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封地上还有许多,将来,我带你去。”
楚狸抿着嘴角的笑,“好。”
楚棣迟走向她,压低的声音有些许缠人:“那今晚……在摄政王府睡?”
楚狸眼皮一掀,冷静睨他。
他立即解释:
“摄政王府离珊瑚水榭有一段距离,我只是担心你跑来跑去,累着自个儿,况且摄政王府那么大,厢房那么多,多你一个又不是住不下。”
不管说什么话,他永远都有自己的一套道理。
哦不,是歪理。
“报——”
这时,门外,一名侍卫急步奔来:
“主子,宫内急报,皇上请您立即进宫议事。”
“何事?”
“战事!”
楚棣迟眉头微压,楚狸道:“既然有正事,你不要拖,快进宫去看看。”
八皇兄刚登基,诸事不懂,大部分事还得楚棣迟拿主意。
“我现在进宫,那你今晚回去吗?”
楚狸瞪他,“我跟你说正事,你跟我说什么?”
“这也是正事。”
“不告诉你!”
“先说好了,如果你回去,我就去珊瑚水榭找你。”
“你……”
刚开口,楚棣迟就脚下生风,带着重枫飞速进宫了。
他去珊瑚水榭,跟她在摄政王府,两者有什么区别?
“谢小姐!”
乌泱泱的一片下人还跪在庭院内,摄政王走了,便等待她的吩咐。
楚狸收回目光,沉声道:
“没什么事,都去忙自己的吧。”
“是!”
下人们这才散了。
楚狸扫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库房,把门关上,扣好了锁,看着手里的钥匙,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谢小姐,老奴李顺,是王府的管家,老奴带您去熟悉一下吧。”约摸五十多岁的李管家面容温和,耳垂宽厚。
楚狸张嘴,“我……”
“请。”
叹。
还没成亲,也没议亲,怎么就摆起女主人的架子了?
她有一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李管家引路,将摄政王府的布局大致说了一遍:“这里是花园……祠堂……主院……西厢,厨房……”
半个时辰下来,楚狸了解了大致,遣退了他,独自逛了小半圈。
说来,摄政王府比珊瑚水榭大,但没有珊瑚水榭那么好的雅致,这里更正式、更威严,更像一个掌权者居所之地。
珊瑚水榭则像一个加大号的后花园,放松享乐之地。
她逛了会儿,走进祠堂。
——昭仁皇太后之灵位。
这是先太后的封号,也是楚棣迟的生母。
灵位被擦拭的干干净净,香火不断,供果新鲜,整张桌案一尘不染,可见楚棣迟对母亲的重视与敬爱。
来都来了。
楚狸燃了三支香,鞠躬后,刚准备插入香炉,竟意外看见昭仁皇太后的灵位旁,还放着另一个灵位。
上面雕刻着——竹嬷嬷之灵位。
竹嬷嬷?
楚狸脑中一刺,什么画面飞速闪过,快到捕捉不住……
她好像曾在楚棣迟嘴里,听过此人。
她是谁?
为何能与昭仁皇太后的灵位摆放在一起。
她在楚棣迟心里,占据着怎样的位置?
她只是一个嬷嬷而已?
“竹嬷嬷……”
-
战事起。
昨晚,东凌太子亲领南蛮军队,突袭安平城,虽然没有成功攻入,却打了大楚一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东凌太子大胜。
俘虏将士三百余人,百姓一百余人。
“捷报!”
“昨夜,我军伤亡七十二人,大楚是我方十二倍!”
楚夜离双手撑着长桌,看着沙图上插的旗帜与军师战略划分,心情颇好,在铃兰的脸上狠狠摸了一把。
“五皇兄,疼……”
“哈哈哈!”
楚夜离拂袖而坐,牵着铃兰坐在腿上,把玩着她的长发,“秦少将军可有回信?”
士兵汇报:
“秦少将军答应了您提出的谈判要求。”
“好,把俘虏来的将士与百姓都带上。”
“是!”
