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棣迟停下嘴角的笑言,周身的气息肉眼可见的凛下。
楚狸正色:“皇叔,此乃何意?”
“这是暗卫传达信息的一个暗号,外面正有人盯着我们的马车。”
楚狸掀开窗帘一角。
很快,便在来往的人影里,寻到一道眼熟的身影。
她唇角微勾:“我大抵知道对方的来意。”
这才刚回帝都城没两日,便有人按捺不住了,好在她也不是个怕事的。
“哦?”
男人眉梢微挑,瞧见她眼底的玩味,轻拍她的小腰:“去玩吧,我在马车上等你。”
“好。”
有皇叔在,翻不了天。
楚狸掀开车帘,身子一猫便稳稳落地,不远处,一个压着脑袋的男人目光闪烁……
他假装闲逛的样子,慢慢朝着楚狸靠近。
故意撞上去。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九皇子!”
男人大声一呼,似乎格外震惊:
“九皇子,怎么是你?天啊!九皇子你怎么是女子!”
什么!
若说撞到人,那可没人关注;可若说九皇子是女儿身,那可激起男女老少的八卦心,周围的行人全部看了过来。
哪呢?
九皇子在哪呢?
楚狸疑惑的看着面前之人:“你是……”
“我乃兵部郎中的独子王恒,以前我们经常一起玩,去年还一同参加了秋日宴,九皇子你怎么假装不认识我呢?”
王恒扯着十分粗大的嗓门,声音足以让周围的百姓全部都能听见: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担心自己女扮男装、篡夺皇位是欺君之罪,才假装不认识我!”
“你放心吧,这个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周围百姓全都瞪大了眼。
这个身着水袖罗裙,容貌绝美的女子,竟是当朝九皇子?
九皇子不是葬身火海,被烧死在自己的昭兰殿了吗?
她怎么还活着?
怎么会是女子?
难道真如此人所言,她故意女扮男装,篡夺皇位?
如此说来,那可是诛连九族,足以将整个温家满门抄斩的大罪呀!
楚狸眉心轻皱,薄怒道:
“什么九皇子?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冒犯我,污蔑我,大楚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恒暗里冷笑一声。
装。
继续装。
九皇子在帝都城长大,见过她的人不计其数,只要是曾经的老熟人看见她,一眼就能识出她的身份。
“实在抱歉,九皇子,我不该说的!”
王恒惊恐的捂住嘴:
“当初,你在摄政王的帮助下,故意诈死,一个谋权夺位,一个金蝉脱壳,我不该把话说出来的……天啊,摄政王不会杀我灭口吧!”
众百姓犹如炸开的一锅粥。
天爷!
如今的大楚,确实是摄政王掌权。
难道九皇子真的女扮男装,与摄政王苟且谋和?
“放肆!”楚狸厉喝一声,“小小郎中之子,竟敢冒犯于我!”
拂袖怒指王恒:
“我如果是九皇子,就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王恒冷笑:
急了。
你急了。
说话声音都大了。
被他说中了吧!
哈哈哈!
他眼珠一转,便跪在地上,哭道:“九皇子身份尊贵,小人以前见过您很多回,哪会认错呢?”
“如果小人错认,愿意当场自刎谢罪!”
“这可是你说的,自刎谢罪?”
“对!”
王恒拔出袖中的匕首,“我王恒说到做到,只是九皇子,你敢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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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大楚还轮不到她只手遮天
楚狸大笑三声。
她是蠢货吗?
“不、认!”
她讥讽大笑:“王公子,你一口笃定我是九皇子,莫非你去她的棺材里看过,她没躺在棺材里吗?”
王恒一怔。
这说的是什么话?
“九皇子乃新帝,我怎么敢去冒犯帝陵?”
“九皇子尸骨已经下葬,你没有扒拉她的棺材,怎么能证明九皇子未死?”
“你!”
简直强词夺理。
“你就是九皇子,我知道你的相貌,不会有错!”
“证据呢?”楚狸扬手,“你把九皇子的棺材搬来,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尸首,再来指证我,否则,你就是在无理取闹。”
王恒气红了眼。
一般来说,跟女人打舌战、讲道理,男人都是吃亏的那一方。
女人头发长,就是不讲道理。
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他什么身份?九皇子什么身份?他敢去冒犯帝陵?
不是。
明明他是指证楚狸的那一方,怎么说着说着,他落入被动一方,陷入自证陷阱了?
王恒迅速稳了心思,好在他今晚有第二手准备。
三。
二……
一!
掐算结束,人群外,脚步纷乱,一批带刀侍卫冲了过来,为首之人乃顺天府尹:
“是谁报的案?说街上起了争执……九皇子!”
陈府尹刚走近,看见楚狸,急忙掀开衣摆跪下去:“臣参见九皇子!”
带刀侍卫们也齐刷刷的单膝跪地:
“参见九皇子!”
这齐整统一的画面,令百姓们心头一震。
这位可是顺天府的府尹大人啊!
若说王公子认错了人,难道府尹大人还会认错?
王恒嘴角微勾,这下,看你如何下台!
楚狸暗笑一声,迎着四周无数道异样的注视,扬声道:“这么晚了,大人还没下值?顺天府的人手是不够用了么?小小的争执案,需要府尹大人亲自出马?”
百姓们眉头一皱。
对啊!
听此一言,才发觉不对劲。
府尹大人公务繁忙,要打理整个顺天府上下,一个争执的小案子,哪里用的着他亲自出马?
王恒立即道:
“陈大人快快起身,您莫要叫错了,九皇子涉嫌女扮男装、欺君之罪,此事万万不可声张呀!”
陈府尹震惊的抬起头:
“什么?欺君之罪?”
这时,才好像刚反应过来似的,立忙起身:
“九皇子,你……你怎么会是女子!那……当初皇上立你为储君的圣旨,便做不得数,而你又立摄政王执政、立八皇子为闲王的圣旨,也得作废!”
不仅如此,还得追究她的欺君之罪。
楚狸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演戏。
王恒张惶道:“陈大人,你莫要再说了,九皇子要治我死罪,还要逼我自刎呢!”
陈府尹顿怒。
还有没有王法了?
大楚还轮不到她只手遮天!
“来人,给我抓住她,押入顺天府大牢,待我禀报太后娘娘,再行处斩!”
两名侍卫大步上前,就要擒楚狸,楚狸后撤一步:
“我清清白白的身份,你便用莫须有的罪名抓我,这便是大人的为官之道?”
“你清不清白,待进了顺天府,本官自会查明。”
“放开我!”
“摁住她!”
“放开……啊!”
楚狸挣了几下,脚下‘不小心’一崴摔在地上,袖中划出一道银芒,什么东西摔在地上。
啪嗒!
寒芒乍现,软剑应声而挺,锋锐的剑刃弹出时,直接削掉了陈府尹的鞋尖,露出了五个肥胖的脚趾头。
六合饮血!
嗡鸣似蟒。
周围百姓下意识后退半步。
好锋利的一把软剑!
纤长的剑身泛着银芒,好似裹着月光,清冷而倨傲,不染丝毫尘埃,哪怕躺在地上,也如玉无瑕,接近剑柄的位置,镌刻着纵痕交错的纹路,组成两个繁体字——
“是六合!”
一个中年百姓认了出来:
“这是谢老将军、谢恩鸿的贴身佩剑!”
好几个百姓马上探身细看:“真的是谢老将军的剑!”
“我见过它!”
“十多年前,谢老将军凯旋回都,打马而过,就是这把剑配在他的马鞍上!”
楚狸双眼含泪,用力挣脱两名侍卫的桎梏,冲上前去:
“这是我父亲传给我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