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狸抓住铁环和铁链,扶住妇人:“我们出去!”
立忙送出去一人,又奔了回去,重枫已经撬下第二个铁环。
楚狸进进出出,急步奔走,眼看火势即将要吞噬整个地窖时,二人合力,终于救出最后一人,钻出地窖。
轰!
板子一盖,砖头一压,火势彻底被隔绝在下方。
“咳!咳咳!”
楚狸扑坐在地上,衣服被灼得又黑又烂,脸上也是,眼睛都被浓烟刺红了。
“主母,您没事吧?”
“咳咳……无、无碍……咳!重枫,你怎么样?”
“卑职没有受伤。”
楚狸喘了几口新鲜空气,脑子里的缺氧感才慢慢缓过来,看向那八个身子脏乱、精神失常的妇人,却不见那个小和尚身影。
神色微变:
“此事不可打草惊蛇,那小和尚应该还未跑远,你速去把他抓回来,不得声张!”
重枫提着剑,马上去。
楚狸缓了会儿,才踉跄的爬起身来,脱下自己的衣裳,盖住一个妇人光溜溜的身下。
那妇人身子一个蜷缩,好奇又茫然的望着她:
“你怎么长得跟我们不一样?嘿嘿,嘿嘿嘿……”
楚狸痛心的看着她,尽可能温声问道:
“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我是谁?我是你呀,我就是你呀!”
“你难道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
“我叫贱人,嘿嘿,贱人。”她揪着楚狸的头发,把它们全部扯下来,傻乎乎的笑呀笑。
楚狸呼吸一痛,尝试与其他人交流,但根本没有一个神智正常的。
她们咬指甲、抓头发、捉虱子,个个都精神失常,看在楚狸眼底,心头又涩又怒。
究竟是谁,竟在这偏远的地窖中,囚禁了那么多女人!
这二十年来,扔掉的将近三十个弃婴,竟都是她……
同父异母的亲姊妹!
想到这一点,胃里一阵翻滚,震怒几乎要淹没所有理智。
小和尚!
天灵寺!
堂堂国寺,几百年文化声誉,竟藏着这等残忍龌龊之事!
实在肮脏!
约摸两刻钟后,重枫动作飞快,提起那个挣扎不已的小和尚回来了。
“放开我!放开!”
“主母,此人欲跑回天灵寺,卑职在山脚下逮住了,没人看见。”重枫将人摁跪在地上。
可下一秒,只见小和尚浑身一震,嘴角溢出暗红的血来。
重枫神色一变,立即捏住他的下颚,却已经晚了。
该死!
咬舌了!
他没有料到,这小和尚竟如此硬气!
楚狸大步走出来,怒道:“身为出家人,却行这等凌辱女人,令人发指之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慈悲为怀?”
小和尚瘫倒在地上,嘴里血迹模糊,咕噜咕噜的,残喘着一口气:
“你……懂什么……义父……义父慈悲……”
楚狸追问:“谁是你的义父?”
小和尚喘息:
“我……我是个孤儿……是义父救我……我……不会……出……卖……他……”
声音渐小,直至最后一个字。
咽气。
直至死,他都不肯交代半个字。
楚狸忽然想到什么,抓住他的衣摆,往上一掀。
唰!
后腰上,一个桃花瓣胎记!
楚狸瞳孔骤缩,颤着手倒退两步,惊愕的摇着头。
他……他竟是……
不……
看年纪,他竟是她的亲弟弟!
看着他咽气的尸身,楚狸弯腰便作呕,“唔!”
“主母!”
囚禁她们,生育无数子女,却又把他们抛弃,做出这一切的男人是谁?
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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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主子,您可长点良心吧
南蛮。
信兵都已经去了十日了,乘千里马,日夜不歇的赶路,马不停蹄,按理来说,早就该到大楚了。
可一直没有回信。
秦牧羽坐在自己的营帐内,单手托着腮帮,一直睨着外头,思虑着什么。
倒是身边的拓跋墨一直闹腾:
“秦叔叔,看我拼好的九曲回环锁!”