双方谈判。
场地简单,但双方都带着军队,驻守在百米开外,只要情况有变,就能立马发兵动手,最中间的场地上,一张长桌划开南蛮与大楚的分界。
一边是楚夜离。
一边是秦牧羽。
“东凌太子好生卑鄙。”
秦牧羽挎剑的手微僵,在昨晚的突袭里,不慎被刺了一剑。
“兵不厌诈,是你太年轻了。”楚夜离靠坐着椅背,抻了抻腿,“此次谈判,我准备将三百多名俘虏交还于你,以彰显本宫的仁善之策,本宫即便要复国,但绝不杀俘虏。”
秦牧羽冷眼看着他,只觉得这样的他无比虚伪。
“你想要什么?”
楚夜离眯眼看着他,缓缓说道:“我要你立即写信给楚狸,就说你被俘了,让她快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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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把主意打在楚狸身上
“不可能!”
秦牧羽拂桌而起。
他的目的显而易见,又想把主意打在楚狸身上。
阿狸已经死过一次了,他绝不会让楚夜离得逞。
“大楚有三百多名俘虏在我手里,你难道不想要他们的性命了?”
“你们也有一百多名俘虏在我们手里,要么,我们互换俘虏,要么,要杀要剐,任你便,只不过,你如何处理俘虏,我们就如何处理俘虏。”
秦牧羽撑着桌,冷眼看着他:
“你杀一人,我便杀一人。”
“你杀两个,我自然也敢杀一双。”
楚夜离眯眼:“有些俘虏是手无寸铁的百姓,秦少将军,你下不了手。”
“我下得了手。”
“你下不了手。”
“我下得了。”秦牧羽冷声,“你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相较于我这个少将军而言,你这个前朝太子,恐怕比我更需要民心。”
“想拿俘虏逼我诱骗楚狸,你还不够格!要杀尽管杀。”
这谈判恐怕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王恒,我们回去。”他挎剑转身,就要带人离开。
楚夜离沉笑,人逼急了也会发狠。
“秦少将军,我方才跟你开玩笑的,你回来。”
秦牧羽不听。
“秦少将军?”
“牧羽。”
秦牧羽猛地驻足。
别这样叫他!
这是阿狸才能叫的!
楚夜离道:“好歹我们也有那么多年的交情,若非身份立场不同,又何须像今日这般刀刃相向?你坐下,我将三百多名俘虏还给你便是。”
秦牧羽侧头回视,眼角冰冷:
“互换俘虏的事,有专门的副将处理,我与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走!”
心腹侍卫王恒疾步跟在他身侧,低声道:“少将军,他们昨夜突袭安平城,手段卑鄙,导致我们伤亡惨重,这一战撕开了口子,只怕接下来还有更大的阴谋在后面。”
秦牧羽道:
“他们不讲武德,大楚也不会坐以待毙。”
“吩咐下去,让将士们打起十二分精神,日夜监守,我去寻安将军议事。”
“是!”
州府大厅。
安将军与六名副将围聚在桌旁,推动沙土里的旗帜,商议着眼下的战况:
“东凌太子夜袭安平城,定是想夺取漠淮大桥,这座大桥是通往帝都的必经之路。”
“我们必须守住漠淮大桥!”
“南蛮驻兵二十万……”
“秦少将军。”
秦牧羽挎剑走来。
安将军道:“秦少将来的正好,速来看今夜战略。”
秦牧羽走近,“安将军的意思是,夜袭南蛮?”
“这口恶气,我们势必要打回去,我们已经商议出了周全的计划,你看,南蛮驻兵于此,漠淮大桥在此……”
安将军分析策略。
此战打赢,至少可夺回一城,逼南蛮大军退后。
他们离漠淮大桥越远,帝都才越安全。
秦牧羽听着战略,想起楚夜离那副恣意从容的面孔,以及阿狸浑身是血、直至咽气的模样,握剑的手愈发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