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狸看他年纪不大,才十七八岁,不像是妇人口里所说的‘青年男人’。
“你一个大男人,买那么多红糖作甚?”
红糖一般是用来给女人补气血的,特别是产后,用以补身体,又便宜又好用。
和尚怒:
“跟你有什么关……唔!”
重枫扣住后颈,沉声冷厉:“主母问什么,你只管答什么!”
和尚挣不脱,跑不掉,气得直喘浊气:
“我们天灵寺香客其多,常有留宿的香客,还有女客,住持吩咐我买红糖,用以招待女客。”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
足足三斤,好大一包。
用红糖煮水,煮鸡蛋,只需要掰一小块下来即可。
和尚愤怒的瞪着她:“这是我们天灵寺的事,你懂什么?”
“哦?难道天灵寺佛家圣地,竟然藏着产育妇人,你们这些当和尚的还偷偷破色戒?”
“你!”
小和尚瞳孔猛缩,那一瞬间的慌张不似作假。
“你……什、什么产育妇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楚狸一笑:
“每隔半年,你会买一次红糖,一次三斤,可从小到大,我去过天灵寺无数回,却从未见你们拿红糖鸡蛋招待过我。”
那么,这些红糖用到哪里去了?
只有一个可能:
给那产妇补身体了。
“话已至此,说的如此明了,还要与我打哑谜吗?”
小和尚慌措,却攥紧手掌,死不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狸笑:
“你是要我将此事公之于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晓?还是要我报官,让官府的人来把天灵寺翻个底朝天?要不更直截了当些……重枫!”
冷声落,重枫擒住他的臂膀,直接卸了他的右臂。
咔嚓!
“啊!!”
“说不说?”
“我……不知……啊!啊!”
胳膊卸了又装,装了又卸,卸了又装,反反复复几回合,不要命,却生生的折磨人。
小和尚疼得脸色苍白,几乎厥过去,终于求饶:
“饶命……饶命……我告诉你,我说……”
楚狸:“早知如此,何必嘴硬一遭?”
小和尚疼哭了:
“我买红糖是为了给一个妇人,可那妇人是谁,我也不认识,只听附近的百姓说,那妇人疯癫,举目无亲,十分可怜,才在偶尔下山时,接济一二。”
且先不推敲他这番话的真假。
“那妇人住在何处?带路!”
“是,是。”
小和尚抱着胳膊,忍着泪在前面带路。
走了一刻钟,出了小镇,竟朝着越来越偏的地方走去。
又走了两刻钟,周围都看不见居住的村民百姓了,才在一个田畔后面,看见一处荒旧落败的屋子。
“在里面……”
楚狸大步去,推开吱呀吱呀摇晃的木门,却见里面一片空寂。
“没有人?”
小和尚怯怯的指着:“打开床尾的砖头,下面有个地窖。”
重枫沉眸,大步奔了过去,挪开破旧的木桶,果然发现松动的砖头。
一块,两块,三块……
这些砖头足足封了五层那么厚!
掀开地板,便见一个四四方方的入口,刚探头半分,一股浓重的恶臭味直扑鼻腔!
“主母,卑职先……咳咳!”
太闷臭了!
楚狸沉着神色,跨步上前,“无妨,我先下去。”
“主母!”
楚狸一跃而下,稳稳落地时,便听得周围一阵铁链挪动,簌簌如老鼠窜过的声音。
重枫立即跟了下来,紧紧护在楚狸身旁,取出火折子擦燃。
亮光缓缓点亮这个地窖,周围的情景映入眼底时,给了楚狸巨大的冲击:
这下面,竟被铁链锁着七八个妇人!
她们被拴在脖子,系在墙头的铁环上,头发蓬松凌乱,衣衫不整,下身却是空荡的,没有裙子,没有遮蔽物,就像圈养一群牲畜。
她们蜷缩在干草堆上,吃喝拉撒全在这一方禁锢的空间内,加之空气不流通,味道恶臭。
有个妇人在梳头发,吐着口水抹在脸上,傻笑着:
“梳妆……好看……嘿嘿,好看……”
其他人皆摇头晃脑,傻乎乎的:
“今日轮到我了吗?”
“到我了到我了……”
“嘿嘿……”
挠挠身上,抓了个虱子,扔进嘴里咬了咬。
许是关押太久,她们全都眼神无光,絮絮叨叨的流口水,精神失常,而且爬来爬去时,只见她们的肚皮又黑又垮,皮肉松弛堆叠!
三十多岁的年纪,却像是生了无数个孩子那么苍老!
而角落的那个妇人,光着下身,身下的干草浸染着血迹,分明是刚刚产后的模样!
楚狸面色一白,立忙转身到一侧,吐了起来。
“主母!”
楚狸脑中晕眩:
“她们……被关在这里很久,久到精神失常……她们生了很多孩子……”
想到自己与那个男婴后腰处一模一样的胎记,更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她抓住重枫的小臂,险些站不稳:
“这些……这些人里,可能有我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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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楚狸的亲弟弟
“什么!”
重枫惊震到几乎失声。
这怎么可能!
“主母是怀疑自己与昨日的那个男婴同出一脉?”
且出自这些女人腹中,那……
那那个男婴,便是主母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天爷!
说书的都不敢这么写!
重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楚狸心中亦是复杂惊怔,料想到无数种情况,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真相!
正当此时。
嘭!
一声巨响。
入口处,那个黑乎乎的洞口突然被合上,一个大铁网盖严实,并扣上锁。
小和尚点燃火柴,扔了下来,
“既然你发现了这个秘密,便跟这些妇人一起,全部死在下面吧!”
轰——
火柴碰到干草,瞬间点燃。
大火起!
重枫立即奔过去,双手托举铁网,推得啪啪响。
“主母,出口被锁住了!”
急忙回头,只见主母奔到一个妇人身旁,用力拽那铁链子。
可沉甸甸的铁链在脖子上束缚了多年,早已磨破了皮,磨出血,稍微一拽,牵扯伤处,疼得呜哇大叫。
加之起火,黑烟滚滚,呛得她们全都爬动起来:
“咳咳!”
“呜哇——”
“啊……哇!”
“主母!”
楚狸抓住墙上的铁环,用力往外扯,“重枫,你看看能不能打开……咳,咳咳!”
空气封闭,烟子呛人。
“主母,我们先想办法出去……”
“把你的剑给我!”
母妃被害,她已经没有母妃了!
这些人里,极有可能有她的生母,她不能坐视不管;即便没有她的生母,她也不能看着八条活生生的人命被烧死。
楚狸大步冲过来,拔出重枫的配剑,又折了回去,扬手便重重挥下。
啪!
啪!
砍得铁链子脆响。
妇人们受了惊,尖叫着到处爬,到处跑,挣得铁链子啪啪作响。
重枫见状,不容有半刻耽误,立忙气沉丹田,运起浑身内力,凝聚于手心。
雄厚的内力无形翻滚着,凝聚到某个点时,直接扬手掀去。
轰!
一声巨响!
碎石掉落,灰尘飞扬,铁网应声崩断,那把生锈的大锁被弹飞。
开了!
“主母,您先出去,让卑职来救人!”
重枫避开滚滚大火,呛咳数声,抓住楚狸的手腕,就要把她甩出去,楚狸抓紧铁链:
“先救人!”
“您先出去,我不能让您出事!”
“别顾着说话耽误时间了,快!”
重枫抓起长剑,穿入墙内的铁环之中,运着内力用力一撬!
撬!
剑身撬弯,几乎都要折断时,终于‘嘭’的一声闷响,将铁环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