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伤了。
楚狸抿了抿嘴,去往青城,摄政王当下的驻扎地。
青城。
百姓往来,因摄政王仁政,不滥杀,不乱杀,占领了这座城后,仍给了百姓一处安稳之所,赢得大片拥戴的民心。
楚狸进了城,往中心的城主府去,却突然撞到一个正在大哭的小乞儿。
小乞儿约摸四五岁,哭得眼睛通红,看着地上被车轮碾烂的一个包子。
楚狸不禁驻足,看向方才驶过的那辆马车。
叹了一声。
从古至今,这世间最不缺的便是苦难之人。
她去往一旁的小摊,买了一块甜糕,折了回去,递给他,“吃吧。”
小乞儿惊异。
犹豫了许久,才敢伸出一双黑兮兮的手,哽咽道谢:“谢谢贵人。”
双手捧着,狼吞虎咽。
楚狸心起怜悯:
“我这儿有些银子,你且拿去。”
她取下荷包,准备拿银子出来,可街上人多眼杂,小乞儿年纪又小,若是露了财,只会招惹是非。
便将整只荷包放进他手里,
“藏好了,莫要被人抢了去。”
小乞儿手背抹着眼泪,连连道谢,感激的说不出话来,再看向人群时,女子已经离去。
正这时,长街那头,一支士兵走过,百姓们立忙朝着两边退让。
男人策马穿过。
一阵风拂来,小摊上蒸着的甜糕香味甜腻,就此飘入鼻腔。
马蹄微止。
楚棣迟看向那小摊,眸色有几分恍惚,不禁想起,小九最爱吃甜糕……
年幼时,也是他第一次给她买甜糕。
“主子,走吗?”后方的惊影低声问。
半晌。
楚棣迟收回目光,“走……”
等等!
他看见路边的一个小乞儿,手里捧着囫囵吃了一半的甜糕,还有一只……藕粉色的荷包。
映入眼底时,瞳孔微缩。
身形一跃便下了马,径直奔到那小乞儿跟前,抓起那只荷包,
“这是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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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另一边。
行人热闹往来,楚狸坐在柳树下,身上点缀着斑驳细碎的阳光,看着小湖中飘着的画船,听着不远处正在下围棋的老头子一边厮杀,一边热议:
“摄政王执政还是好,咱们老百姓日子安定。”
“可不是……”
“我倒是希望他能尽快回到帝都去,一国不可二君,一山不容二虎。”
“以他的实力,我觉得是迟早的事,哈哈……”
许是这些话比较悦耳,听得楚狸时不时低笑一两声。
晒着太阳,难得安宁。
哒哒……
啪嗒啪嗒——
正听着,楚狸便看见一个滚圆的平安扣应该是掉了,圆溜溜的滚到脚边,撞到她的鞋子上才停下。
她弯腰去捡。
指尖刚伸出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也伸了过来。
二人碰到一起。
她低头一笑:“我帮你,”
“多谢。”
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压抑的微颤,刹那间,仿佛直击灵魂深处,令楚狸浑身似电流穿过。
猛地抬起头,一张熟悉的面容赫然入目。
楚棣迟!
她下意识后仰半步,却被男人用力搂进怀里,双臂遒劲的力度几乎要将她揉碎进骨血里。
熟稔的乌木沉香气息,令她瞬时红了眼。
“当真是你!”
楚棣迟紧紧抱住她,这一生都不会再松手,
“攻入城池的那晚,混在军队中的那道熟悉的声音,躲在暗处的窥视,从来都不是我的幻听幻觉。”
是她!
用心去爱的人,哪怕在万千茫茫人海里,他也能一眼看见。
“为什么你一直都在,却不告诉我?小九,你是不是……在怨我?”
男人发颤又自责的声音令楚狸呼吸一窒。
她怎敢怨他?
又怎会怨他?
该说对不起的人那个人明明是她!
