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所有人都抛弃了他。
上天不公。
楚狸犹疑的伸出手，轻拍他的后背，“你拥有很多东西。”
“可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年少时的遗憾，终将困其一生。”
他唯一想要的，不过是她，可她总是虚无缥缈，若即若离，哪怕近在眼前，也抓不住。
他好害怕，每日都生活在不安与惶恐之中。
好似秋后问斩的人，脖子上悬着一把长刀，战战兢兢的等待着它时刻落下。
“小九，你救救我。”
他紧紧地抱着她，慌张无措，“你救救我吧……”
楚狸藏着眼底的苦涩。
不同的路，走到底也走不通。
不对的人，及时止损才是挽救。
她若救他，谁又来救她？
“五哥，你喝醉了。”
从前，他从未与她说这样的话。
许是真的醉了，楚夜离靠在楚狸身上，喃喃着、喃喃着，便昏沉的不省人事了。
夜凉，风起。
楚狸一个人撑不动他，叫来小太监，合力将人扶到床榻上。
低声吩咐：“让御膳房煮了醒酒茶。”
“哎。”
小太监低低的应了一声，踮着脚尖，轻轻的退出厢房。
楚狸坐在床沿，帕子浸湿了水，拧干了，擦着男人手上、脸上的污垢。
“小九……”
楚夜离眼睑跳动，潜意识里唤着，“小九……”
楚狸抿唇，帕子放进水盆里，洗干净手后，给他掖好被子，指尖拂过他的袖袍时，摸到一块冰冷的硬物。
她眸光微深，看向昏睡到不知事的男人。
“五哥？”
他醉的不轻，一身酒味浓的呛鼻子。
“五哥？”
唤了几声，未果，她指尖缓缓摸向他袖中的令牌。
殷王的铁血卫！
如此重要的一支军队，他果然带在身上。
迅速将令牌揣入袖中，并摸出另一块一模一样的令牌，放回男人身上。
“谢小姐，醒酒茶煮好了。”
楚狸不动声色的掩着袖口，坐直了身，“端过来。”
“是。”
小太监恭敬上前。
喂了醒酒茶，半夜竟发了低烧，吐了起来，楚狸一直守到下半夜，天快擦亮时，才离开。
黎明时分最是寂静无人，楚狸迅速寻了一趟楚傲天：
“将这块令牌拿给秦牧羽。”
“不在话下！”
楚傲天马上去。
二人的会面不超过三句话功夫，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楚狸便折了回去，在盘龙殿外与拓跋明月相撞。
“谢小姐，好早。”
因楚狸教了她一点‘争抢’的道理，拓跋明月尝到了甜头，对楚狸的态度不禁好了许多。
楚狸一笑：“公主也很早。”
拓跋明月走来，“听下面的人说，你照顾了夜离哥哥一夜。”
楚狸道：
“他喝醉了，又发了烧，我也是迫不得已，若公主在意，不如想个法子，把他骗回南蛮去？”
拓跋明月一听这话笑了：
“他一心立你为后，你却要把他推给我？”
“我知道你是真心爱他，这世间的真心难得可贵，我也希望你们能有结果。”
楚狸说完，看了一眼盘龙殿，便提步离去。
拓跋明月唇角的笑意缓缓凝起。
楚狸，你竟如此大方。
可楚夜离是个偏执的人，我又何尝不想与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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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我梦到你离开了
楚狸回了凤仪宫，稍微休息了片刻，便准备出宫，却被小太监唤住：
“谢小姐，皇上请您去御书房。”
楚狸叹。
不能出宫，那便过去吧。
“五哥，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怎么不好好休息会儿，这么快就起身处理公务？”
楚夜离坐在桌案前，眼底醉意还剩三分，一袭紫色的锦袍套在身上，领口松垮，露出些许精瘦有力的胸膛，在开春的季节里，竟有几分万物复苏的繁衍气息。
“小九，听宫人说，你守了我一夜？”
“嗯。”
“辛苦了。”
他合上折子，牵着她的手，揉了揉她有些青色的眼角。
“我不累，你睡着时，我也眯了会儿。”
“小九待我真好，好的有些不真实，还有二十几日便是我们的大婚，不知怎的，越是接近那个日子，我竟感到越发不安。”
他胸口闷闷的，一直发紧。
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楚狸温笑一声：“能有什么事？就是你昨晚喝了太多，酒意未退，导致难受，下次不要再喝那么多酒了。”
楚夜离眸子灼灼的望着她：
“我也不想喝，可我梦到你离开了，很惶恐无助。”
“小九，你可否一直陪着我，直到我们的大婚之日？”
楚狸微疑。
几个月了，就只跟皇叔见了一面，甚至都没有尽兴的说说话，她的心思不在皇宫。
但为免引起端倪，笑道：
“好，我不出宫。”
“只是，我母妃那边……”
“我会派人照顾好她。”
“那她给我绣了嫁衣，我去拿……”
“我派人去。”
话已至此，楚狸不敢再多说什么：“既然五哥已有安排，我听从便是，索性我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男人满意的温笑一声，捉着她的小手，在手背上啄了一口，
“那边有张小榻，你过去休息会儿，待我忙完手里的这点事务，一起去用午膳。”
“嗯。”
楚狸从书柜上随手挑了一本书，便窝在小榻上，毯子盖着腿脚，懒懒的看了起来。
楚夜离看着这般慵懒的她，眸光格外柔软，随之才拿起奏折，处理公务。
御书房内的空气安静下来。
他批阅时的落笔声，她偶尔翻页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竟春光乍好的季节里，格外温宁。
嘎嘎——
半空盘飞着展翅的大雁，秋天时，飞去温暖的南部过冬，如今又飞了回来。
冬去春来，又是一个轮回。
不知怎的，听见大雁的叫声，楚狸脑中一刺，什么画面飞速闪过，快得抓不住。
期间，有几个大臣进来汇报公务，看见楚狸在时，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皇后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君王发话了，大臣不敢有疑，照常禀报，每一个字句都入了楚狸的耳。
有军中暴乱，军心不定的；有两国冲突的；有臣子异心的……
诸事繁忙。
当皇帝从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几个大臣退下后，私声议论：
“皇上竟一点都不防着谢小姐。”
“谢小姐可是摄政王的女人……”
“皇上竟这么爱她……”
终于到了午时。
楚夜离陪楚狸一同去用午膳，御膳房做了楚狸爱吃的红烧鱼，洒满香菜，肉香四溢。
他屏退宫女伺候，一根一根的挑完所有的刺。
舀汤，提筷子，擦手，照顾的处处周到。
六名宫女候在殿外，羡慕的看着。
皇上真是一位温柔有礼、芝兰玉树的谦谦君子。
谢小姐真幸福！
饭后，楚夜离与楚狸一同散步消食，甚是享受于当下的静谧时光。
他牵起她的手，“小九。”
“嗯？”
他侧头看着她，“真想与你这么一直走下去，走到老，待我们白发苍苍，无法动弹时，仍能像现在这样，沐浴着阳光。”
楚狸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九。”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刹那，脑海深处像是有一道声音响起，与楚夜离的声音重合，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可她却找不到出处。
是谁？
谁曾这样问过她？
“皇上，张大人有要事求见。”不远处，一名小太监小跑着来。
楚夜离扫了一眼：
“都是些无聊的琐事，小九，你且在御花园逛逛，我稍后再来寻你。”
“好。”
楚狸目送他离去，揉着有些酸胀的太阳穴，脑中有些许迷糊。
去凉亭内小坐，撑着额头休息片刻，直至一名送茶水的宫女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