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交手,宁死不降。
楚狸混迹在人群里,拿了弓箭,趁乱摸上一座四层小楼,站在制高点的位置,看向三十四米开外、士兵严守的城门。
她眯起了眼,抽出一支箭,点燃箭尖上涂抹着火油。
拉弓。
瞄准。
咻!
一箭破空而去,稳稳射中拴住城门的粗大绳索,顿时着火。
又一支箭!
这些城池不比江南、帝都那种经济发达,人口庞大的重要城池,城门处的设防连铁链子都没有,简直太好攻了。
绳索一断,粗大的梁子移位,顿时拴不住了。
城外的人一冲,便轻而易举的破城。
“摄政王杀进来了!”
“缴械不杀!”
“投降!”
“我们投降!”
男儿当能屈能伸,随机应变,一个个丢下武器,蹲在地上,举起双手,不敢再反抗。
两天时间,拿下两城,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
楚棣迟策马进城,看着混乱的城中景象,以及归顺的士兵们,剑眉却隐约拧起。
重枫觉察到主子的心思,低声问道:
“主子难道觉得一路走来,太顺利了,莫非有诈?”
旁侧,惊影握剑的手顿时一紧。
有诈?!
“确实太顺利了……不是,是主子太厉害了。”
楚棣迟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道:
“打起警惕,不得掉以轻心,另外,让眼线盯好帝都城的消息,一有异动,立即来报。”
“是!”
他策马离开时,忽然觉察到什么,抬头看向不远处那座四层的小楼阁。
可看去时,那里却窗口空荡,空无一人。
男人拧起剑眉。
方才,他分明捕捉到有一道目光,在暗中看着他。
难道……
又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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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留个子嗣给我
楼阁窗后。
楚狸后背紧靠着墙面,藏住身形,连一寸衣角都没有露出,心口的跳动声却像擂鼓,砰砰有力。
无疑,楚棣迟是个极其敏锐的人。
无论是在什么方面。
再这样下去,她或许会露馅,可她不放心他在刀林剑雨里厮杀,更想在暗中助他一臂之力,让他尽快回到帝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她能为他做的,或许就只有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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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
皇宫。
自归一大师进宫后,便以天灵寺高僧的身份,抚慰百姓,不必惊慌,只需开坛做法,便可聚集帝都城中的龙气,恢复以往的秩序。
以此为由,他光明正大的留在了宫中。
留在楚夜离身边。
如今,楚夜离在接连受到那么多打击,身体与精神都严重受创,又在迷魂香的侵害之下,已经颓靡的连连咳血,连上朝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归一大师坐在他曾坐的位置上,握着朱笔,打开奏折的模样,他只感到万分讥嘲。
这张严重烧伤的面孔实在丑陋。
坐在那里,像一个活在阳光下的魔鬼。
实际上,他就是如此。
楚夜离此刻才明白,原来他毕生所追求的,不是报仇,不是亲情,而是一份心安之处。
更讥讽的是,他唯一的心安之处,被他亲手摧毁。
“你之前说,楚狸的下落,是什么意思?”
归一大师慢条斯理的握着手中的折子,扫了他一眼,
“安心养身子吧。”
“告诉我……咳咳……楚狸……她……她难道还活着,咳咳……”
情绪过激时,只说了几句话,便咳的不成样子,脸色愈发的白。
归一大师皱眉,起身走来:
“你若死了,倒不利于我掌权,毕竟我如今身份存疑,无人拥戴。”
楚夜离眼中几乎要浸出血丝,“告诉我!”
归一大师若有所思:
“要不你留个子嗣给我,我辅佐此子登基,正好能独揽大权,届时,我再告诉你楚狸的下落?”
“你……咳咳!她在哪……她到底在哪!”
楚夜离情绪激动,又奈何他不得。
心中所念唯有楚狸平安。
归一大师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自顾自道:“你现在后宫可有妃嫔?”
“东凌尚荣!!”
这是归一大师的名字,亦是前朝君王之名。
二十多年了,终于再度被人唤起,归一大师竟觉得恍若隔世。
“呵。”
真遥远。
不过也没关系,虽然中间空缺了二十多年,可是到最后,终归还是他成为最后的赢家。
“放心,皇儿,我对你跟楚狸的事不感兴趣,只要你给我留个子嗣,助我稳坐皇位,我自然会成全你们。”
归一大师勾起嘴角,对外唤道:
“皇上身体不适,召一位嫔妃来侍奉。”
太监应声便去。
如今后宫除了已逝的皇后之外,只有两位妃嫔。
一位是姜太傅嫡孙女姜沁雪,另一位则是八殿下册立的愉贵人,可皇上却没说要召见哪一位。
太监思忖过后,决定召姜太傅嫡孙女。
姜沁雪收到消息时,不敢置信,喜出望外。
皇上竟然召见她?!
皇上这么快就从皇后逝世的悲痛之中走了出来,准备宠幸新人了?
太好了!
只要她抢占先机,生下皇长子,下半生的荣华富贵,姜氏一族的荣耀便稳了!
她立即沐浴焚香,浓妆淡抹,拿出最美的姿态去往盘龙殿觐见。
却……
在皇上的寝殿内,看见一个脸部烧伤的和尚。
这……
皇上召幸,却有一个和尚在旁边,这画面是否太诡异了?
归一大师若无其事的走到桌旁,折身坐下,“皇上不必见外,贫僧乃出家人,不入红尘,六根清净。”
姜沁雪脸颊却是陡然羞红。
他要在这里?
他竟然不走?
不禁斥道:“你这老和尚好大的胆子,好厚的脸皮!”
君王寝殿,竟敢擅留。
脖子上的脑袋不想要了?
归一大师双眼眯起,幽深的目光落在姜沁雪身上,一个直勾勾的注视,令她没来由一个激灵。
他……
这人……
她倒退两步,“皇上……”
楚夜离咳嗽几声,话音虚弱:“你先退下。”
归一大师笑:“看来皇上不想要想要的东西了。”
“你何必逼我?在你心里,我当真如陌生人一般毫无亲情?”
亲情是什么?
他这一生子女太多,若个个都讲究情长情短,他也不会走到今日。
归一大师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身子骨虚弱,面色苍白的模样,中了迷魂香,连上朝都没力气,更别提床笫之事。
他忽然眯眸:
“不如……父皇替你代劳?”
楚夜离愕然抬眸:“你……”
“哈哈哈!”
他直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姜沁雪,“是副好皮囊,不错的姿色。”
姜沁雪下意识倒退,不知怎的,后背寒毛直竖的惊惶:
“你……你要干什么?皇上……啊!”
突然被抓住手腕,推倒在软榻上。
“只要是东凌的血脉,不论是谁的子嗣,都一样的,只不过需要挂在你的名下,继承你的皇位,才能够名正言顺。”
归一大师抓住姜沁雪的双手,
“皇儿体力不济,父皇便笑纳了!”
“啊!”
姜沁雪尖叫。
不!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
别碰她!
啊!
楚夜离虚弱的靠着椅背,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抓着扶手的手掌渐渐抓紧,手背上青筋似虬龙般爆了出来,眼底的憎意愈发讥讽强烈。
-
另一边。
摄政王一路攻城掠地,速度之快,攻势之猛,短短十日之间,已经抵达江南。
路过这座熟悉的城池,走过曾走过的路,激起过往的记忆,不禁伤怀。
这条路、这条街、这座临湖小筑……
他们曾在一起,仿若昨日,弹指间,又遥不可及。
楚棣迟独自行走,萧瑟的背影在幽长的街道上、被拖得很长很长,安静又孤寂。
手掌从一块块墙面砖头抚过。
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