皇早就知道了,要不然,我哪敢光明正大的抛头露面?”
楚渊池皱眉:
“不可能!”
父皇若是知晓,不可能再把皇位传给她。
她在诓他!
“你借着大火之事,假死脱身,又迟迟不回帝都城,看来,相较于皇位而言,自由才是你最喜欢的东西。”
他只需公开此事,便能把她,把温妃、温家,通通拖下水。
楚狸走向他:
“大哥,今日,我敢站在你面前,敢跟楚泓焱见面,你猜,我是来警告你的,还是蠢到来送死的?”
弯下腰,在他的耳边吐息冷凉:
“蠢的人到底是谁?”
楚渊池直视她的双眼:
“你……”
不可能!
她女扮男装,伪装了十六年,如此之大的罪名,足以牵连温家满门。
她肯定在故意保持冷静,想要诈他!
“楚狸,温家用女婴冒充皇子,狸猫换太子,以假充真,乃欺君之罪!温家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楚狸直视他:
“如今的掌权者是谁?”
是摄政王。
“摄政王的权利,是谁给的?”
是她。
她从楚皇手里,夺来皇位;再假死脱身,把皇权送给了楚棣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