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声的人突然变成了楚棣迟:“……”
楚棣迟忽然看他很不顺眼:“身为一国王爷,出行不带护卫便罢,还连最基本的警觉都没有,区区一个小卒就将你打晕擒了。”
换做是他这一代人,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安逸的环境、果然是养废一个人的温床。
楚傲天解释:“皇叔,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我收到九妹的消息……”
“再多的理由,在生死面前,都不是理由。”
楚棣迟冷声打断:
“本王理解你,你的敌对难道会理解你?本王宽谅你,真正的危险到来时,生死关头,谁会宽谅你?”
楚傲天的声音戛然而止,这才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
是他……
是他大意……
不知怎的,数日未见,楚狸觉得皇叔对楚傲天严谨又苛刻。
换作从前,皇叔从来不会过问多管楚傲天的事,更不会教他这些安身立命的道理。
“这是在说什么呢?”
这时,萧夜行跟初三带着热腾腾的饭菜过来。
“闲王殿下,饭菜热好了。”
楚傲天正好饿了,眼睛一亮就要拔腿。
“嗯?”楚棣迟曲起的食指点在石桌上。
楚傲天刚迈出去的一条腿戛然而止……
“我……我还不饿……萧都督,先放着吧。”
有很多东西,楚棣迟空口白话的教他,反而教不会,得通过每一件实际发生的事,进行复盘,才能印象深刻。
就比如这次的事。
“头还疼吗?”
楚傲天摸着后脑勺,有些受宠若惊:“多谢皇叔关心,不太疼了。”
楚棣迟正襟危坐,看着他:“昨晚,你不在宫里好好看书,是怎么收到小九的消息的?”
这……
楚傲天略显犹疑:
“皇叔……我……我有线人……”
“什么线人?”
“就……就是西街……卖蛐蛐的……他每隔一日,会托人进宫给我送蛐蛐玩……”
看着皇叔的目光逐渐威严,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差点要哭了。
皇叔啊!
真不能怪他!
每天上朝、批折子,接见大臣、批折子,看书、批折子的日子,已经占据了他的所有,如果再不能斗蛐蛐、斗公鸡放松取乐的话,他的人生就成了一只牛马。
楚棣迟问道:“这个线人姓甚名甚?背景为何?来历为何?家世为何?”
“我不知道,他只是给我送蛐蛐……”
“不知道?”
楚棣迟冷笑: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将他称作线人?就敢相信他带来的情报?他叫你造反你也去?”
楚傲天犹如当头一棒,幡然醒悟。
“给本王站到那边墙壁下,好好反思一个时辰再吃饭!”
楚傲天知错了!
可是,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他咬着下唇,眼角泛着泪光:“皇叔,能不能回宫思过?”
“不能。”
楚傲天急了:“可是……可是我好歹也是一国王爷,难道要让萧都督一个外人站着看我受罚吗?”
楚棣迟抬手:“萧夜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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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我拿你当弟弟,你却想当我皇婶
“?”
楚傲天呛了一声,求助的目光看向楚狸,一声‘九妹’还没喊出来,便见皇叔长臂一揽,抱着九妹坐在腿上。
“她已经打入内部了。”
言外之意,找她求情?没用。
楚傲天眼睛都瞪大了,指着楚狸:
“你,你你……”
一天下来,他受到的打击已经够多了,结果还看见二人如此亲密:
“你你你!”
震惊的舌头都捋不直了。
啊!
楚狸!
狗贼!
我拿你当弟弟,你却想当我皇婶!
“三日后,宫里有一场饯行宴,届时你随我一同去。”楚棣迟摸着楚狸的长发,柔软顺滑,穿在指缝间,格外舒服。
楚狸抿了抿唇。
这种宫宴人多,聚得齐全,皇室成员都会在场,属于她的一场战斗马上就要来了。
“好。”
“怕吗?”
“不怕。”
“好,”男人甚是满意,“走,我带你去买衣裳。”
楚狸惊问:“从江南回来时,买的那么多,都没穿完,还买?”
“既要赴宫宴,便得穿得镇得住场子一些,江南那地方温婉绵柔,不够大气,我们再去买些新的。”
他喜欢为她打扮。
看着她从头到脚都穿着他精心挑选的衣物服饰,就连贴身的肚兜也是他选的,仿佛整个人从里到外、完完全全都属于他。
这种私有、特有的专属感,令他男人的占有欲格外满足。
“得多买些才行。”
“那皇叔你穿什么?”
“我一个男人不讲究,随便。”
楚棣迟牵着楚狸准备出门,走之前,不忘训斥楚傲天:“给本王好好反思!”
楚傲天万分委屈的张嘴,半个字还没说出来,二人就走了,给他一个人扔在那里捏衣袖。
对九妹是‘我’,对他是‘本王’?
不是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为什么九妹上岸了,他却没有沾到一点光?
为什么?
“还站着作甚?”那边,萧夜行抿了口茶,“过来吃饭。”
楚傲天有些犹豫的看向门外,又看看杵在边上的惊影,咽了咽口水,“皇叔让我反思一个时辰。”
惊影还在这里盯着。
他不太敢。
“那便边吃饭、边反思。”
“可皇叔让我站着。”
“你蠢吗?你不会端着碗?”
楚傲天眼睛一亮,顿觉有理,拔腿就跑过去,端起碗,夹了菜,站在边上吃,还不忘得意的冲惊影扬了扬下巴。
好像在说:怎样?挑不出我的毛病吧?
惊影:“……”
等他好好想想措辞,一定要厉声厉色的跟主子告状。
萧夜行睨着他得意的样子,道:“你皇叔说的话不无道理,身在皇宫,却连最基本的警觉都没有,若有人想要害你,轻而易举都能得手。”
楚傲天扒着饭,含糊不清道:
“才没人要害我呢。”
“那昨晚的事怎么解释?”
“那是意外。”
“人这一辈子,只需要一次意外,就能提前去投胎了。”
楚傲天大口大口的扒饭:“萧都督你放心吧,我记下了……给我添碗饭……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了?”
“……”
“罢了罢了,我得赶紧回宫去看折子了。”
萧夜行挑眉。
难得见他有此上进心。
“楚翊那个老六敢害我,我这就写折子,把他家抄了!再把他府邸没收了!哈哈哈!不愧是我!大权在握原来是这种感觉,哈哈哈哈!我怎么笑得像个奸臣哈哈哈!”
楚傲天吃完饭,反手一抹嘴上的油,仰天大笑出门去。
六个侍女诧异的张了张嘴。
这位便是大楚当前代入执政的闲王殿下?
怎么跟她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执政者不该沉稳、肃穆、端重、威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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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赶回来的楚傲天钻进御书房,咬着朱笔,狠狠出口恶气,直至把折子写完了,外头还跪着一群六皇子的亲眷官员,哀声求饶。
六皇子倒下,与他有直接关系的官员一个都跑不了。
楚傲天准备写折子,把他们全都抄了。
姜太傅立即制止:
“殿下三思。”
“老师有何高见?”
“为官者、为人者,皆有黑白善恶,他们虽然追随于六皇子,可若真要罚,满朝文武又有几个经得起查的?”
姜太傅道:
“依老臣之见,不妨从他们之中挑两个狠狠敲打,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再轻拿轻放,震慑之,他们必会珍惜这来自不易的机会,好好为国效力。”
施以仁政,得民拥之。
得民心者得天下。
楚傲天学到了这个法子,却没往天下大观的深度去想,采纳了姜太傅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