“怨我在你最需要的时刻,不能及时出现在你身旁,怨我没有保护好温妃,都是我的错……”
“皇叔!”
楚狸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眸已湿润,
“不是你的错,是……是……”
是她。
是她对不起他。
可话到嘴边,她竟无法启齿,“是我前段时日受了伤,正在养伤,不想让你担心,就……”
“你伤在何处?现下如何?让我看看!”
楚棣迟担忧的要检查,楚狸抓住他的手腕,彻底泣不成声:
“已经好了……我已经好了……”
他怎么不问,当初她捅伤他的事。
怎么不问,她给他带来的那么多坎坷与崎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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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本王将给所有人好脸色
“别哭!”
楚棣迟疼惜的捧着她的头,按进怀里,“是我没有守护好你,是我让你伤心了。”
“温妃之死,我势必会让楚夜离付出代价!”
楚狸情绪绷不住了,泣不成声。
她难过的不是这些,而是他对她无条件的好,无论发生什么事,总往自己身上揽责,从未让她操心半分。
她对不起他。
许多话不知从哪里开口,双手揪着他的衣襟,大声地哭。
母妃走了,还有他在。
可她却不敢抬起头,堂堂正正的看他。
她这些年来到底都做了什么,她都做了什么啊!
啜泣的哭声几乎要让楚棣迟心都碎了。
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是他此生唯一想守护的人,却在种种差错之下,发生了那么多事。
他自责又心疼。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你在哪,我便在哪,无论生死,小九。”
“我们成亲吧!”
“呜——”
楚狸的哭声更大了,一句话都没说,却将他心口的衣物哭了个湿透。
足足过去两刻钟,情绪才得以平复。
楚棣迟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握紧她的手,“不哭了,不用多久,我们便能回去,回帝都,回家,回我们的家。”
这段时日,她或许过得很难熬。
从皇宫脱身,温妃之死……
恨自己未能及时陪伴。
楚棣迟抱起她,回暂时落脚的城主府,不少将士看见这一幕,惊异的瞪大双眼,犹如白日见鬼:
“这……”
“这是……”
“主母?!”重枫惊诧。
几乎所有人都震惊了。
主母又回来了!
楚棣迟抱楚狸进屋,泡了泡脚,吩咐人熬了安神的羹汤,香炉里燃了定心凝神的檀香,便一直坐在床前,守着她睡觉。
握紧她的双手,一直贴在脸上,舍不得放开。
她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呓语着什么,楚棣迟心中更为自责疼惜。
“是我不好。”
粗粝的指腹轻轻抚开她紧皱的眉头,
“往后,我不会再叫你如此伤心。”
这一守,便是彻夜。
直至天边破晓,惊影小心敲门:“主子,我们今日准备挺入下一座城的计划,还实施吗?”
片刻。
门打开,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声。
只见男人走出来,眼睑青黑,像被人打了两圈。
实则,盯着楚狸看了一整夜,没有合眼,就像在看一个香馍馍,亢奋的状态持续了彻夜,高昂不下。
他忽然放声作笑。
惊影:“?”
众将士:“?”
摄政王畅怀大笑的画面,只令众人感到无比诡异。
楚棣迟笑了许久,连日来的阴翳一扫而空,眉间春风得意,连日头都暖上三分,
“接下来三个月,本王将给所有人好脸色。”
与此同时。
旁边的院子里。
秦牧雪趴在墙头上,偷偷的瞄了瞄,确定楚狸已经安好,摄政王也彻底开怀,她心中悬着的大石头也终于放下。
跑回屋里,看向那正吹着杯口热气的陆云初,欢喜的扑上去:
“陆师兄!”
陆云初赶忙扔了茶杯,接住她。
啵!
响亮的一口亲亲。
男人身子一震,下意识看向敞开的房门,与外头的两个侍女对上了眼神。
脸颊顿红,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先下来,青天大白日的,还有外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