“秦叔叔,我们去骑马打猎吧!”
“秦叔叔……”
爬上爬下。
一会儿抱他大腿,一会儿拽他胳膊,一会儿锁他喉。
秦牧羽坐在那里,被扯的摇来晃去,脑门黑黑的。
这孩子哪来那么多精力?
一天闹到晚,好像不嫌累似的。
他反手把人从后背上提下来,单手拎着,看着小崽子两脚悬空,四肢在半空晃呀晃,一双浑圆的眼珠子却格外期待兴奋的望着他。
跟狗瞧见骨头一样。
“阿墨,你出去玩,我要想事情。”
“秦叔叔要想什么事情?阿墨脑瓜子灵活,阿墨帮你一起想。”
“这是我的私事……”
罢了。
他还小。
即便与他说,也不能明白。
秦牧羽放下他,“去旁边玩吧。”
“秦叔叔陪我。”
“我要写封信。”
拓跋墨闻言,乖巧的放下双手,站在旁边,没有再拽他的手打闹。
秦牧羽提起笔。
难道摄政王忙于打仗奔波,没来得及调派人手,来南蛮换他?还是信兵路上耽误,信函暂未送到?
想了想,落笔,又写一封。
信上大致内容是:
殷王征战顺利,正逐步收服王权,请求调回大楚……
写完,再叫来一名信兵,吩咐道:
“立即送往大楚摄政王手中,不得耽误。”
“是!”
信兵领命,立即大步而出,牵来快马,即刻出发,下一秒便后颈一痛,“唔!”
萧珏闪身而出。
一手扶住晕厥的信兵,一手抽出他怀中的密信。
“弟兄,对不住了。”
这都是主子的吩咐。
别怪他。
萧珏拿到密信,立即送往殷王手里。
殷王一目扫完,剑眉拧的几乎打结,“他来真的?”
真要回大楚去?
臭脾气这么硬。
“本王不过调侃他一两句,戏弄了他一回,他竟真的要走?堂堂大男人,开不起玩笑。”
“萧珏,你说,此人小肚鸡肠否?”
萧珏:“……”
秦少将军烧了拓跋明月的粮仓,破坏拓跋明月的军事计划,立了大功。
可回到营中,迎头就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这谁能想得明白?
谁能受此大辱?
主子,您可长点良心吧!
殷王揉碎了信纸,“你即刻修书一封,送予大楚摄政王,就说秦少将军立下战功,年轻有为,深得本王器重,若他能一路相助,直至本王登上王座,本王再把人送回去。”
“届时,必许大楚两国交好,太平盛世。”
萧珏会心一笑。
对了,对了。
主子这是要把秦少将军留在身边。
这就对了。
他露出老母亲的笑容:“主子放心,属下马上写信。”
刚写好信,派人去传,便见主子走出营帐,不远处,是秦少将军带着小世子玩沙图的身影。
小世子虽然年幼,可双手捏捏捏,便在沙坑里捏出城池山丘与各方位置。
秦牧羽看在眼里,不禁赞赏:
“不错。”
拓跋墨脸颊肉呼呼,憨态可掬:
“我看父王营内的沙图便是这样,这边是我们的位置,这边是明月大婶的领地,还有这边……”
小崽子一一指示,记忆力惊人。
秦牧羽却是拧了下眉,“明月……大婶?”
她似乎才二十出头,没那么大吧?
“阿墨,你与公主是同辈,应以姐弟相称。”
“嗯?”
拓跋墨疑惑的扭着脑袋,“可是父王说明月大婶一把年纪了,叫姐姐是在占我的便宜,而且还说她又老又丑又瞎,让她别跟我攀亲戚。”
“……”
殷王平日里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这时,一道狂妄的笑声传来:
“乖崽!”
“父王!”