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不定,民心不安。
民心动荡,直接影响到各行各业经济发展。
经济一乱,民众不满,短短三日时间,便增加了四十多例民间纠纷、百姓互殴的争执。
百姓不安,则社稷动荡,所有问题全部集中性的抛给楚夜离。
这还不止。
民间的动荡才只是开始,不少官员更是上折子刁难,特别是内阁的那群老家伙。
所有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起对付他。
连日来,楚夜离几乎未曾好好合过眼睛,每每奏折批到一半便发火:
“将这封折子打回去!”
“混账,竟敢逼迫朕,朕是天子,这些人哪来的胆子!”
啪!
扔奏折。
一连扔了好几本,吓得太监跪在地上,默默捡着,簌簌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楚夜离扯着领口,呼出浊气,重重的坐回椅子上,数日未曾休息好,额角隐隐作痛的突突跳。
整个人十分疲惫。
门外,阿玉进来。
看见主子这般模样,脚下微怔,几句话到了嘴边,不知该不该汇报。
“说。”
男人眼睛未曾睁开。
阿玉大步上前,“主子,属下查过了,民间的动荡,天灵寺的高僧,以及内阁都……都是皇后的手笔。”
楚夜离忽然睁开眼。
“朝中联名上奏的官员,民间不安的商界,医界,那些人都曾是姜太傅的学生,也……也与皇后有关系。”
皇后也是姜太傅的学生。
虽然姜太傅已死,但皇后将他们暗中联络起来,站在主子的对立面,全力与主子作对。
楚夜离想着连日来发生的所有事,薄笑出声:
“呵……皇后……我早该想到是她,早该想到。”
阿玉观察着主子的神色,试探道:
“主子,用不用属下将皇后请过来一趟?”
“不必了。”
他推开一桌的奏折,起身道,“我过去寻她。”
今日,温妃没有进宫。
楚狸坐在树下,安静的晒着太阳,看着半空中偶尔振翅飞过的鸟儿,一直微抬着头,没有说话。
彩屏候在一旁伺候,不太明白这些鸟儿有什么好看的,皇后娘娘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
“茶凉了。”
刚这般想着,彩屏立忙回神:
“奴婢这就去添!”
她端起茶壶,赶紧去小厨房烧热水,只剩两杯渐凉的茶放在桌上,没有动过的痕迹。
彩屏前脚刚走,凤仪宫外,另一道脚步声逼近。
楚狸轻掩衣袖,平静的收回目光,扫向宫外。
两杯凉了的茶,两个人。
她就像预料到他会来一般。
“小九今日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楚夜离走来,面容温和,一如往常,仿佛从小到大,始终未变过。
楚狸抬手,摸了摸脸颊:
“一副皮囊罢了,再怎么看也是这般模样。”
男人折身坐下,“有精气神了,整个人看起来自然好很多。”
他笑看着她:
“莫不是近日有什么开心的事?”
楚狸淡声:“还好。”
“只是还好?”男人沉声,“联络外敌针对我,难道还不够让你开怀?”
楚狸薄笑一声。
呵。
原来是来试探她的。
“既如此,有什么手段,你都一起使出来,只要能换你展颜一笑,全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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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一耳光
话都说开了,楚狸也没有狡辩的意思。
“不错。”
她大方承认,“确实是我做的。”
楚夜离坦然的看着她:
“只要你开心。”
她心中怀有怨怼,若是不把这份怨气发出来,便无法接纳他。
他全都愿意受着。
“你难道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男人一笑,摇着头道:“我怎么舍得责备你?你颠覆不了这片江山,小打小闹,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解决,可我想让你高兴,哪怕是你想玩玉玺,我也拿给你。”
是吗?
说的自己很深情的样子。
“那我得多谢你的宽宏大量?”
楚夜离看着她难得有脾气的模样,从之前的对他爱搭不理,今日都肯与他拌嘴了,连日来的忙碌与阴郁一扫而空。
不禁勾唇:
“今夜,我们一起用晚膳?”
楚狸没有说话,淡淡的垂下眸子,看向桌上的凉茶。
楚夜离看见,神色惊异:
“这是我前几日刚拿给你的君子剑?”
她竟然泡上了他给的茶!
“味道如何?你可喜欢?”他心里高兴,不禁拿起手边的茶杯,嗅了嗅清冽的茶香。
杯盖拨了拨水面嫩茶叶,准备尝尝。
楚狸看着他的动作,目光忽然深的隐晦……
可,却在这时之间,外面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夜离哥哥!”
拓跋明月疾步而至,“不好了!”
楚夜离抬眸,“何事?”
拓跋明月看了眼旁边的楚狸,方道:“我收到急报,殷王带着铁血卫,回到南蛮,企图夺权,身边还有……秦少将军相助。”
男人的眸色乍然沉下。
铁血卫!
秦牧羽是怎么带走铁血卫的?
令牌一直在他手里!
忽然,他好似想到什么一般,侧头看向静坐一旁的楚狸,“你……”
立即取出袖中的令牌。
纯黑色的令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极有份量,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图案,正是能够号召铁血卫的令牌。
可仔细一摸……
纹路沟壑,竟有粗糙的黑墨蹭在指腹上。
这是假的!
竟然是假的!
“楚狸!”
楚狸站起身来,“是我做的!”
她早就偷偷调换了两块令牌,将真正的令牌拿给了秦牧羽,如果不出意料,南蛮的内政此时已经乱了。
“你!”
楚夜离意外又薄怒。
拓跋明月道:“事出紧急,我在南蛮留下的布局,根本压不住殷王,若是让殷王夺权,我所做的一切便都白费了!”
“而且秦少将军在殷王那边,看来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交易,若是让他们得逞,秦少将军极有可能在殷王的帮助下,反咬回来。”
毕竟秦少将军与楚狸是青梅竹马,他会给楚狸撑腰。
拓跋明月一旦垮台,楚夜离最大的助力也垮了。
再逢社稷动荡与内乱,楚夜离根本难以招架。
届时,一切都会乱了。
楚夜离深冷了眸色,迅速沉声道:
“我为你安排好快马,事不宜迟,你先赶回南蛮,稳住大局。”
“好。”
二人提步便要一同离开,楚狸抓住楚夜离的手臂,“怎么,你生气了?”
她讥讽道:
“不是说只要我高兴,无论我使出什么手段,你都欣然接受么?这么快就失言了?看来,你的深情不过如此。”
楚夜离沉眸。
玩归玩,闹归闹,可若是颠覆江山,只会引来战事与灾祸,徒增无数牺牲。
“待我解决此事,再任你慢慢玩。”
“是吗?”
说的真好听。
楚狸嘲讽道:“楚夜离,你觉得自己很爱我么?这么一点小事都包容不了,你的深情全都用来打动了自己?”
男人神色难看:“小九,你任性了。”
“是吗?”
楚狸冷笑,
“你对我做那些事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我有多恨你,难道你心里会没数?”
楚夜离知她心怀怨气,却不想她足不出户,却能折腾出这么大的风浪。
看来,他日日让温妃来探望她,陪她散心,反倒让她趁机钻了空子。
“接下来,我恐怕有一段时间要忙,你好好照顾自己。”
他要走。
楚狸抓住,“不是说好一起用晚膳么?”
拓跋明月开口:“楚狸,我手头的事非常急,看来昔日的交情上,我不与你一般计较。”
“夜离哥哥,我们走。”
楚狸不放手。
楚夜离要走。
二人刚拉锯了半秒,楚夜离的衣袖不慎拂落桌上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破碎!
茶杯裂开,水渍洒了一地,竟……冒起黑色的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